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倆快下課了
由縣裡出資建設的新磚廠在雙河鎮北側，一個名為樺樹甸子的地方。
通過地名就能看出，此地有成片的樺樹林和大草甸子。
樺樹甸子距離烏拉渾河岸邊只有十里地，而且有一條直通縣裡的主路。
無論是從交通亦或是資源方面來說，這裡都是建廠的首選。
陳豐記得新磚廠建起來後，沒過三四年就把老磚廠干黃了。
在此後20年內，新磚廠給縣裡創造了較為可觀的營收，連隔壁幾個縣的人都來這裡買磚。
但在千禧年之後，由於保護環境等因素被拆除了。
隨後磚廠承包給個人，將其遷到了山溝里，營收頓時降了一半，過了兩三年也黃了。
承包磚廠的小老闆賠的是逼破吊散，就差把自己搭進去了。
此刻，新磚廠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有技術的工人們吃的是公家飯。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因為這些工人不止是掙死工資，縣裡為了激勵還給出了提成和分紅，所以他們幹活自然很熱情。
一輛老解放停在磚廠門口的左側，張衛東和陳豐跳下車，便大步流星的朝著門口走去。
在門口喝著茶水的老頭，見此轉過頭：「你們是幹啥的？」
瞅瞅，連守大門的老頭說話都如此硬氣，這就是吃公家飯的底氣。
張衛東微微皺眉不想搭話，陳豐卻從兜里掏出葡萄煙遞過去一顆。
「大爺，我們過來買磚，之前跟劉主任談好了。」
老頭收下煙，聞言恍然改了態度：「啊，劉主任介紹來的？那你們來的真不巧，劉主任去縣裡匯報工作了，要不然你們擱我屋裡坐會？」
張衛東瞅見老頭變了臉色，說：「劉主任去匯報工作了，那楊主任在麼？」
「楊主任應該在，你倆進屋坐會兒，我找個人幫你們問問。」
「誒，多謝大爺哈。」
老頭將掛在耳上的煙放在嘴裡，對著陳豐笑說：「你這小伙說話還挺順耳的。」
之前，張衛東並沒有來過新磚廠，他是直接在縣裡和劉、楊兩個主任談的。
但是也沒聊太多，只是說有買磚的意向，所以門衛老頭並不認識張衛東。
張衛東走到門衛，蹙眉說：「連看大門的都這麼硬氣，這廠子營收挺好啊。」
陳豐笑道：「肯定好，你瞅瞅這幫幹活的工人，滿頭大汗還有說有笑的呢。」
五六分鐘後，兩人瞅見一個戴著眼鏡、穿著中山裝的中年小跑了過來，那老頭在後面一路緊隨。
「誒呦，衛東！你說你咋不來個電話呢，我們主任去縣裡匯報工作了……」
「剛才聽這位大爺說了。楊主任，我也沒招兒，我們大隊沒安裝電話，去林場又太遠，只能直接過來了。」
楊主任點點頭，扭頭介紹道：「這是我們劉主任的老叔，剛才是不認識你，下回你再過來直接去辦公室找我就行。」
「老叔啊，我說瞅著咋這麼眼熟呢。」
老頭咧嘴笑笑：「剛才我說話有點硬，你別往心裡去啊。」
楊主任說：「老叔就是面冷心熱，這位是……」
張衛東剛要介紹陳豐，卻見他先一步握住楊主任的手，「我是大隊派過來看看磚的，我叫陳豐。如果磚的質量好，我們大隊需要的磚不比林場蓋鍋爐房的用量少。」
「誒呦，陳老弟！那咱別擱著嘮了，去我辦公室有茶有煙，咱們邊喝邊嘮唄。」
「妥！」
張衛東瞅眼陳豐笑了笑，他沒想到陳豐居然敢這麼介紹自己，屬實讓他挺意外。
隨後，三人來到辦公室，坐在皮質沙發上嘮了起來。
大概喝了五口茶、抽了兩顆煙，楊主任才說到正題。
「衛東，咱關係擱這擺著呢，既然是林場蓋鍋爐房用磚，那我們廠子說啥都得給個最低價，就是不知道你們要多少啊。」
「最少也得10車50多噸啊，再說我不是林場的代表，是我哥們托我過來買的，這價格你可得往下壓壓……」
楊主任仰頭一笑，立刻秒懂張衛東的話中話。
他說：「成，上次給你的價不是80塊錢麼？這回我再給你往下壓5塊，一車5噸75塊錢！裝卸都由咱們磚廠出人，行不？」
張衛東笑道：「行，但磚的質量不能……」
「這你放心，現在我們磚廠才開始盈利，質量方面有保障，全都是好磚！不會以次充好的，放心吧。」
陳豐在旁邊說道：「楊主任，今年我們大隊要的磚不多，能不能先買一車？等明年開春估摸也得要10車左右。」
楊主任扭頭給他遞一顆煙，笑說：「老弟，你就別這麼客套了，咱就全都按照給林場的價走不就完了麼，給你也是75。」
「妥！」
「攏共11車磚，那就是825塊錢，我現在開票？」
「開票，楊主任，這錢你得派人去林場財務室拿……」
「我跟著去，衛東，咱先合作這一回，等往後熟悉了，你就放心了。」
楊主任嫻熟的開了每噸90塊錢的票單，將其扯下後交給張衛東，然後他又寫了張每噸70塊錢的單子。
「老弟，你們大隊的磚直接走林場財務能行不？」
陳豐沒言語，張衛東接話：「行，到時候我分一車給他。」
隨後，在屋內又嘮半個點，陳豐和張衛東就拿著票單走了。
陳豐走到門衛又給老頭散了顆煙，這才鑽進老解放。
張衛東雙手握著方向盤，道：「大豐，經歷這碼事你有啥感受啊？」
陳豐笑道：「能有啥感受，人之常情唄。」
「哈哈哈，他們倆也是膽大，一噸磚里外里卡了30塊錢，真牛逼。」
「他倆是誰介紹給你的？」
「就是我那個哥們劉子強，咋了？」
陳豐搖頭：「你告訴強哥，以後少和他倆打交道，再這麼整下去，他倆快下課了。」
張衛東啟動老解放，緩慢朝著前方行駛，疑問：「為啥？你從哪看出來的。」
「磚廠才開始盈利就這麼整，親戚都塞廠里了，等以後利潤越來越低肯定會查……」
「啊，明白了，等哪天有工夫，我去縣裡找強子說一聲。」
通過地名就能看出，此地有成片的樺樹林和大草甸子。
樺樹甸子距離烏拉渾河岸邊只有十里地，而且有一條直通縣裡的主路。
無論是從交通亦或是資源方面來說，這裡都是建廠的首選。
陳豐記得新磚廠建起來後，沒過三四年就把老磚廠干黃了。
在此後20年內，新磚廠給縣裡創造了較為可觀的營收，連隔壁幾個縣的人都來這裡買磚。
但在千禧年之後，由於保護環境等因素被拆除了。
隨後磚廠承包給個人，將其遷到了山溝里，營收頓時降了一半，過了兩三年也黃了。
承包磚廠的小老闆賠的是逼破吊散，就差把自己搭進去了。
此刻，新磚廠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有技術的工人們吃的是公家飯。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因為這些工人不止是掙死工資，縣裡為了激勵還給出了提成和分紅，所以他們幹活自然很熱情。
一輛老解放停在磚廠門口的左側，張衛東和陳豐跳下車，便大步流星的朝著門口走去。
在門口喝著茶水的老頭，見此轉過頭：「你們是幹啥的？」
瞅瞅，連守大門的老頭說話都如此硬氣，這就是吃公家飯的底氣。
張衛東微微皺眉不想搭話，陳豐卻從兜里掏出葡萄煙遞過去一顆。
「大爺，我們過來買磚，之前跟劉主任談好了。」
老頭收下煙，聞言恍然改了態度：「啊，劉主任介紹來的？那你們來的真不巧，劉主任去縣裡匯報工作了，要不然你們擱我屋裡坐會？」
張衛東瞅見老頭變了臉色，說：「劉主任去匯報工作了，那楊主任在麼？」
「楊主任應該在，你倆進屋坐會兒，我找個人幫你們問問。」
「誒，多謝大爺哈。」
老頭將掛在耳上的煙放在嘴裡，對著陳豐笑說：「你這小伙說話還挺順耳的。」
之前，張衛東並沒有來過新磚廠，他是直接在縣裡和劉、楊兩個主任談的。
但是也沒聊太多，只是說有買磚的意向，所以門衛老頭並不認識張衛東。
張衛東走到門衛，蹙眉說：「連看大門的都這麼硬氣，這廠子營收挺好啊。」
陳豐笑道：「肯定好，你瞅瞅這幫幹活的工人，滿頭大汗還有說有笑的呢。」
五六分鐘後，兩人瞅見一個戴著眼鏡、穿著中山裝的中年小跑了過來，那老頭在後面一路緊隨。
「誒呦，衛東！你說你咋不來個電話呢，我們主任去縣裡匯報工作了……」
「剛才聽這位大爺說了。楊主任，我也沒招兒，我們大隊沒安裝電話，去林場又太遠，只能直接過來了。」
楊主任點點頭，扭頭介紹道：「這是我們劉主任的老叔，剛才是不認識你，下回你再過來直接去辦公室找我就行。」
「老叔啊，我說瞅著咋這麼眼熟呢。」
老頭咧嘴笑笑：「剛才我說話有點硬，你別往心裡去啊。」
楊主任說：「老叔就是面冷心熱，這位是……」
張衛東剛要介紹陳豐，卻見他先一步握住楊主任的手，「我是大隊派過來看看磚的，我叫陳豐。如果磚的質量好，我們大隊需要的磚不比林場蓋鍋爐房的用量少。」
「誒呦，陳老弟！那咱別擱著嘮了，去我辦公室有茶有煙，咱們邊喝邊嘮唄。」
「妥！」
張衛東瞅眼陳豐笑了笑，他沒想到陳豐居然敢這麼介紹自己，屬實讓他挺意外。
隨後，三人來到辦公室，坐在皮質沙發上嘮了起來。
大概喝了五口茶、抽了兩顆煙，楊主任才說到正題。
「衛東，咱關係擱這擺著呢，既然是林場蓋鍋爐房用磚，那我們廠子說啥都得給個最低價，就是不知道你們要多少啊。」
「最少也得10車50多噸啊，再說我不是林場的代表，是我哥們托我過來買的，這價格你可得往下壓壓……」
楊主任仰頭一笑，立刻秒懂張衛東的話中話。
他說：「成，上次給你的價不是80塊錢麼？這回我再給你往下壓5塊，一車5噸75塊錢！裝卸都由咱們磚廠出人，行不？」
張衛東笑道：「行，但磚的質量不能……」
「這你放心，現在我們磚廠才開始盈利，質量方面有保障，全都是好磚！不會以次充好的，放心吧。」
陳豐在旁邊說道：「楊主任，今年我們大隊要的磚不多，能不能先買一車？等明年開春估摸也得要10車左右。」
楊主任扭頭給他遞一顆煙，笑說：「老弟，你就別這麼客套了，咱就全都按照給林場的價走不就完了麼，給你也是75。」
「妥！」
「攏共11車磚，那就是825塊錢，我現在開票？」
「開票，楊主任，這錢你得派人去林場財務室拿……」
「我跟著去，衛東，咱先合作這一回，等往後熟悉了，你就放心了。」
楊主任嫻熟的開了每噸90塊錢的票單，將其扯下後交給張衛東，然後他又寫了張每噸70塊錢的單子。
「老弟，你們大隊的磚直接走林場財務能行不？」
陳豐沒言語，張衛東接話：「行，到時候我分一車給他。」
隨後，在屋內又嘮半個點，陳豐和張衛東就拿著票單走了。
陳豐走到門衛又給老頭散了顆煙，這才鑽進老解放。
張衛東雙手握著方向盤，道：「大豐，經歷這碼事你有啥感受啊？」
陳豐笑道：「能有啥感受，人之常情唄。」
「哈哈哈，他們倆也是膽大，一噸磚里外里卡了30塊錢，真牛逼。」
「他倆是誰介紹給你的？」
「就是我那個哥們劉子強，咋了？」
陳豐搖頭：「你告訴強哥，以後少和他倆打交道，再這麼整下去，他倆快下課了。」
張衛東啟動老解放，緩慢朝著前方行駛，疑問：「為啥？你從哪看出來的。」
「磚廠才開始盈利就這麼整，親戚都塞廠里了，等以後利潤越來越低肯定會查……」
「啊，明白了，等哪天有工夫，我去縣裡找強子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