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七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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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

  護菊之戰打贏的伍鶴長舒口氣。

  運氣不錯,那於都頭並非魯莽缺智之人。

  自己絕對已經被他看出也是習武之人,所以才沒有動強,免得鬧出事端。

  既然如此……

  「不能等了。」

  他面色凝重,心中一個思慮了很久的想法終是敲定。

  轉身順著木梯走下,剛過拐角就看到王二趴在扶手上眼巴巴望著。

  「咦!你咋出來了?」

  看到伍鶴這麼快走出,王二頓時驚訝出聲。

  「不出來還在裡面過年嗎?」

  「扯屁呢你!」

  他攬住伍鶴的肩膀,很是八卦地說道:「我說的是於都頭竟然沒留你,嘿,難不成人家看不上你了?」

  伍鶴無語:「你這人啊,早晚得死在你這張嘴上。」

  「呸呸呸!」

  王二趕緊連呸幾聲,沒好氣道:「咒我呢你!」

  「沒空跟你扯淡,李爺出去了嗎?」伍鶴問道。

  「沒呢,在房裡吃飯呢。來來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王二擺擺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拉著伍鶴就往旁邊走。

  「放。」他有些不耐煩了。

  「你知道上次來咱們這鬧事的黑龍幫,是誰指使的嗎?」

  王二就像是個憋不住秘密的大舌頭,還沒等伍鶴說話,他就搶先興奮說:「翠香樓啊!」

  翠香樓。

  伍鶴回憶了一下,並無此記憶。

  只聽王二娓娓道來:「我也是剛才從客人那裡聽說的,翠香樓就開在往北三條街,也屬於南城地界,那裡可不比咱們這差,好些個漂亮女子呢!」

  「同行是冤家,咱欲仙樓是老牌,它翠香樓新興,可不得來找找麻煩嘛,所以就找了黑龍幫來鬧事。」

  「最開始那漢子,就是來踩盤子的!誰知道這傢伙喝醉了腦子漿糊,鬧出那麼大動靜。」

  聽他說完,伍鶴心中稍稍釋然。

  不過,跟自己有個屁的關係。

  「還有事嗎?沒事我就……」

  「有有有!還沒說完呢,你看你急的,要不是看咱們跟親哥倆似的,我才懶得跟你說這些!」

  看著王二那疙疙瘩瘩的爛臉,伍鶴也是有些被說笑了。

  從哪論的哥倆。

  「翠香樓有黑龍幫撐腰,你知道咱欲仙樓有誰嗎?」

  他嘿嘿一笑,湊上前來壓低聲音:「七殺會!咱掌柜的就是傍上了七殺會的大腿,才混起來的。」

  「今天七殺會的人去翠香樓砸場子了,可不就是替咱出氣嘛!」

  「七殺會老大,你知道是誰弟弟不?」

  「你說啊。」伍鶴心中哎呀一聲。

  怎麼跟個npc似的說兩句就要彈出對話框。

  「就是於都頭吶!」

  王二嘴角咧起,拍拍伍鶴的肩膀:「沒想到吧,你肯定沒想到!」

  伍鶴臉上顯著認真,輕輕頷首。

  原來如此。

  兩個窯子背後都有地下幫派撐腰。

  屬於兩條不同的利益鏈,城南地方就這麼大,難免會有摩擦。

  這不足為奇。

  真正讓伍鶴內心凜然的,還是那鎮關軍的於都頭,竟然是七殺會老大的哥哥。

  如此說來,自己的處境豈不更遭?

  跑路吧!

  伍鶴心中一個聲音響起。

  黑白兩道都沾了,那還搞個屁啊!

  「測!不能走,現在還沒得罪他們,要是跑了,那就坐實了背叛欲仙樓,欠了那麼多錢,肯定會被追殺。」

  「道上的觸手,難說能摸到哪兒。」

  伍鶴深深吸了口氣,剛剛心中的那個想法更加堅定了。

  後院,一間修葺完整,帶有小小獨院的房中。


  噗通~

  伍鶴直接跪在地上。

  「李爺在上,我飄零前生,未遇貴人,今日實心誠意,想拜您為武道之師,求李爺成全!」

  看著跪倒在地,手捧束脩之禮的少年,正在獨自喝酒的李波眼神稍愣。

  須臾,他才放下手中酒盅,恢復了漠然。

  「你想拜我這個瘸子為師?」

  伍鶴中氣十足地喊道:「高月聖潔,亦有陰晴圓缺;瓷面生裂也可稱讚金絲玉線。」

  「李爺腿疾,乃為天公忌全之美,令世間知至善亦有痕。」

  「能拜李爺為師,不勝榮幸!」

  一番漂亮話說的,可算是讓李波這鐵人嘴角勾了勾。

  「油腔滑調。」

  「肺腑之言!」

  「起來吧。」

  伍鶴聞聲乍喜,抬頭驚道:「您願意收我了?!」

  李波坐在椅子上卻是搖搖頭,枯瘦的臉在燭光中陰暗參半。

  「我此生不會收徒,也並非你的貴人。」

  他緩緩說著間,起身打開床後的一個厚箱子,取出一本皺巴巴的棕色小冊扔在伍鶴面前。

  定睛一看。

  《潑刀術》

  「這本潑刀術若是練好了,可解你現在之危。」

  「借你捧閱抄錄三日,完璧歸還於我,權當償還是上次欠你的人情。」

  李波慢條斯理說著,隨後繼續抄起筷子,喝著小酒。

  抬抬手,逐客之意明顯。

  伍鶴抿了抿嘴,眼看真的拜師不成,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將地上的武學冊子撿了起來。

  同時,面前賒天冊自動呈現翻開。

  蟒紋功一頁掀過,新的乳白書頁上寫著:

  【已收錄《潑刀術》】

  【是否提前預支《潑刀術》奧義?】

  伍鶴眨眨眼,先行將賒天冊收起。

  旋即,將手中拎著的豬肉等束脩之禮放在旁邊桌上。

  「李爺,大恩不言謝。」

  「我不會指點你,別拿這來煩我。」

  李波那消瘦,孑然身影在燭光中晃動,眸子漠然,似要跟世界隔絕。

  「知道了。」

  伍鶴點頭退出。

  關上木門,寒風吹進後頸。

  「淦你娘的!不識好歹的東西!」

  「跑這來了!」

  同時,徐娘的罵聲從堂後門中傳來。

  她氣鼓鼓的掐著腰,帶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上前說道:「你不知道那是誰嗎?於都頭!鎮關軍的軍爺!」

  「他要你伺候你還不肯,真是長能耐了……」

  徐娘滔滔不覺地訓斥著,像是要把剛才憋住的氣一股腦發泄出來。

  「幸虧於都頭沒跟你計較,否則你今天……」

  她還想說著,但是看著伍鶴那平靜冷然的樣子,一雙比女人還漂亮的眼睛中透著隱晦寒意。

  徐娘聲音戛然而止,當即將嘴裡剩餘的話咽了下去。

  「你……」

  她稍稍哽咽著,眼神閃爍起來。

  「下不為例嗷!」

  隨後才不敢直視伍鶴目光似的掉頭離開。

  「怪事……」

  走回堂中前,還在滿頭疑惑地嘟噥著什麼。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方才卻突然間心頭掠過一絲寒意。

  向來察言觀色,亦是覺出這龜奴鐵根兒與之前截然不同。

  ……

  伍鶴從始至終一聲未吭,隨即抬頭看著天上。

  星光暗淡,殘月隱在濃重雲中,雲絲拂動,幾息之後徹底將殘月攏住。

  又要下雪了。

  他長吐口白氣。

  內心咆哮。

  「預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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