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黎明
薛不負回到神刀堂時，天色將明未明。
東方的天際透出一抹魚肚白，與西邊尚未完全褪去的深沉夜幕僵持著。
神刀堂內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汗味和大戰之後的亢奮。
各處的戰鬥似乎已近尾聲，偶爾還有一兩聲短促的慘叫或兵刃交擊聲傳來，但很快便歸於寂靜。
正廳前的廣場上，不斷有黑衣弟子歸來。
他們身上無一不帶著血跡，有的是自己受了傷，但大多數卻都是敵人的血！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疲憊卻又神采飛揚的光芒。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勝了。
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往後，邊城就是神刀堂的。
白天羽和白天勇兄弟站在廳前高階上，大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白天羽身上濺了不少血點，但他毫不在意，顧盼之間，豪情萬丈。
白天勇雖略顯疲憊，但眼中也精光閃爍。
看到薛不負獨自一人慢悠悠地從東南方向走回來，早已收到消息的白天羽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立即迎下台階，聲如洪鐘：
「薛兄弟！」
白天勇也上前，鄭重抱拳：
「薛大哥神威，一人一刀殺的萬馬堂魂飛魄散，只怕這等驚異之事，江湖前所未有。」
薛不負隨意地擺了擺手，道：
「只是馬空群的人頭，我懶得提回來了。」
白天羽大笑！
此時，各處人馬陸續回報。
三路來犯之敵或遭伏擊慘敗，或被正面擊潰，或見勢不妙早早投降。
那些帶頭世家的話事人，非死即俘。
經此一夜，邊城所有明里暗裡反對神刀堂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即便還有殘存也絕無再敢挑釁的膽量。
火光映紅了漸漸亮起的天空，也映照著廣場上那些疲憊卻興奮的面孔，映照著神刀堂那面在晨風中傲然飄揚的刀旗。
這一夜的血，沒有白流。
邊城的天，從這一刻起真正變了顏色。
白天羽志得意滿，豪情勃發。
他環視周遭，聲音響徹廣場：「從今日起！邊城只有一個聲音！那便是我神刀堂的聲音！」
「神刀堂！神刀堂！神刀堂！」
數百弟子舉刀向天，齊聲怒吼，聲浪震散了天邊最後幾縷夜色。
火光與初升的朝陽交融在一起，將神刀堂染成一片金紅。
只是這光並非驅散黑暗的溫柔晨曦，而仿佛是淬鍊了鮮血、凜冽灼熱的戰火之光。
薛不負站在喧囂的人群之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明明滅滅。
他抬頭，望向東方那輪掙脫地平線、噴薄而出的朝陽。
新的黎明，到來了。
————
初春的日頭溫暖地照入神刀堂，將昨夜血戰的痕跡悄然掩去幾分。
一頓豐盛的早飯過後，眾人齊聚神刀堂外。
白天羽、白天勇兄弟以及白夫人親自將薛不負一行送至門外。
薛不負身邊跟著花白鳳、千手羅剎，以及垂首侍立的圓圓與冰冰，還有一個長身玉立、秀髮漆黑，年紀雖才不過十四五歲卻已生的甚是風韻動人的典雅少女站在花白鳳的身後。
這少女是花白鳳的貼身丫環，叫做小沈，花白鳳偷偷離開魔教時也沒忘記帶著她一起出來。
丁白雲也在一旁，白衣依舊，靜立無言。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薛不負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白堂主、白夫人就送到這裡吧，我們也該啟程了。」
白天羽重重拍了拍薛不負肩膀，虎目之中滿是不舍與豪情：
「薛兄弟，保重！莫要忘了一年之後天山絕頂！」
「忘不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離別的沉靜。
一騎快馬飛馳而來。
馬上是個身穿灰布短打的漢子，貌不驚人，面色黝黑，唯獨一雙眼睛格外鎮定。
來到這威名赫赫的神刀堂門前，面對眾多高手注視竟無半分怯意。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目光一掃，便徑直走到薛不負面前，單膝跪地，將身後背著的一個狹長的漆黑劍匣雙手奉上。
「薛公子。」
漢子聲音低沉卻清晰：「我家主人命小人將此物送至，說公子一見便知。」
薛不負目光一閃，已明其意，伸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劍匣，入手冰涼。
「回去告訴你家主人，東西我收下了。」
「是。」
那漢子應了一聲，再無二話，轉身上馬，一抖韁繩，便如來時一般迅疾地消失在道路盡頭。
來得突兀，去得乾脆。
這番動靜，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花白鳳最是耐不住好奇，湊上前來，眨著大眼睛：
「師兄，這黑乎乎的盒子裡是什麼寶貝？」
薛不負隨手將劍匣遞給她，笑道：
「自己打開看看。」
花白鳳雀躍地接過，小心翼翼撥開銅扣，掀開匣蓋。
剎那間，初春清冷的陽光傾瀉而下，落在那劍身之上。
匣中靜臥著一柄短劍，長不及兩尺，形制古樸無華。
但就在陽光觸及劍身的一瞬，那原本黯淡的劍脊驟然迸發出一片清冽如秋水、流轉似月華的寒光！帶著一股直透骨髓的鋒銳寒意，仿佛多看幾眼，魂魄都會被那凜冽的劍意割傷。
「好劍！」
白天羽脫口贊道。
他雖用刀，但對神兵利器的眼光卻毒。
白天勇仔細端詳，臉上漸漸露出驚容：
「這劍形制……這寒光……莫非是傳說中的魚腸劍？」
「魚腸劍？」
眾人皆也微微動容。
白天勇點了點頭，道：
「魚腸乃上古名劍，專諸刺王僚便是仗此神兵。」
「後世輾轉為藏劍山莊所得，奉為傳家至寶，同時也是武林至寶之一，價值比之現如今江湖上最是惹眼的金絲甲還要高得多。」
「昔年藏劍山莊莊主藏龍老人，與少林、武當、崑崙三派掌門乃是生死之交，為護此劍，藏劍山莊也還是歷經大小數十戰，血染門庭，方才保住。」
「想此劍鋒芒無匹，更能破內家真氣，堪稱劍中聖品……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裡……」
他話未說完，但其中意味已然明了。
這般堪稱鎮派之寶的神兵，其背後牽扯的勢力與恩怨何等複雜？
送劍之人是誰？與薛不負又是何等關係？
竟能將如此重寶這般輕描淡寫地遣人送來？
眾人目光再次聚焦於薛不負身上。
薛不負卻只是微微一笑，對周圍的驚詫恍若未覺。
他伸手從花白鳳捧著的劍匣中取出那柄光寒懾人的魚腸劍，在手中隨意掂了掂，感受著那份寒意鋒芒。
然後，他手腕一轉，竟將短劍連鞘遞向了一旁靜立的丁白雲。
東方的天際透出一抹魚肚白，與西邊尚未完全褪去的深沉夜幕僵持著。
神刀堂內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汗味和大戰之後的亢奮。
各處的戰鬥似乎已近尾聲，偶爾還有一兩聲短促的慘叫或兵刃交擊聲傳來，但很快便歸於寂靜。
正廳前的廣場上，不斷有黑衣弟子歸來。
他們身上無一不帶著血跡，有的是自己受了傷，但大多數卻都是敵人的血！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疲憊卻又神采飛揚的光芒。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勝了。
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往後，邊城就是神刀堂的。
白天羽和白天勇兄弟站在廳前高階上，大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白天羽身上濺了不少血點，但他毫不在意，顧盼之間，豪情萬丈。
白天勇雖略顯疲憊，但眼中也精光閃爍。
看到薛不負獨自一人慢悠悠地從東南方向走回來，早已收到消息的白天羽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立即迎下台階，聲如洪鐘：
「薛兄弟！」
白天勇也上前，鄭重抱拳：
「薛大哥神威，一人一刀殺的萬馬堂魂飛魄散，只怕這等驚異之事，江湖前所未有。」
薛不負隨意地擺了擺手，道：
「只是馬空群的人頭，我懶得提回來了。」
白天羽大笑！
此時，各處人馬陸續回報。
三路來犯之敵或遭伏擊慘敗，或被正面擊潰，或見勢不妙早早投降。
那些帶頭世家的話事人，非死即俘。
經此一夜，邊城所有明里暗裡反對神刀堂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即便還有殘存也絕無再敢挑釁的膽量。
火光映紅了漸漸亮起的天空，也映照著廣場上那些疲憊卻興奮的面孔，映照著神刀堂那面在晨風中傲然飄揚的刀旗。
這一夜的血，沒有白流。
邊城的天，從這一刻起真正變了顏色。
白天羽志得意滿，豪情勃發。
他環視周遭，聲音響徹廣場：「從今日起！邊城只有一個聲音！那便是我神刀堂的聲音！」
「神刀堂！神刀堂！神刀堂！」
數百弟子舉刀向天，齊聲怒吼，聲浪震散了天邊最後幾縷夜色。
火光與初升的朝陽交融在一起，將神刀堂染成一片金紅。
只是這光並非驅散黑暗的溫柔晨曦，而仿佛是淬鍊了鮮血、凜冽灼熱的戰火之光。
薛不負站在喧囂的人群之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明明滅滅。
他抬頭，望向東方那輪掙脫地平線、噴薄而出的朝陽。
新的黎明，到來了。
————
初春的日頭溫暖地照入神刀堂，將昨夜血戰的痕跡悄然掩去幾分。
一頓豐盛的早飯過後，眾人齊聚神刀堂外。
白天羽、白天勇兄弟以及白夫人親自將薛不負一行送至門外。
薛不負身邊跟著花白鳳、千手羅剎，以及垂首侍立的圓圓與冰冰，還有一個長身玉立、秀髮漆黑，年紀雖才不過十四五歲卻已生的甚是風韻動人的典雅少女站在花白鳳的身後。
這少女是花白鳳的貼身丫環，叫做小沈，花白鳳偷偷離開魔教時也沒忘記帶著她一起出來。
丁白雲也在一旁，白衣依舊，靜立無言。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薛不負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白堂主、白夫人就送到這裡吧，我們也該啟程了。」
白天羽重重拍了拍薛不負肩膀，虎目之中滿是不舍與豪情：
「薛兄弟，保重！莫要忘了一年之後天山絕頂！」
「忘不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離別的沉靜。
一騎快馬飛馳而來。
馬上是個身穿灰布短打的漢子，貌不驚人，面色黝黑，唯獨一雙眼睛格外鎮定。
來到這威名赫赫的神刀堂門前，面對眾多高手注視竟無半分怯意。
他利落地翻身下馬，目光一掃，便徑直走到薛不負面前，單膝跪地，將身後背著的一個狹長的漆黑劍匣雙手奉上。
「薛公子。」
漢子聲音低沉卻清晰：「我家主人命小人將此物送至，說公子一見便知。」
薛不負目光一閃，已明其意，伸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劍匣，入手冰涼。
「回去告訴你家主人，東西我收下了。」
「是。」
那漢子應了一聲，再無二話，轉身上馬，一抖韁繩，便如來時一般迅疾地消失在道路盡頭。
來得突兀，去得乾脆。
這番動靜，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花白鳳最是耐不住好奇，湊上前來，眨著大眼睛：
「師兄，這黑乎乎的盒子裡是什麼寶貝？」
薛不負隨手將劍匣遞給她，笑道：
「自己打開看看。」
花白鳳雀躍地接過，小心翼翼撥開銅扣，掀開匣蓋。
剎那間，初春清冷的陽光傾瀉而下，落在那劍身之上。
匣中靜臥著一柄短劍，長不及兩尺，形制古樸無華。
但就在陽光觸及劍身的一瞬，那原本黯淡的劍脊驟然迸發出一片清冽如秋水、流轉似月華的寒光！帶著一股直透骨髓的鋒銳寒意，仿佛多看幾眼，魂魄都會被那凜冽的劍意割傷。
「好劍！」
白天羽脫口贊道。
他雖用刀，但對神兵利器的眼光卻毒。
白天勇仔細端詳，臉上漸漸露出驚容：
「這劍形制……這寒光……莫非是傳說中的魚腸劍？」
「魚腸劍？」
眾人皆也微微動容。
白天勇點了點頭，道：
「魚腸乃上古名劍，專諸刺王僚便是仗此神兵。」
「後世輾轉為藏劍山莊所得，奉為傳家至寶，同時也是武林至寶之一，價值比之現如今江湖上最是惹眼的金絲甲還要高得多。」
「昔年藏劍山莊莊主藏龍老人，與少林、武當、崑崙三派掌門乃是生死之交，為護此劍，藏劍山莊也還是歷經大小數十戰，血染門庭，方才保住。」
「想此劍鋒芒無匹，更能破內家真氣，堪稱劍中聖品……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裡……」
他話未說完，但其中意味已然明了。
這般堪稱鎮派之寶的神兵，其背後牽扯的勢力與恩怨何等複雜？
送劍之人是誰？與薛不負又是何等關係？
竟能將如此重寶這般輕描淡寫地遣人送來？
眾人目光再次聚焦於薛不負身上。
薛不負卻只是微微一笑，對周圍的驚詫恍若未覺。
他伸手從花白鳳捧著的劍匣中取出那柄光寒懾人的魚腸劍，在手中隨意掂了掂，感受著那份寒意鋒芒。
然後，他手腕一轉，竟將短劍連鞘遞向了一旁靜立的丁白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