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一觸即發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薛不負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面對著空蕩蕩的窗戶，以及窗外無邊的夜色。
月光依舊冷冷地照進來，灑在地上。
他目光便順著往下看。
他沉思。
「萬馬堂……」
「今晚就來……」
薛不負當然不知道萬馬堂會來，更不知道馬空群居然在神刀堂里有埋伏的眼線，還有膽子做最後的反撲。
可他是必須在林仙兒面前表現出自己知道一切的樣子。
不止是因為他要徹底的掌控林仙兒這個女人為己用，也是更清楚的知道一個男人無論在什麼情況下，無論面對的女人和自己關係有多好，也絕對不要在女人面前露出弱態。
只因為一個女人無論與你的關係如何，無論面上表現的如何溫柔、善解人意，當見到男人露出弱態時心裡都只會覺得對方軟弱、不堪一擊。
門外，忽然傳來圓圓小心翼翼、帶著驚惶的聲音：
「爺……外、外面……白堂主來了。」
白天羽？
薛不負目光微動。
白天羽本該醉了。
他知道白天羽醉了，馬空群也知道白天羽醉了，甚至林仙兒都以為白天羽醉了。
可現在白天羽沒有醉倒，反而來見他了。
看來今晚這場大醉，真正醉的只有李尋歡。
不，也許李尋歡也沒醉。
大家看似都醉了，其實誰也沒醉。
有趣。
他起身，推門而出。
院中月光如水。
白天羽負手立於胡楊林影之下，身姿挺拔如標槍，一身大氅在夜風中紋絲不動。
他雙目精光四射，銳利如刀，哪還有半分宴席間的大醉？
他看到薛不負，笑道：
「李兄已經走了。」
「不錯。」
薛不負走到他面前。
「他向來是個特立獨行的人，來去如風，誰也管不了，誰也留不住。若有人能抓住風，我倒是要佩服她了。」
白天羽點點頭，目光在薛不負臉上掃過：
「我只是來看看薛兄弟醉得徹不徹底，現在看來你非但沒醉，反而清醒得很。」
薛不負也笑了：
「白兄弟這話說的可就有趣了。」
「我在席間根本就沒有醉，又怎麼會醉的徹底？反倒是白兄之前明明醉的夠徹底，現在卻反而清醒的很，難道是怕李兄灌酒所以才裝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笑聲歇了，白天羽神色一正，望向遠處神刀堂正廳方向隱約又起的燈火，聲音帶著金鐵般的鏗鏘：
「今夜怕是不太安寧，薛兄弟是貴客，無論聽到什麼動靜只管在屋裡安坐便是，不必出來，免得晦氣。」
薛不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不太安寧？是萬馬堂的人……還有邊城其他那些看神刀堂不順眼的世家要來做客？既然都是客人，我為何不去見見呢？」
白天羽霍然轉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詫異。
這事情他自忖做得隱秘，神刀堂內一開始就知道完整計劃的也不過寥寥數人，這薛不負如何得知？
「你怎麼會知道？」
他盯著薛不負，語氣凝重。
薛不負迎著他的目光，笑容懶散：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的，而且是個非常漂亮的美人呢，你想知道她是誰？」
白天羽沉默片刻，眼中驚疑漸去，不再隱瞞，直言不諱道：
「其實我早就知道萬馬堂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今夜宴飲，眾人皆醉……不過是順勢做給那眼線看的戲。」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森然殺意與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知道很多人雖已歸順神刀堂，可私下裡並不服氣。所以我今天在萬馬堂一事之後就想到了這一計，故意在宴席上歡喜大醉，讓他們知道神刀堂今夜防衛鬆懈，引他們主動現身來送死！」
「哦？」
薛不負道：「你是想將萬馬堂連同那些牆頭草一網打盡，趕盡殺絕？」
白天羽卻搖了搖頭，眼中精光閃爍：
「殺光？邊城這麼大，光靠我神刀堂這點人手殺得光嗎？殺光了誰來做事？」
他背著手，踱了兩步：
「我要的，是殺得他們怕！殺得他們膽寒！殺得他們明白跟我白天羽作對只有死路一條！但若肯低頭歸順，為我所用……邊城依舊有他們一碗飯吃。」
這白天羽看似狂放不羈，實則粗中有細，倒也不是一昧的張狂。
薛不負道：「既然如此……不妨讓我也去湊湊這個熱鬧？」
白天羽一怔，斷然擺手：
「薛兄是客，神刀堂與其他世家的恩怨怎好勞你出手？」
薛不負笑道：
「莫忘了我殺了馬空雲，馬空群恨我恐怕比恨你還要多。有些事情須得斬草除根，我這人不喜歡留下隔夜的麻煩。」
「何況馬空群這種人，留給白兄也只有麻煩而絕無好處，不是麼？」
白天羽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好，既然如此，你我兄弟便並肩殺上一場。」
兩人身形一動，便如兩道輕煙掠向神刀堂正廳。
正廳，燈火通明，卻寂靜無聲。
五百餘名神刀堂弟子，黑衣勁裝，腰佩長刀，如同一尊尊黑鐵鑄造的雕像，井然有序地肅立於廳內及門外廣場。
他們都是臨時受命，此前絕沒收到半點風聲。
但此刻卻人人面色沉凝，眼神銳利，手按刀柄，一股壓抑到極致的肅殺之氣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
沒有任何交頭接耳，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白天羽與薛不負踏入廳中，所有目光瞬間匯聚而來，帶著絕對的敬畏與等待。
白天羽大步走到廳前高台，大氅一振，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頭。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冷硬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現在，萬馬堂為首共計十七家，人馬約三千餘人分四路來犯。」
他話音一頓，下方弟子眼神更厲，卻無一人騷動。
「東路由劉家、趙家牽頭，聚眾約六百攻我東側馬場及貨棧，霍方！」
「在！」
一身形高瘦的漢子如鬼魅般從人群中閃出，躬身聽令。
「帶你麾下子弟，配合馬場原有護衛據守陣地，放他們過半然後前後夾擊，先擊殺首腦，潰散其軍心。」
「是！」
霍方領命，點齊人手如同夜色中的蝙蝠，立在一旁。
只剩下薛不負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面對著空蕩蕩的窗戶，以及窗外無邊的夜色。
月光依舊冷冷地照進來，灑在地上。
他目光便順著往下看。
他沉思。
「萬馬堂……」
「今晚就來……」
薛不負當然不知道萬馬堂會來，更不知道馬空群居然在神刀堂里有埋伏的眼線，還有膽子做最後的反撲。
可他是必須在林仙兒面前表現出自己知道一切的樣子。
不止是因為他要徹底的掌控林仙兒這個女人為己用，也是更清楚的知道一個男人無論在什麼情況下，無論面對的女人和自己關係有多好，也絕對不要在女人面前露出弱態。
只因為一個女人無論與你的關係如何，無論面上表現的如何溫柔、善解人意，當見到男人露出弱態時心裡都只會覺得對方軟弱、不堪一擊。
門外，忽然傳來圓圓小心翼翼、帶著驚惶的聲音：
「爺……外、外面……白堂主來了。」
白天羽？
薛不負目光微動。
白天羽本該醉了。
他知道白天羽醉了，馬空群也知道白天羽醉了，甚至林仙兒都以為白天羽醉了。
可現在白天羽沒有醉倒，反而來見他了。
看來今晚這場大醉，真正醉的只有李尋歡。
不，也許李尋歡也沒醉。
大家看似都醉了，其實誰也沒醉。
有趣。
他起身，推門而出。
院中月光如水。
白天羽負手立於胡楊林影之下，身姿挺拔如標槍，一身大氅在夜風中紋絲不動。
他雙目精光四射，銳利如刀，哪還有半分宴席間的大醉？
他看到薛不負，笑道：
「李兄已經走了。」
「不錯。」
薛不負走到他面前。
「他向來是個特立獨行的人，來去如風，誰也管不了，誰也留不住。若有人能抓住風，我倒是要佩服她了。」
白天羽點點頭，目光在薛不負臉上掃過：
「我只是來看看薛兄弟醉得徹不徹底，現在看來你非但沒醉，反而清醒得很。」
薛不負也笑了：
「白兄弟這話說的可就有趣了。」
「我在席間根本就沒有醉，又怎麼會醉的徹底？反倒是白兄之前明明醉的夠徹底，現在卻反而清醒的很，難道是怕李兄灌酒所以才裝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笑聲歇了，白天羽神色一正，望向遠處神刀堂正廳方向隱約又起的燈火，聲音帶著金鐵般的鏗鏘：
「今夜怕是不太安寧，薛兄弟是貴客，無論聽到什麼動靜只管在屋裡安坐便是，不必出來，免得晦氣。」
薛不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不太安寧？是萬馬堂的人……還有邊城其他那些看神刀堂不順眼的世家要來做客？既然都是客人，我為何不去見見呢？」
白天羽霍然轉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詫異。
這事情他自忖做得隱秘，神刀堂內一開始就知道完整計劃的也不過寥寥數人，這薛不負如何得知？
「你怎麼會知道？」
他盯著薛不負，語氣凝重。
薛不負迎著他的目光，笑容懶散：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的，而且是個非常漂亮的美人呢，你想知道她是誰？」
白天羽沉默片刻，眼中驚疑漸去，不再隱瞞，直言不諱道：
「其實我早就知道萬馬堂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今夜宴飲，眾人皆醉……不過是順勢做給那眼線看的戲。」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森然殺意與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知道很多人雖已歸順神刀堂，可私下裡並不服氣。所以我今天在萬馬堂一事之後就想到了這一計，故意在宴席上歡喜大醉，讓他們知道神刀堂今夜防衛鬆懈，引他們主動現身來送死！」
「哦？」
薛不負道：「你是想將萬馬堂連同那些牆頭草一網打盡，趕盡殺絕？」
白天羽卻搖了搖頭，眼中精光閃爍：
「殺光？邊城這麼大，光靠我神刀堂這點人手殺得光嗎？殺光了誰來做事？」
他背著手，踱了兩步：
「我要的，是殺得他們怕！殺得他們膽寒！殺得他們明白跟我白天羽作對只有死路一條！但若肯低頭歸順，為我所用……邊城依舊有他們一碗飯吃。」
這白天羽看似狂放不羈，實則粗中有細，倒也不是一昧的張狂。
薛不負道：「既然如此……不妨讓我也去湊湊這個熱鬧？」
白天羽一怔，斷然擺手：
「薛兄是客，神刀堂與其他世家的恩怨怎好勞你出手？」
薛不負笑道：
「莫忘了我殺了馬空雲，馬空群恨我恐怕比恨你還要多。有些事情須得斬草除根，我這人不喜歡留下隔夜的麻煩。」
「何況馬空群這種人，留給白兄也只有麻煩而絕無好處，不是麼？」
白天羽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好，既然如此，你我兄弟便並肩殺上一場。」
兩人身形一動，便如兩道輕煙掠向神刀堂正廳。
正廳，燈火通明，卻寂靜無聲。
五百餘名神刀堂弟子，黑衣勁裝，腰佩長刀，如同一尊尊黑鐵鑄造的雕像，井然有序地肅立於廳內及門外廣場。
他們都是臨時受命，此前絕沒收到半點風聲。
但此刻卻人人面色沉凝，眼神銳利，手按刀柄，一股壓抑到極致的肅殺之氣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
沒有任何交頭接耳，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有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白天羽與薛不負踏入廳中，所有目光瞬間匯聚而來，帶著絕對的敬畏與等待。
白天羽大步走到廳前高台，大氅一振，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頭。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冷硬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現在，萬馬堂為首共計十七家，人馬約三千餘人分四路來犯。」
他話音一頓，下方弟子眼神更厲，卻無一人騷動。
「東路由劉家、趙家牽頭，聚眾約六百攻我東側馬場及貨棧，霍方！」
「在！」
一身形高瘦的漢子如鬼魅般從人群中閃出，躬身聽令。
「帶你麾下子弟，配合馬場原有護衛據守陣地，放他們過半然後前後夾擊，先擊殺首腦，潰散其軍心。」
「是！」
霍方領命，點齊人手如同夜色中的蝙蝠，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