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後的期限
距離維克多必須交付款項的最後期限，只剩最後24小時。
鏽港地下黑市，千葉屋後的秘密拍賣場。
暴雨傾盆，雷鳴順著頭頂上方鏽蝕的排水管道灌入地下，在這深埋土層的圓形大廳里引起陣陣共振。
大廳內的空氣比地表的雷暴更加令人窒息。
雪茄的辛辣、劣質香水的甜膩、以及雄性荷爾蒙發酵後的酸腐氣息，混合成一種粘稠的物質，糊滿了每個人的喉嚨。
幾十個戴著面具的身影蜷縮在陰影中，一道道貪婪的目光鉤住中央展台，仿佛餓狼盯上爛肉的眼神。
展台上，一把骨白色的長劍沉在黑天鵝絨軟墊中。
精心調試過的魔力燈光垂直打下，劍身泛起一層水銀流淌般的光暈，顯得神聖且妖異。
「諸位，這就是傳說中的『赤紅之星』。」
千葉換了一身黑色的低胸晚禮服，身後那條蓬鬆的大尾巴在地面上掃來掃去。
她省去了所有冗長的開場白，戴著白手套的纖纖細指沿著劍脊緩緩滑過。
「古老、尊貴、以及——唯有血脈純正者方可駕馭。」簡易的擴音法陣將她的低語送入每個人的耳朵，那份甜膩的語調里藏著令人抓心撓肝的酥麻，「起拍價，500枚金杜卡特。或等值的公會奧里姆與其他高級材料。」
「600。」
千葉的話音未落，前排貴賓席上，一塊號牌立馬探向空中。
那人正是維克多。
那張金色的半臉面具遮不住他的身份，正如那身奢華的絲綢禮服和手指上碩大的紅寶石戒指，都在喧囂著主人的名字。
此時，維克多坐得筆直，姿勢甚至有些僵硬，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病態的亢奮。
「650。」人群角落裡，一道粗糲的嗓音慢悠悠響起。
發聲者是一個裹在破爛灰袍里的瘦小黑影——羅德安排的一號托，老瞎子傑克。
「700！」維克多幾乎是在咆哮，惡狠狠地剮了角落一眼。
「750。」
另一側，一名偽裝成外地豪商的壯漢舉牌，真實身份其實是托林找來的鐵匠學徒。
維克多的手在顫抖。
那是憤怒，更是恐懼。
莊園已經變賣，所有能抵押的資產都變成了流動資金。
他沒有退路，也絕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
這是天意，是凱爾那個死鬼留給他的遺產！
這把劍必須屬於自己。
「800！」
維克多突然站起身，身後的椅子在石板地上拖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全場一片譁然。
足足800金幣。
在鏽港這爛地方，這筆錢能把最繁華的紅燈巷連地皮帶姑娘全買下來，剩下的錢還夠你雇一支三十人的重裝傭兵團，像狗一樣為你看整整一年的大門。
而現在，這堆金子只為了換取一把來歷不明的「古董」。
「咳咳…請這位客人注意下拍賣秩序。」
千葉眯起琥珀色的瞳孔，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她沒有立刻落錘，故意停頓了兩秒，視線掃過全場。
「800金幣！還有更高的嗎？這可是半神紀元的遺物，錯過這一次，便是錯過一個時代……」
她在拱火，壓榨維克多腦海中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
「9、900！」
角落裡的老瞎子傑克再次舉牌，手腕卻在哆嗦。
這是羅德給他的底線。
再高，這齣戲可就要演崩了。
「該死的混蛋！我出1000！1000金杜卡特！」維克多的吼聲撕裂了聲帶，聽起來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鴨。
他將號碼牌狠狠摔在地上，指著那個角落，胸膛因憤怒而急促起伏。
「還有誰？！啊？還有誰敢跟霍恩海姆家族搶東西？！」
他不裝了。
什麼黑市規矩，什麼隱秘身份，在絕對的欲望面前統統焚燒殆盡。
全場一片死寂。
沒人敢接話。
這不僅是因為那個令人窒息的天價，更是因為霍恩海姆家族沉甸甸的名頭。
唯有千葉，臉上的笑容綻放開來。
「1000金幣一次…1000金幣兩次！」
她高舉那柄象徵成交的小木錘，目光卻隱晦地飄向二樓那個漆黑的包廂。
在那裡，有一雙冷漠的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切。
還不夠。
羅德在心中盤算。
情報顯示，維克多賣掉莊園套現約1150金幣，加上原有的小金庫，極限在1250左右。
艾薇拉的贖金是800金幣，再加上需要給千葉分成的30%……必須把他徹底榨乾，讓他連買瓶紅藥水的銅板都剩不下才夠。
羅德抬起手，對一個方向做了個手勢。
樓下，一直沉默的第三個托——一個看起來像落魄貴族的中年人，緩緩舉起了手。
「110公會奧里姆。」
奧里姆！
這可是絕對的硬通貨！
換算成貿易杜卡特金幣，至少是1100枚。
而在黑市，奧里姆的溢價更高。
維克多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他死死盯著那個中年人，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是他準備用來打點家族長老的備用金。
但如果拿不到劍，一切都完了。
莊園已經賣了，退路已經斷了。
如果不搏這一把，他就是個敗家子，是個比窩囊死去的凱爾更加徹頭徹尾的笑話。
「120……奧里姆。」這幾個字是從維克多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說完，他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面具邊緣的亂發。
那可是1200金幣，甚至更多。
那個中年人聳了聳肩，最終放下了手，羅德那邊已經給出了收網的信號。
「120奧里姆！成交！」
「砰！」
木錘落下，清脆的撞擊聲在大廳里迴蕩。
維克多倏地抬頭，眼底的絕望瞬間化為狂喜。
他贏了！
他是真正的天選之人！
-----------------
二樓的包廂內。
厚重的簾幕隔絕了下方的喧囂。
一名黑市工作人員捧著一塊散發淡藍色微光的晶體板走進房間。
這是公會的不記名帳簿水晶，上面的數字已經跳動完畢——滿打滿算的120點。
千葉一把搶過水晶，整個人都在顫抖，她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龐大的流動資金。
「瘋了…簡直瘋了……」她喃喃自語，抬頭看向坐在陰影里的羅德，眼神十分複雜，「你簡直就是個魔鬼。」
「但成功的滋味確實很不錯，不是嗎？」
羅德從陰影中探出身，指間翻轉著一枚普通的銅板。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壓根沒有一夜暴富的狂喜，更看不見陰謀得逞的得意。
「扣除你的佣金和演員費，剩下的轉到這張卡上。」
羅德遞出一張黑色的晶卡——他這兩天特意去公會，辦理了一張黑鐵級的帳簿水晶儲蓄卡。
「你就不怕我動歪心思？」千葉一邊注入魔力操作轉帳，一邊下意識地往樓下瞥了一眼，「現在外面亂成一團，維克多正忙著慶祝，我要是卷了這筆巨款趁亂消失，你根本攔不住。」
「你可以試試，」羅德咧嘴一笑，指間的銅板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但我保證，那會是你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決定。畢竟，敢把肉扔進狼群里的人，手裡通常都握著狩獵武器。」
身為一名普普通通的黑鐵級職業者，唯一的戰鬥力來源只有初級劍術和速度提升，他自然不可能是刺客千葉的對手。
只是仗著對方在這兩天時間緊任務重，根本來不及探究他具體的身份，以及那柄以假亂真的半神紀元「神器」，羅德也小小體驗了一把充當大人物的快感。
千葉的手抖了一下，水晶險些滑落在地：「開個玩笑，別當真。」
「合作愉快，老闆娘。」羅德收起轉好帳的晶卡，起身整理衣領，「哦對了，提醒你一句。」
他走到門口，背對著千葉招了招手。
「最近幾天最好關門歇業，或者去別的城市旅旅遊。畢竟，當那把劍的『副作用』發作時，咱們的維克多大少爺可能會有點…嗯，情緒失控。」
下方的大廳里，維克多正雙手高舉「赤紅之星」，享受著全場的歡呼與掌聲。
那把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宛如王者加冕。
只有羅德知道，那光芒之下，埋藏著足以將整個霍恩海姆家族炸上天的毀滅。
一旦目前最得勢的繼承人候選維克多倒下，那麼剩下的那群冠以霍恩海姆姓氏的瘋狂鬣狗，定會把這頭垂暮的老狼分食，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享受你最後的榮耀吧，維克多。」
羅德低語，推門而出。
鏽港的雨終於停了。
鏽港地下黑市，千葉屋後的秘密拍賣場。
暴雨傾盆，雷鳴順著頭頂上方鏽蝕的排水管道灌入地下，在這深埋土層的圓形大廳里引起陣陣共振。
大廳內的空氣比地表的雷暴更加令人窒息。
雪茄的辛辣、劣質香水的甜膩、以及雄性荷爾蒙發酵後的酸腐氣息，混合成一種粘稠的物質，糊滿了每個人的喉嚨。
幾十個戴著面具的身影蜷縮在陰影中，一道道貪婪的目光鉤住中央展台，仿佛餓狼盯上爛肉的眼神。
展台上，一把骨白色的長劍沉在黑天鵝絨軟墊中。
精心調試過的魔力燈光垂直打下，劍身泛起一層水銀流淌般的光暈，顯得神聖且妖異。
「諸位，這就是傳說中的『赤紅之星』。」
千葉換了一身黑色的低胸晚禮服，身後那條蓬鬆的大尾巴在地面上掃來掃去。
她省去了所有冗長的開場白，戴著白手套的纖纖細指沿著劍脊緩緩滑過。
「古老、尊貴、以及——唯有血脈純正者方可駕馭。」簡易的擴音法陣將她的低語送入每個人的耳朵，那份甜膩的語調里藏著令人抓心撓肝的酥麻，「起拍價，500枚金杜卡特。或等值的公會奧里姆與其他高級材料。」
「600。」
千葉的話音未落，前排貴賓席上，一塊號牌立馬探向空中。
那人正是維克多。
那張金色的半臉面具遮不住他的身份，正如那身奢華的絲綢禮服和手指上碩大的紅寶石戒指，都在喧囂著主人的名字。
此時，維克多坐得筆直，姿勢甚至有些僵硬，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病態的亢奮。
「650。」人群角落裡，一道粗糲的嗓音慢悠悠響起。
發聲者是一個裹在破爛灰袍里的瘦小黑影——羅德安排的一號托，老瞎子傑克。
「700！」維克多幾乎是在咆哮，惡狠狠地剮了角落一眼。
「750。」
另一側，一名偽裝成外地豪商的壯漢舉牌，真實身份其實是托林找來的鐵匠學徒。
維克多的手在顫抖。
那是憤怒，更是恐懼。
莊園已經變賣，所有能抵押的資產都變成了流動資金。
他沒有退路，也絕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
這是天意，是凱爾那個死鬼留給他的遺產！
這把劍必須屬於自己。
「800！」
維克多突然站起身，身後的椅子在石板地上拖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全場一片譁然。
足足800金幣。
在鏽港這爛地方，這筆錢能把最繁華的紅燈巷連地皮帶姑娘全買下來，剩下的錢還夠你雇一支三十人的重裝傭兵團，像狗一樣為你看整整一年的大門。
而現在，這堆金子只為了換取一把來歷不明的「古董」。
「咳咳…請這位客人注意下拍賣秩序。」
千葉眯起琥珀色的瞳孔，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她沒有立刻落錘，故意停頓了兩秒，視線掃過全場。
「800金幣！還有更高的嗎？這可是半神紀元的遺物，錯過這一次，便是錯過一個時代……」
她在拱火，壓榨維克多腦海中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
「9、900！」
角落裡的老瞎子傑克再次舉牌，手腕卻在哆嗦。
這是羅德給他的底線。
再高，這齣戲可就要演崩了。
「該死的混蛋！我出1000！1000金杜卡特！」維克多的吼聲撕裂了聲帶，聽起來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鴨。
他將號碼牌狠狠摔在地上，指著那個角落，胸膛因憤怒而急促起伏。
「還有誰？！啊？還有誰敢跟霍恩海姆家族搶東西？！」
他不裝了。
什麼黑市規矩，什麼隱秘身份，在絕對的欲望面前統統焚燒殆盡。
全場一片死寂。
沒人敢接話。
這不僅是因為那個令人窒息的天價，更是因為霍恩海姆家族沉甸甸的名頭。
唯有千葉，臉上的笑容綻放開來。
「1000金幣一次…1000金幣兩次！」
她高舉那柄象徵成交的小木錘，目光卻隱晦地飄向二樓那個漆黑的包廂。
在那裡，有一雙冷漠的眼睛正注視著這一切。
還不夠。
羅德在心中盤算。
情報顯示，維克多賣掉莊園套現約1150金幣，加上原有的小金庫，極限在1250左右。
艾薇拉的贖金是800金幣，再加上需要給千葉分成的30%……必須把他徹底榨乾，讓他連買瓶紅藥水的銅板都剩不下才夠。
羅德抬起手，對一個方向做了個手勢。
樓下，一直沉默的第三個托——一個看起來像落魄貴族的中年人，緩緩舉起了手。
「110公會奧里姆。」
奧里姆！
這可是絕對的硬通貨！
換算成貿易杜卡特金幣，至少是1100枚。
而在黑市，奧里姆的溢價更高。
維克多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他死死盯著那個中年人，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是他準備用來打點家族長老的備用金。
但如果拿不到劍，一切都完了。
莊園已經賣了，退路已經斷了。
如果不搏這一把，他就是個敗家子，是個比窩囊死去的凱爾更加徹頭徹尾的笑話。
「120……奧里姆。」這幾個字是從維克多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說完，他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面具邊緣的亂發。
那可是1200金幣，甚至更多。
那個中年人聳了聳肩，最終放下了手，羅德那邊已經給出了收網的信號。
「120奧里姆！成交！」
「砰！」
木錘落下，清脆的撞擊聲在大廳里迴蕩。
維克多倏地抬頭，眼底的絕望瞬間化為狂喜。
他贏了！
他是真正的天選之人！
-----------------
二樓的包廂內。
厚重的簾幕隔絕了下方的喧囂。
一名黑市工作人員捧著一塊散發淡藍色微光的晶體板走進房間。
這是公會的不記名帳簿水晶，上面的數字已經跳動完畢——滿打滿算的120點。
千葉一把搶過水晶，整個人都在顫抖，她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龐大的流動資金。
「瘋了…簡直瘋了……」她喃喃自語，抬頭看向坐在陰影里的羅德，眼神十分複雜，「你簡直就是個魔鬼。」
「但成功的滋味確實很不錯，不是嗎？」
羅德從陰影中探出身，指間翻轉著一枚普通的銅板。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水，壓根沒有一夜暴富的狂喜，更看不見陰謀得逞的得意。
「扣除你的佣金和演員費，剩下的轉到這張卡上。」
羅德遞出一張黑色的晶卡——他這兩天特意去公會，辦理了一張黑鐵級的帳簿水晶儲蓄卡。
「你就不怕我動歪心思？」千葉一邊注入魔力操作轉帳，一邊下意識地往樓下瞥了一眼，「現在外面亂成一團，維克多正忙著慶祝，我要是卷了這筆巨款趁亂消失，你根本攔不住。」
「你可以試試，」羅德咧嘴一笑，指間的銅板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但我保證，那會是你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決定。畢竟，敢把肉扔進狼群里的人，手裡通常都握著狩獵武器。」
身為一名普普通通的黑鐵級職業者，唯一的戰鬥力來源只有初級劍術和速度提升，他自然不可能是刺客千葉的對手。
只是仗著對方在這兩天時間緊任務重，根本來不及探究他具體的身份，以及那柄以假亂真的半神紀元「神器」，羅德也小小體驗了一把充當大人物的快感。
千葉的手抖了一下，水晶險些滑落在地：「開個玩笑，別當真。」
「合作愉快，老闆娘。」羅德收起轉好帳的晶卡，起身整理衣領，「哦對了，提醒你一句。」
他走到門口，背對著千葉招了招手。
「最近幾天最好關門歇業，或者去別的城市旅旅遊。畢竟，當那把劍的『副作用』發作時，咱們的維克多大少爺可能會有點…嗯，情緒失控。」
下方的大廳里，維克多正雙手高舉「赤紅之星」，享受著全場的歡呼與掌聲。
那把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宛如王者加冕。
只有羅德知道，那光芒之下，埋藏著足以將整個霍恩海姆家族炸上天的毀滅。
一旦目前最得勢的繼承人候選維克多倒下，那麼剩下的那群冠以霍恩海姆姓氏的瘋狂鬣狗，定會把這頭垂暮的老狼分食，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享受你最後的榮耀吧，維克多。」
羅德低語，推門而出。
鏽港的雨終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