第103章 麻煩和信任
第103章 麻煩和信任
黑幫察覺到了人員的流動，不僅是被他們或者中間人控制的流浪兒，連他們手下的部分預備役——還沒能正式加入黑幫，但會幫忙做一些邊緣小事的青少年——也成為寄宿學校的一員。
鄭恩不會拒絕這種想要迷途知返的青少年加入，哪怕其中的部分人已經超過了十八歲。但他清楚，如果沒有可去的地方，他們只會在生活的逼迫下成為哥譚陰影中的一份子0
當然了，和年紀更小的孩子相比，他們需要付出更多的體力勞動。寄宿學校三餐管飽，各種清潔衛生、修理草坪的活計都是學生們學習的一部分。有時候韋恩基金會在街頭髮放免費食品，學生們也會成為維持秩序的志願者。
黑幫是個危險的行業，但收入也相當不錯，有些人想加入賺更多的錢，這無可厚非；
而有些人只是走投無路，有了其他選擇後脫身，這也很正常。
只是邏輯歸邏輯，黑幫都好面子，這部分流浪兒的退出讓使喚他們的幫派丟了臉面，幫派的人自然要找回場子。
最初只是有學生在校外被揍了，因為是自行脫離幫派、也不想說出身上的麻煩被人知道，他們基本都是忍著不說的。
學校的管理以小組為單位，表現良好的學生會成為組長照顧其他人。因為同是流浪兒，所以他們清楚彼此間的不易，一些校外的事沒必要帶到校內解決。
沒人想惹出麻煩後被趕走。
但不是所有的黑幫都願意輕拿輕放。
只是揍一頓，就能被放過算是很好的結果。但有些黑幫對手下控制的流浪兒態度嚴苛，流浪兒們跑的時候都是三五結伴，這類黑幫就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了。
即便從同伴那提前得了口風躲在學校里，在校門口徘徊的黑幫份子也會揪著其他學生的領子質問他們的下落。
「然後呢？」
鄭恩在校長室里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學生們已經自行解決了，哈琳·奎澤爾正帶著包括韋倫在內幾個青少年站在辦公桌前講述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們很勇敢，那幾個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哈琳笑著誇了他們幾句，事情發生的時候她正準備回學校休息，也就把全程都看清了。
被邀請成為心理老師的時候，她租的房子正好到期了，那地方離寄宿學校得開半小時的車，她不打算接著續租，又找不到離學校近的房子，就大著膽子向鄭恩提出了住宿的請求。
鄭恩當然不會拒絕，學校空置的房間很多，哈琳順理成章地住進了學校。也就是因為這樣，黑幫份子特地挑了學生們外出的周末來堵門的時候，她才會撞見現場。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幫派分子在距離校門口還有一小段路的地方徘徊，哈琳本想繞過他們，卻看到他們堵住了兩個結伴出行的學生。
寄宿學校的學生很好認，大多都穿著統一的制服。學校雖然沒對他們的著裝進行規定，但現在臨近冬季，天氣轉涼，免費分發的制服保暖又舒適，他們沒理由不穿。
「喂！小子！」
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拽住其中一個學生的領子，「丹尼爾·芬奇這名字聽說過嗎？讓他還有跟著他跑掉的那群兔崽子都滾出來！」
「我、我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那個學生被勒得險些說不出話來，小鬍子拽著他衣領的手扯得更緊，「你說什麼？」
「我們真不認識他！」
另一個學生試圖去掰小鬍子的手，但被小鬍子的同夥一拳打中了肚子，只得彎著腰捂住腹部。
「那我不管。」小鬍子拿槍對準了那個被勒的學生，眼睛看向另一個，「你回去把丹尼爾·芬奇或者隨便幾個從亨利幫里跑掉的學生叫出來，叫不出的話，他這條小命也不用要了。」
「等等！」
一直在邊上旁觀的哈琳站不住了，沒被小丑引誘前的她本來就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更何況她現在在寄宿學校里教書，這些都算得上是她的學生。
雖然脫口而出後的瞬間有一點點後悔，但在黑幫份子和學生們的注視下，她很快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我來代替他吧，我是這個學校的老師。」
「哈琳老師！」
沒被抓住的學生驚訝地看著她，哈琳頭也沒回，「去告訴校長。」
「真是辛苦你了。」聽到這，鄭恩泡了杯茶推給她，哈琳不好意思地笑笑，「誰叫我是老師嘛，這都是我該做的。」
她接著講之後的事情。
小鬍子看了看學生，又看了看哈琳，沒多考慮就同意了她的請求。
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比十五六歲的少年要無害得多。
學生們沒讓她和幫派份子等多久，只是來的人要比哈琳想像得要多了不少。
小鬍子數了數來的人，「一、二————五，挺齊全的啊，從我們幫派叛逃出來的人都在這了吧。」他的話是對著明顯領頭的韋倫說的，見要的人都來了，他也就放開了對哈琳的束縛。
哈琳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他們沒去找鄭恩，心裡急得要死，生怕那幾個學生真被黑幫份子帶走。她想說些什麼，但還沒張嘴就看見韋倫靠近了黑幫。
他身形高大，動作也很敏捷。根本沒想過他們會反抗的小鬍子手裡還拿著槍，但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腕就被直接掰折了。
槍轉到了韋倫手裡，另外的黑幫即便見勢不妙掏出了手槍，但身前身後都站了人，也只能在眾人的注視下老實丟下了手槍。
聽哈琳講完了全部的過程，鄭恩手上轉著的鋼筆也停了下來。幾個青少年老實地低著腦袋，跟邊上態度坦然的韋倫形成了鮮明對比。
「如果不是有哈琳在的話，你們根本沒打算跟我說吧。」
鄭恩一下就指出了最關鍵的點，幾個青少年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里。
哈琳在邊上打著圓場，「他們也是怕你擔心，不過事情圓滿解決了就好————」
鄭恩抬手示意她安靜，「你先出去吧，我要聽他們自己說。」
哈琳只得給了他們個「我盡力了」的眼神，而後慢慢走了出去。
「抱歉，老師，我們只是不希望你擔心。」
最先開口的是叫做丹尼爾·芬奇的孩子，也就是幫派分子們指名要的男生，「你為我們做得已經夠多的了，我們不想讓你在周末這種休息時間還為我們煩惱。」
他誠懇地看著鄭恩，「而且他們只有兩個人，我們覺得自己能解決掉。」
他的這番話合情合理又很真切，鄭恩理解對方為什麼能帶動那麼多流浪兒跟他一起離開幫派了。語言是具有力量的，而丹尼爾很擅長運用這種力量。
「不，不對。」鄭恩搖了搖頭，指出了他話語裡不敢道明的部分，「你們擔心的是我會把你們趕出去。」
能在哥譚長時間流浪的孩子裡沒有蠢貨，幾個學生聽得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他們急忙想要辯解，但嘴巴又不如丹尼爾伶俐，「不是的，我們、我們只是想自己解決麻煩。」
「我們不會讓他們影響到學校的！」
但這些話傳達出來的都是同一個意思。
鄭恩嘆了口氣，「不用擔心，無論如何，我都沒有要把你們趕出學校的意思。」
「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多信任我一些。」
這些流浪兒不像韋倫或者傑森等人，沒有足夠長時間的相處，他們只能以對待過往黑幫或者中間人的態度揣摩他的心思。
不能惹出麻煩，不要讓他知道。
鄭恩不希望他們抱著這種心態在學校里戰戰兢兢，所以他也只是像談論天氣似的，用很平常的口吻告訴他們。
「我想要推進流浪兒社會化的決心沒有那麼脆弱，韋恩基金會也不是什麼三流貨色都能來碰瓷的地方。」
「下次他們再來，直接拿出你們從不知道哪學來的本事把人趕走，不到萬不得已別隨便開槍。」鄭恩笑了笑，「至於真開了的話，一定要准，不能誤傷，也不能出人命。」
他從來就沒打算把寄宿學校的孩子養成溫順的綿羊。
他們大多是東區出身的流浪兒，那裡到處都是黑幫、罪犯、神經病————鄭恩希望他們守法，而正當防衛也是法律中的必要環節。
沒人能像玩遊戲一樣對周圍的環境進行一鍵刷新，改變自身遠比改變環境要容易得多。
「做不到這兩點的話，手上的槍還不如砸爛了賣廢品有用。」
這話讓幾個青少年都聽得驚了，他們本以為鄭恩就是電視上、書上最常見的那種，眼裡容不下壞事的人，但很顯然，他不是。
幾個青少年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至於他們心底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鄭恩就不得而知了。
韋倫被他留了下來。
「之後這類事情可能還會再發生，到時候也拜託你了。」
從哈琳的講述里不難聽出，韋倫成了他們中類似主心骨的存在。鄭恩也不意外，韋倫塊頭大、長得凶，在學校待著的時間又久，這幾點堆疊起來，很容易在學生中形成威望。
「好。」韋倫點了點頭，他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問題，「為什麼不讓我直接帶他們過來？」
早在今天之前，韋倫就在鄭恩的提醒下做好了被求助的準備。
只是一兩個學生被揍還能解釋為個人原因，但被打的學生多了，不用組長反映，老師也會覺得不對。
他們大多是生活在正常社區的普通人，不會覺得流浪兒打架鬥毆是常事，然後對學生身上的傷視而不見，重重誤解之後，倒是機緣巧合的得出正確的結論。
鄭恩是校長，他去問肯定問不出什麼，所以他派出了傑森。
學校里的學生以十二歲為界限分為兩類，十二歲以上的大孩子，在補充基礎知識外還能學習適合工作的技能，十二歲以下的小孩子，則主要以讀書寫字為主。
傑森人緣好、講義氣，還是少數能學習技能的小孩子，他維修課的成績名列前茅，在小孩子裡人氣很旺，在大孩子那也有不錯的人緣，沒多久就打聽到了鄭恩想知道的事情。
鄭恩對此倒不意外，他先前就知道流浪兒大部分都是被控制著的，如今他們掙脫了這種控制，以往的那些人里肯定會有部分人不願罷休、試圖將繩索重新套回他們的脖頸。
他不覺得這事需要自己出手，會將流浪兒看得很重要的幫派也厲害不到哪去。正常的黑幫都有自己經營地盤獲取收入，剝削流浪兒賺的錢還不夠營業額的零頭。
至於預備役脫離，有本事的黑幫從來不差想加入的人，有些小氣會揍他們也多是為了面子。
知道會有黑幫找茬後，鄭恩就直接把這事託付給了韋倫。
對方好歹是漫畫裡有名有姓的超級反派，解決這種事純屬大材小用。
事實沒有超出鄭恩的預料，可韋倫不懂為什麼要繞一個圈子，「我直接帶他們過來認錯會有什麼影響嗎？」
「果然你把自己的秘密告訴我，但我轉頭告訴了哥譚警局，那你之後還會信任我嗎？」
鄭恩舉了個簡單的例子，「如果你成了告密者，那他們不會再信任你了。」
「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跟所有的學生打好關係，身份間的不同讓他們在我面前有不少顧慮。」鄭恩坦然地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了韋倫。
「但你不一樣，你本來就是他們中的一份子。他們相信你有能力幫助他們解決問題，而且會跟他們站在同一邊。」
韋倫陷入了思考，「這也就是他們會向我請求幫助，以及保守秘密的原因。」
如果不是鄭恩事先說過，丹尼爾等人向他尋求幫助的時候，他會直接帶著他們去找鄭恩，就算事態緊急，解決完事情之後也會這麼幹。
「當然，我不是一直要你當密探的意思。
鄭恩開了個玩笑，「只是現在他們還不夠信任我，所以我需要你能看住他們。你和他們是朋友，不是嗎？」
黑幫察覺到了人員的流動，不僅是被他們或者中間人控制的流浪兒，連他們手下的部分預備役——還沒能正式加入黑幫，但會幫忙做一些邊緣小事的青少年——也成為寄宿學校的一員。
鄭恩不會拒絕這種想要迷途知返的青少年加入，哪怕其中的部分人已經超過了十八歲。但他清楚，如果沒有可去的地方，他們只會在生活的逼迫下成為哥譚陰影中的一份子0
當然了，和年紀更小的孩子相比，他們需要付出更多的體力勞動。寄宿學校三餐管飽，各種清潔衛生、修理草坪的活計都是學生們學習的一部分。有時候韋恩基金會在街頭髮放免費食品，學生們也會成為維持秩序的志願者。
黑幫是個危險的行業，但收入也相當不錯，有些人想加入賺更多的錢，這無可厚非；
而有些人只是走投無路，有了其他選擇後脫身，這也很正常。
只是邏輯歸邏輯，黑幫都好面子，這部分流浪兒的退出讓使喚他們的幫派丟了臉面，幫派的人自然要找回場子。
最初只是有學生在校外被揍了，因為是自行脫離幫派、也不想說出身上的麻煩被人知道，他們基本都是忍著不說的。
學校的管理以小組為單位，表現良好的學生會成為組長照顧其他人。因為同是流浪兒，所以他們清楚彼此間的不易，一些校外的事沒必要帶到校內解決。
沒人想惹出麻煩後被趕走。
但不是所有的黑幫都願意輕拿輕放。
只是揍一頓，就能被放過算是很好的結果。但有些黑幫對手下控制的流浪兒態度嚴苛，流浪兒們跑的時候都是三五結伴，這類黑幫就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了。
即便從同伴那提前得了口風躲在學校里，在校門口徘徊的黑幫份子也會揪著其他學生的領子質問他們的下落。
「然後呢？」
鄭恩在校長室里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學生們已經自行解決了，哈琳·奎澤爾正帶著包括韋倫在內幾個青少年站在辦公桌前講述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們很勇敢，那幾個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哈琳笑著誇了他們幾句，事情發生的時候她正準備回學校休息，也就把全程都看清了。
被邀請成為心理老師的時候，她租的房子正好到期了，那地方離寄宿學校得開半小時的車，她不打算接著續租，又找不到離學校近的房子，就大著膽子向鄭恩提出了住宿的請求。
鄭恩當然不會拒絕，學校空置的房間很多，哈琳順理成章地住進了學校。也就是因為這樣，黑幫份子特地挑了學生們外出的周末來堵門的時候，她才會撞見現場。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幫派分子在距離校門口還有一小段路的地方徘徊，哈琳本想繞過他們，卻看到他們堵住了兩個結伴出行的學生。
寄宿學校的學生很好認，大多都穿著統一的制服。學校雖然沒對他們的著裝進行規定，但現在臨近冬季，天氣轉涼，免費分發的制服保暖又舒適，他們沒理由不穿。
「喂！小子！」
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拽住其中一個學生的領子，「丹尼爾·芬奇這名字聽說過嗎？讓他還有跟著他跑掉的那群兔崽子都滾出來！」
「我、我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那個學生被勒得險些說不出話來，小鬍子拽著他衣領的手扯得更緊，「你說什麼？」
「我們真不認識他！」
另一個學生試圖去掰小鬍子的手，但被小鬍子的同夥一拳打中了肚子，只得彎著腰捂住腹部。
「那我不管。」小鬍子拿槍對準了那個被勒的學生，眼睛看向另一個，「你回去把丹尼爾·芬奇或者隨便幾個從亨利幫里跑掉的學生叫出來，叫不出的話，他這條小命也不用要了。」
「等等！」
一直在邊上旁觀的哈琳站不住了，沒被小丑引誘前的她本來就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更何況她現在在寄宿學校里教書，這些都算得上是她的學生。
雖然脫口而出後的瞬間有一點點後悔，但在黑幫份子和學生們的注視下，她很快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我來代替他吧，我是這個學校的老師。」
「哈琳老師！」
沒被抓住的學生驚訝地看著她，哈琳頭也沒回，「去告訴校長。」
「真是辛苦你了。」聽到這，鄭恩泡了杯茶推給她，哈琳不好意思地笑笑，「誰叫我是老師嘛，這都是我該做的。」
她接著講之後的事情。
小鬍子看了看學生，又看了看哈琳，沒多考慮就同意了她的請求。
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比十五六歲的少年要無害得多。
學生們沒讓她和幫派份子等多久，只是來的人要比哈琳想像得要多了不少。
小鬍子數了數來的人，「一、二————五，挺齊全的啊，從我們幫派叛逃出來的人都在這了吧。」他的話是對著明顯領頭的韋倫說的，見要的人都來了，他也就放開了對哈琳的束縛。
哈琳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他們沒去找鄭恩，心裡急得要死，生怕那幾個學生真被黑幫份子帶走。她想說些什麼，但還沒張嘴就看見韋倫靠近了黑幫。
他身形高大，動作也很敏捷。根本沒想過他們會反抗的小鬍子手裡還拿著槍，但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腕就被直接掰折了。
槍轉到了韋倫手裡，另外的黑幫即便見勢不妙掏出了手槍，但身前身後都站了人，也只能在眾人的注視下老實丟下了手槍。
聽哈琳講完了全部的過程，鄭恩手上轉著的鋼筆也停了下來。幾個青少年老實地低著腦袋，跟邊上態度坦然的韋倫形成了鮮明對比。
「如果不是有哈琳在的話，你們根本沒打算跟我說吧。」
鄭恩一下就指出了最關鍵的點，幾個青少年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里。
哈琳在邊上打著圓場，「他們也是怕你擔心，不過事情圓滿解決了就好————」
鄭恩抬手示意她安靜，「你先出去吧，我要聽他們自己說。」
哈琳只得給了他們個「我盡力了」的眼神，而後慢慢走了出去。
「抱歉，老師，我們只是不希望你擔心。」
最先開口的是叫做丹尼爾·芬奇的孩子，也就是幫派分子們指名要的男生，「你為我們做得已經夠多的了，我們不想讓你在周末這種休息時間還為我們煩惱。」
他誠懇地看著鄭恩，「而且他們只有兩個人，我們覺得自己能解決掉。」
他的這番話合情合理又很真切，鄭恩理解對方為什麼能帶動那麼多流浪兒跟他一起離開幫派了。語言是具有力量的，而丹尼爾很擅長運用這種力量。
「不，不對。」鄭恩搖了搖頭，指出了他話語裡不敢道明的部分，「你們擔心的是我會把你們趕出去。」
能在哥譚長時間流浪的孩子裡沒有蠢貨，幾個學生聽得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他們急忙想要辯解，但嘴巴又不如丹尼爾伶俐，「不是的，我們、我們只是想自己解決麻煩。」
「我們不會讓他們影響到學校的！」
但這些話傳達出來的都是同一個意思。
鄭恩嘆了口氣，「不用擔心，無論如何，我都沒有要把你們趕出學校的意思。」
「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多信任我一些。」
這些流浪兒不像韋倫或者傑森等人，沒有足夠長時間的相處，他們只能以對待過往黑幫或者中間人的態度揣摩他的心思。
不能惹出麻煩，不要讓他知道。
鄭恩不希望他們抱著這種心態在學校里戰戰兢兢，所以他也只是像談論天氣似的，用很平常的口吻告訴他們。
「我想要推進流浪兒社會化的決心沒有那麼脆弱，韋恩基金會也不是什麼三流貨色都能來碰瓷的地方。」
「下次他們再來，直接拿出你們從不知道哪學來的本事把人趕走，不到萬不得已別隨便開槍。」鄭恩笑了笑，「至於真開了的話，一定要准，不能誤傷，也不能出人命。」
他從來就沒打算把寄宿學校的孩子養成溫順的綿羊。
他們大多是東區出身的流浪兒，那裡到處都是黑幫、罪犯、神經病————鄭恩希望他們守法，而正當防衛也是法律中的必要環節。
沒人能像玩遊戲一樣對周圍的環境進行一鍵刷新，改變自身遠比改變環境要容易得多。
「做不到這兩點的話，手上的槍還不如砸爛了賣廢品有用。」
這話讓幾個青少年都聽得驚了，他們本以為鄭恩就是電視上、書上最常見的那種，眼裡容不下壞事的人，但很顯然，他不是。
幾個青少年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至於他們心底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鄭恩就不得而知了。
韋倫被他留了下來。
「之後這類事情可能還會再發生，到時候也拜託你了。」
從哈琳的講述里不難聽出，韋倫成了他們中類似主心骨的存在。鄭恩也不意外，韋倫塊頭大、長得凶，在學校待著的時間又久，這幾點堆疊起來，很容易在學生中形成威望。
「好。」韋倫點了點頭，他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問題，「為什麼不讓我直接帶他們過來？」
早在今天之前，韋倫就在鄭恩的提醒下做好了被求助的準備。
只是一兩個學生被揍還能解釋為個人原因，但被打的學生多了，不用組長反映，老師也會覺得不對。
他們大多是生活在正常社區的普通人，不會覺得流浪兒打架鬥毆是常事，然後對學生身上的傷視而不見，重重誤解之後，倒是機緣巧合的得出正確的結論。
鄭恩是校長，他去問肯定問不出什麼，所以他派出了傑森。
學校里的學生以十二歲為界限分為兩類，十二歲以上的大孩子，在補充基礎知識外還能學習適合工作的技能，十二歲以下的小孩子，則主要以讀書寫字為主。
傑森人緣好、講義氣，還是少數能學習技能的小孩子，他維修課的成績名列前茅，在小孩子裡人氣很旺，在大孩子那也有不錯的人緣，沒多久就打聽到了鄭恩想知道的事情。
鄭恩對此倒不意外，他先前就知道流浪兒大部分都是被控制著的，如今他們掙脫了這種控制，以往的那些人里肯定會有部分人不願罷休、試圖將繩索重新套回他們的脖頸。
他不覺得這事需要自己出手，會將流浪兒看得很重要的幫派也厲害不到哪去。正常的黑幫都有自己經營地盤獲取收入，剝削流浪兒賺的錢還不夠營業額的零頭。
至於預備役脫離，有本事的黑幫從來不差想加入的人，有些小氣會揍他們也多是為了面子。
知道會有黑幫找茬後，鄭恩就直接把這事託付給了韋倫。
對方好歹是漫畫裡有名有姓的超級反派，解決這種事純屬大材小用。
事實沒有超出鄭恩的預料，可韋倫不懂為什麼要繞一個圈子，「我直接帶他們過來認錯會有什麼影響嗎？」
「果然你把自己的秘密告訴我，但我轉頭告訴了哥譚警局，那你之後還會信任我嗎？」
鄭恩舉了個簡單的例子，「如果你成了告密者，那他們不會再信任你了。」
「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跟所有的學生打好關係，身份間的不同讓他們在我面前有不少顧慮。」鄭恩坦然地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了韋倫。
「但你不一樣，你本來就是他們中的一份子。他們相信你有能力幫助他們解決問題，而且會跟他們站在同一邊。」
韋倫陷入了思考，「這也就是他們會向我請求幫助，以及保守秘密的原因。」
如果不是鄭恩事先說過，丹尼爾等人向他尋求幫助的時候，他會直接帶著他們去找鄭恩，就算事態緊急，解決完事情之後也會這麼幹。
「當然，我不是一直要你當密探的意思。
鄭恩開了個玩笑，「只是現在他們還不夠信任我，所以我需要你能看住他們。你和他們是朋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