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溫柔的小刀
高考結束後一周，由高三六班常務副班主任祁嘉豪牽頭，班上組織了一次聚會。
曾誠沒去。
他並不覺得自己以後的人生，會跟班上同學產生太多交集，沒那個閒情雅致進行這種無意義社交。
怎麼說呢，人這一輩子，真正能給你撐腰的，是健康的身軀和知識的儲備，是和諧的家庭關係和銀行的存款，是心中那個打不敗的自己。
真的不需要太多所謂的朋友。
有那麼一兩個知己也就足夠了。
譬如他跟李行知——彼此都是彼此青春的收藏家，這才是值得珍惜一生的關係。
同學什麼的、也就那麼回事吧。
曾誠甚至可以直接下推論——
甭管此次班級聚會大家有多傷感，頂天三五年，再聚一起時，大家就會把聚會的主線，從維繫友情變成裝逼炫耀。
他沒去，李行知是去了的。
通過李行知的轉述，曾誠也差不多知道聚會上發生了哪些事。
最多的是表白。
聚會當天，班上同學無論男女都喝了不少酒。
酒壯慫人膽。
許多平時十分內斂的男生，壯著膽子跟喜歡的女孩子表了白。
值得一提的是牟佳佳同學，往常都被夏寧襯成大丫鬟的，沒成想在班上有足足三個傾慕者，排著隊跟她告了白。
有個騷包甚至還扛著一把吉他，唱了首《對面的女孩看過來》。
這三個男生都不算差，牟佳佳卻都給拒了。
基因決定了，十七八歲這個年齡段，女孩子就是要比男孩子成熟和理性——哪怕只是下意識的。
牟同學就是覺得吧，上了大學她絕對能夠遇到更好的。
當然也不是所有女生都能跟牟佳佳一樣理性。
不少女生在荷爾蒙和多巴胺共同作用下，答應了男生的表白。
班上成了好幾對。
小情侶們甚至當場就拉起了小手。
夏寧也參加了此次班級聚會。
祁嘉豪本來也想借著酒勁跟她表白。
不過看著因為曾誠沒出席、表情憋悶中又帶著落寞的夏寧，他瞬間就沒了膽子，只是不停噓寒問暖。
夏寧聽得心煩，整場聚會下來沒跟他說超過三句話。
她現在滿腦袋都是曾誠，想著他不來參加聚會又會在忙什麼。
作為好姐妹，牟佳佳當然猜得到夏寧的心事。
心想曾誠這個傢伙，這段時間怕是跟虞白薇【姦情正熱】吧？
再三權衡後，還是沒敢把這事兒跟夏寧說。
她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夏寧對曾誠是越來越上頭了。
夏寧要是知道曾誠不追她以後，轉頭就搭上了各方面都比她更優秀的虞白薇，不得原地爆炸啦？
不知不覺時間線來到了六月十七號——高考快出分了。
蜀省這邊是十八號出高考成績，可以預見不少高考生的逍遙日子即將到頭。
許多人都開始焦慮，其中就包括李行知。
十七號早晨，曾誠去李記麵館幫忙打下手，哥倆擠一張桌子吃早餐時，李行知一直在抖腿，搞得曾誠就很煩。
「知了，早晚把狗腿給你打折了！」
「誠哥，今晚過了十二點就能查分了，你就一點不緊張？」
「我為什麼要緊張，你是不是忘了為父乃是閉著眼都能上九八五的金丹大佬？更別說我還有大氣運護體，高考押中了作文題目，運氣好點兒我甚至能上清北調檔線，成為恐怖如斯的渡劫大能！」
「……」
李行知覺得曾誠在炫耀，而且他有證據。
吃完早餐後，曾誠看向正攢勁給客人下麵條的知了爸，思維不由有些發散。
知了爸的名字很有時代氣息，叫李建國。
李建國跟曾立青是蹲過一個戰壕的老戰友。
奈何哥倆同壕不同命。
曾立青是大學時當的兵，因為有文化，很快就提了干，退伍後地方上也安排了工作。
現在雖然混的不咋地，只是個街道辦副主任——老曾性格還是太剛正——但是已經比絕大多數人好了。
李建國就不行了，吃了沒文化的虧，退伍時只拿了筆聊勝於無的退伍費，開了這家早餐店，一開就是二十年。
站在曾誠的視角，開早餐店還是太辛苦了，李叔年紀也不算太大，完全可以換條賽道的嘛。
【譬如搞個火鍋店？以後還能做大做強，搞成品牌連鎖……】
零九年這個時間節點，東大正處在經濟上升期的最巔峰，還有很多行業擁有大片藍海。
德州這邊肯定不缺火鍋店，但是缺有特色的，也就是說需要找准差異化賽道。
單純比口味和口碑，肯定搞不過【皇城老媽】、【德莊】和【劉一手】之類的老字號。
得從營銷模式破局。
沒有思考太久，曾誠腦海中就蹦出了一個詞兒——網紅店！
譬如【蜀大俠】、【譚鴨血】和【小龍坎】之類，10年後才出來的新興品牌，基本都有自己的噱頭。
李叔要是聽勸換賽道，完全可以【拿來主義】。
當然——這些都是以後的事兒。
曾誠有自知之明，在他本人還沒有任何成就時，說什麼話身邊大人都不會信的。
雖說法律規定過了十八歲就是成年人，但在大多數父母輩眼中，別說十八歲，哪怕二十八歲也只是小孩子。
沉吟至此，曾誠問了李行知一嘴兒：「知了，咱李叔今年多少歲？」
李行知有些懵，轉頭看向自己的老父親：「咳，爸，今年貴庚？」
曾誠：「……」
知了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大兒。
話又說回來，老曾多少歲來著，四十五還是四十六？
好吧，咱哥倆誰也甭說誰，都尼瑪帶孝子。
「今年四十三，吃四十四的飯，咋啦，曾誠你問這個幹嘛？」
李建國樂呵呵地說。
好大兒記不住自己的年紀，他倒是不以為意。
「沒啥，」曾誠笑了笑，「李叔，我就是想說，四十多其實正是奮鬥的時候，李叔你一看就是老來福的命，指不定知了以後還能做個木有靈魂的富二代！」
為了緩解李行知查分前的焦慮，哥倆電玩城瘋玩了一個下午，曾誠回到家後已是晚上七點。
胡亂扒拉幾口孫鳳給他留的飯，曾誠回了房間，打開手機登入了QQ。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虞白薇居然給他發了十幾條消息。
【今天媽媽帶我去拜訪了一位很厲害的老教授……曾誠，你在幹什麼呢？】
【都十分鐘了哦，你怎麼還不回消息！】
【我真的好無聊，快點理我……】
【曾誠，我真的好想跟你說話，不過問題不大，我還能忍，但是最多只能忍半個小時了哦（微笑表情三連擊）……】
看著三個虞白薇最後發的微笑表情臉，曾誠頭皮有些發麻，真心越看越滲人啊。
還好現在是零九年，微笑表情就是單純的微笑表情，並沒有其他引申義。
不過他還是趕緊給虞白薇回了信息。
【曾老實：剛跟李行知去電玩城打遊戲了，才看到消息。】
肯定沒指望虞白薇能回。
這邊是傍晚七點，再加七個小時的時差，虞白薇那邊都凌晨兩點了。
他是知道這姑娘作息的，標準的不能再標準，這時早就睡覺。
「滴滴——」
卻沒想到幾秒鐘後虞白薇就回了消息，標誌性的微笑表情三連擊。
曾誠十分詫異，連忙打字。
「虞白薇，你那邊都兩點了吧，居然還沒睡？」
「沒有呢。」
「為啥不睡，你從來不熬夜的吧？」
「因為……我怕你回我消息後，我沒有立刻回你，你也會不開心。」
「……」
某個老東西看著屏幕上這句話，覺得這些字句仿佛化作了一把把溫柔的小刀，就那麼戳開了他的心窩子，然後從裡面冒出來了許多五顏六色的泡泡。
曾誠沒去。
他並不覺得自己以後的人生，會跟班上同學產生太多交集，沒那個閒情雅致進行這種無意義社交。
怎麼說呢，人這一輩子，真正能給你撐腰的，是健康的身軀和知識的儲備，是和諧的家庭關係和銀行的存款，是心中那個打不敗的自己。
真的不需要太多所謂的朋友。
有那麼一兩個知己也就足夠了。
譬如他跟李行知——彼此都是彼此青春的收藏家，這才是值得珍惜一生的關係。
同學什麼的、也就那麼回事吧。
曾誠甚至可以直接下推論——
甭管此次班級聚會大家有多傷感，頂天三五年，再聚一起時，大家就會把聚會的主線，從維繫友情變成裝逼炫耀。
他沒去，李行知是去了的。
通過李行知的轉述，曾誠也差不多知道聚會上發生了哪些事。
最多的是表白。
聚會當天，班上同學無論男女都喝了不少酒。
酒壯慫人膽。
許多平時十分內斂的男生，壯著膽子跟喜歡的女孩子表了白。
值得一提的是牟佳佳同學，往常都被夏寧襯成大丫鬟的，沒成想在班上有足足三個傾慕者，排著隊跟她告了白。
有個騷包甚至還扛著一把吉他，唱了首《對面的女孩看過來》。
這三個男生都不算差，牟佳佳卻都給拒了。
基因決定了，十七八歲這個年齡段，女孩子就是要比男孩子成熟和理性——哪怕只是下意識的。
牟同學就是覺得吧，上了大學她絕對能夠遇到更好的。
當然也不是所有女生都能跟牟佳佳一樣理性。
不少女生在荷爾蒙和多巴胺共同作用下，答應了男生的表白。
班上成了好幾對。
小情侶們甚至當場就拉起了小手。
夏寧也參加了此次班級聚會。
祁嘉豪本來也想借著酒勁跟她表白。
不過看著因為曾誠沒出席、表情憋悶中又帶著落寞的夏寧，他瞬間就沒了膽子，只是不停噓寒問暖。
夏寧聽得心煩，整場聚會下來沒跟他說超過三句話。
她現在滿腦袋都是曾誠，想著他不來參加聚會又會在忙什麼。
作為好姐妹，牟佳佳當然猜得到夏寧的心事。
心想曾誠這個傢伙，這段時間怕是跟虞白薇【姦情正熱】吧？
再三權衡後，還是沒敢把這事兒跟夏寧說。
她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夏寧對曾誠是越來越上頭了。
夏寧要是知道曾誠不追她以後，轉頭就搭上了各方面都比她更優秀的虞白薇，不得原地爆炸啦？
不知不覺時間線來到了六月十七號——高考快出分了。
蜀省這邊是十八號出高考成績，可以預見不少高考生的逍遙日子即將到頭。
許多人都開始焦慮，其中就包括李行知。
十七號早晨，曾誠去李記麵館幫忙打下手，哥倆擠一張桌子吃早餐時，李行知一直在抖腿，搞得曾誠就很煩。
「知了，早晚把狗腿給你打折了！」
「誠哥，今晚過了十二點就能查分了，你就一點不緊張？」
「我為什麼要緊張，你是不是忘了為父乃是閉著眼都能上九八五的金丹大佬？更別說我還有大氣運護體，高考押中了作文題目，運氣好點兒我甚至能上清北調檔線，成為恐怖如斯的渡劫大能！」
「……」
李行知覺得曾誠在炫耀，而且他有證據。
吃完早餐後，曾誠看向正攢勁給客人下麵條的知了爸，思維不由有些發散。
知了爸的名字很有時代氣息，叫李建國。
李建國跟曾立青是蹲過一個戰壕的老戰友。
奈何哥倆同壕不同命。
曾立青是大學時當的兵，因為有文化，很快就提了干，退伍後地方上也安排了工作。
現在雖然混的不咋地，只是個街道辦副主任——老曾性格還是太剛正——但是已經比絕大多數人好了。
李建國就不行了，吃了沒文化的虧，退伍時只拿了筆聊勝於無的退伍費，開了這家早餐店，一開就是二十年。
站在曾誠的視角，開早餐店還是太辛苦了，李叔年紀也不算太大，完全可以換條賽道的嘛。
【譬如搞個火鍋店？以後還能做大做強，搞成品牌連鎖……】
零九年這個時間節點，東大正處在經濟上升期的最巔峰，還有很多行業擁有大片藍海。
德州這邊肯定不缺火鍋店，但是缺有特色的，也就是說需要找准差異化賽道。
單純比口味和口碑，肯定搞不過【皇城老媽】、【德莊】和【劉一手】之類的老字號。
得從營銷模式破局。
沒有思考太久，曾誠腦海中就蹦出了一個詞兒——網紅店！
譬如【蜀大俠】、【譚鴨血】和【小龍坎】之類，10年後才出來的新興品牌，基本都有自己的噱頭。
李叔要是聽勸換賽道，完全可以【拿來主義】。
當然——這些都是以後的事兒。
曾誠有自知之明，在他本人還沒有任何成就時，說什麼話身邊大人都不會信的。
雖說法律規定過了十八歲就是成年人，但在大多數父母輩眼中，別說十八歲，哪怕二十八歲也只是小孩子。
沉吟至此，曾誠問了李行知一嘴兒：「知了，咱李叔今年多少歲？」
李行知有些懵，轉頭看向自己的老父親：「咳，爸，今年貴庚？」
曾誠：「……」
知了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大兒。
話又說回來，老曾多少歲來著，四十五還是四十六？
好吧，咱哥倆誰也甭說誰，都尼瑪帶孝子。
「今年四十三，吃四十四的飯，咋啦，曾誠你問這個幹嘛？」
李建國樂呵呵地說。
好大兒記不住自己的年紀，他倒是不以為意。
「沒啥，」曾誠笑了笑，「李叔，我就是想說，四十多其實正是奮鬥的時候，李叔你一看就是老來福的命，指不定知了以後還能做個木有靈魂的富二代！」
為了緩解李行知查分前的焦慮，哥倆電玩城瘋玩了一個下午，曾誠回到家後已是晚上七點。
胡亂扒拉幾口孫鳳給他留的飯，曾誠回了房間，打開手機登入了QQ。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虞白薇居然給他發了十幾條消息。
【今天媽媽帶我去拜訪了一位很厲害的老教授……曾誠，你在幹什麼呢？】
【都十分鐘了哦，你怎麼還不回消息！】
【我真的好無聊，快點理我……】
【曾誠，我真的好想跟你說話，不過問題不大，我還能忍，但是最多只能忍半個小時了哦（微笑表情三連擊）……】
看著三個虞白薇最後發的微笑表情臉，曾誠頭皮有些發麻，真心越看越滲人啊。
還好現在是零九年，微笑表情就是單純的微笑表情，並沒有其他引申義。
不過他還是趕緊給虞白薇回了信息。
【曾老實：剛跟李行知去電玩城打遊戲了，才看到消息。】
肯定沒指望虞白薇能回。
這邊是傍晚七點，再加七個小時的時差，虞白薇那邊都凌晨兩點了。
他是知道這姑娘作息的，標準的不能再標準，這時早就睡覺。
「滴滴——」
卻沒想到幾秒鐘後虞白薇就回了消息，標誌性的微笑表情三連擊。
曾誠十分詫異，連忙打字。
「虞白薇，你那邊都兩點了吧，居然還沒睡？」
「沒有呢。」
「為啥不睡，你從來不熬夜的吧？」
「因為……我怕你回我消息後，我沒有立刻回你，你也會不開心。」
「……」
某個老東西看著屏幕上這句話，覺得這些字句仿佛化作了一把把溫柔的小刀，就那麼戳開了他的心窩子，然後從裡面冒出來了許多五顏六色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