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騎士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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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羅德盛滿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遞到艾薇拉面前,「趁熱喝。」

  艾薇拉雙手捧過那隻粗糙的木碗,滾燙的溫度穿透木紋,刺痛了她凍得發僵的指尖,卻也讓知覺重新回到了手掌。

  她盯著碗裡翻滾的肉塊和野菜葉,腦袋低垂:「對不起,大人。」

  羅德正往自己的碗裡掰著堅硬如鐵的黑麵包。

  聞言,他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眉頭挑起:「道歉?為了什麼?為了沒能在那片毒霧裡多吸入兩口致死劑量的廢氣?」

  「為了我的無能。」艾薇拉抬起頭,那雙碧綠的眸子裡映著火光,也映出了深深的挫敗,「作為一名盾衛,我不僅讓您親自下場清理目標,甚至在撤退途中成了累贅。這次任務,我沒有發揮任何應有的價值。」

  「價值?」羅德嗤笑一聲。

  他把泡軟的麵包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動,含混不清地說道:「在我的老家,有句至理名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翻譯過來就是——保住命比什麼都重要。」

  他咽下食物,用勺子柄指了指艾薇拉腳邊的塔盾。

  「今天那三隻虛空生物,如果沒有你硬吃下前兩隻的仇恨,我根本沒有機會秒殺第三隻。在那之前,我的腦袋可能已經被擰下來當成它們的磨牙棒了——這就是你的價值。」

  羅德的眼神平靜,瞳孔里倒映出跳動的火光。

  「艾薇拉,聽好了。你是我的資產,也是我的隊友。我不喜歡我的劍刃卷邊,也不喜歡我的盾牌開裂。

  「讓你休息,是為了讓你明天能更好地為我擋刀。這純粹是基於利益最大化的考量,別在那兒搞什麼自我感動或者自我厭棄的戲碼。」

  這番話赤裸裸地剝離了所有溫情,充滿了銅臭味和功利心。

  只不過,這粗礪的邏輯落入艾薇拉耳中,卻比聖堂里那些詠唱的騎士讚美詩更加順耳。

  她捧著木碗,埋頭喝了一大口,滾燙的湯汁順著食道滑下,驅散了盤踞在體內里的寒意。

  「我明白了,大人。」

  「明白就好。」羅德繼續對付著碗裡的食物,「既然還有力氣道歉,不如談談你的身世吧。格里芬家族…我只聽說過薩恩德蘭帝國的『邊境鐵壁』格里芬侯爵,你應該是帝國人吧?他們腦子進了什麼水,會把你這種熟練工扔到鏽港這種垃圾填埋場來?」

  提到父親,艾薇拉眼中的光亮瞬間熄滅。

  她放下木碗,手指下意識摸向脖頸上那枚銀質徽章——她身上唯一還算值錢的金屬。

  「我是家族的恥辱,」苦澀的味道在艾薇拉舌尖蔓延,「半年前,父親親自下令放逐了我。」

  「理由呢?」

  「一次戰術演習。我帶領的小隊為了追擊一股流寇,深入敵後十里。雖然最終全殲了目標,但也因為脫離大部隊險些陷入包圍。」

  艾薇拉深吸一口氣,似乎不願回首那段記憶。

  「我的父親…格里芬侯爵,在全軍陣前痛斥我『貪功冒進,無視大局』。他剝奪了我的姓氏,收繳了我的戰馬和佩劍,只給了我一身快要報廢的裝備,然後讓衛兵把我押上了前往鏽港的商隊。」

  「連路費都沒給?」

  「一個銅板都沒給。他說,如果我連在泥潭裡活下去的本事都沒有,就不配流淌格里芬的血。」

  艾薇拉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他是對的。如果不是遇到了大人您,我現在的屍骨恐怕已經爛在哪個陰溝里了。」

  羅德沒有接話,借著火光的掩護,他的瞳孔深處悄然浮現出一層旁人無法注意到的光暈,開啟了[解析視野]。

  他的目光穿透艾薇拉那身汗濕的亞麻內襯,直視其生命本質。

  【艾薇拉·格里芬】

  詞條:

  [守護騎士(藍色精良)]:……

  [堅韌意志(藍色精良)]:……

  [格里芬家族血脈(封印中):???]

  ……

  看著那個刺眼的「封印中」後綴,羅德眼神微動。

  自從穿越並覺醒了[萬物詞條系統]以來,除了艾薇拉的家族血脈,他還從未見過其他只能看到問號的詞條。

  當然,這也可能與他數月來一直盤踞在鏽港,沒見過大場面有一定的關係。


  羅德關閉視野,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艾薇拉,在把你踢出家門之前,或者在你更小的時候,你那位嚴厲的父親有沒有對你做過什麼奇怪的事?

  「比如…強制你進行某種特殊的魔法儀式,或者讓你喝下什麼抑制魔力的藥劑?」

  「您指的是什麼?」

  艾薇拉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羅德的跳躍性思維,但她還是認真回憶了一番,隨後搖了搖頭。

  「沒有,大人。雖然父親對我冷漠,但並未虐待過我。至於魔法儀式…以我的資質,家族裡的法師顧問根本不屑於在我身上浪費昂貴的施法材料。」

  「從未有過?」羅德追問了一句,「哪怕是某種以『保護』或『祈福』為名的儀式?」

  「從未有過。如果真的被施加了那種限制,我怎麼可能毫無察覺?」艾薇拉苦澀一笑,垂下眼帘,「我的弱小並非出於外力壓制,僅僅是因為我本身就是個沒有天賦的平庸之輩罷了。」

  聽到這篤定的否定回答,羅德眼底閃過一抹瞭然。

  既然當事人對此一無所知,且身體沒有遭受外力禁錮的痕跡,那麼詞條上顯示的那個「封印」,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那並非某種詛咒或懲罰——更像是雖然此刻沉睡,卻蘊含著驚人潛力的未覺醒血脈。

  如果真是一塊不可雕琢的朽木,其基因深處怎麼可能潛伏著連詞條都顯示問號的未覺醒血脈?

  但這反而讓事情變得更有趣了。

  畢竟所謂的罪名是「戰術冒進」,實際上卻是全殲敵人且全身而退,這在任何軍隊的戰功簿上都該記上一筆,最差也是功過相抵。

  為了這點瑕疵,就把自己的後代剝奪一切政治權利並終身流放?

  這不符合貴族的利益邏輯。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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