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世界雖然殘酷,但也有一份少有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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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這世界雖然殘酷,但也有一份少有的安寧

  張遠身形下落,腳尖在另一條試圖躍起攻擊的魚妖背脊上輕輕一點,借力旋身,長刀順勢反撩!

  「唰!」

  又一道刀光閃過,那條魚妖從腹部被整個剖開,內臟混著污血灑落!

  【叮!】

  【斬殺化妖青梭(初階妖物),壽元增加:七年!】

  張遠穩穩落回漁船甲板,氣息平穩,衣衫之上滴血未沾。

  他感受著識海中增加的壽元,目光平靜地掃向翻騰的水面,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斬殺這些初階妖物,每一刀都精準、高效,絕無多餘動作,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在運轉。

  鄭朝陽看著張遠乾淨利落的身影,眼中那抹頹唐似乎被沖淡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此子心性、天賦、手段皆是上上之選,或許————他真能走出比自己更遠的道路?

  這個念頭,讓鄭朝陽死寂多年的心湖,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日落時分,河風帶上了涼意,漁船緩緩靠岸。

  兵卒們將今日斬殺的魚妖拖拽上岸,早有等候的藥師上前,熟練地剝皮、剔骨、分揀。

  魚妖血肉蘊含微弱妖力,是煉製某些傷藥或武者滋補藥膳的材料,不可浪費。

  張遠和王子騰並肩坐在棧橋邊緣的木樁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被夕陽染成金紅。

  一場捕妖,張遠收穫了近兩百年的壽元,此時滿身氣血還未平復。

  王子騰用肩膀撞了下張遠,咧嘴笑道:「過幾日,你就該動身去府城了吧?

  青雲榜啊————嘖嘖,你小子要是真能榜上有名,那可就真是一步登天了!」

  他黝黑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眼中閃著光。

  「嗯,老師和師父都有此意,讓我去見見世面。」張遠點點頭,聲音平靜。

  「嘿,巧了!」王子騰一拍大腿,「何爺和幫主說了,過些日子,我們孤竹幫正好有支商隊也要去府城交割一批貨,」他頓了下,語氣裡帶上些自嘲,「他們私下裡跟我講,讓我好好巴結巴結」你這位未來青雲榜上的大人物。」

  「說白了,這趟差事就是特意安排我跟你們一道走的。」

  張遠轉過頭,目光落在王子騰真誠的臉上,微微皺了下眉,搖頭道:「你我是過命的兄弟,什麼巴結不巴結?」

  王子騰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咧嘴大笑起來,用力拍著張遠的肩膀:「為啥不能巴結?等你真在青雲榜上留了名,成了響噹噹的人物,到時候我出去跟人吹牛,說青雲榜上的張青陽是我王子騰的兄弟!」

  「嘿,那多威風?誰不高看我三分?」他眼中閃著狡黠又熱切的光。

  張遠被他這直白的「功利」逗笑了,也伸手重重拍在王子騰結實的肩膀上:「好!一言為定。等我登了青雲榜,我見人就說,我張青陽有個頂天立地、

  水裡來火里去的兄弟,叫王子騰!」

  兩人相視,在夕陽的餘暉中放聲大笑,河風將少年爽朗的笑聲送出去很遠。

  夜幕低垂,肖揚所居的小院燈火通明。

  一邊廂房內,張石、張柱等幾個年紀小些的孩子趴在桌上,借著油燈的光亮,極其認真地一筆一划臨摹著文字,小臉繃得緊緊的。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院子中央,則是另一番景象。

  張堅僅存的左手緊握一柄未開鋒的短劍,張九妹則持著一把更輕巧的匕首。

  張遠站在他們面前,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

  「刺殺之術,首重三點:快、准、狠!」

  張遠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靜的夜裡帶著穿透力。

  「快,如毒蛇吐信,動若雷霆,不給對手絲毫反應之機!」

  他手腕一抖,手中隱殺瞬間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殘影,無聲無息地刺向前方虛影,「嗤」的一聲輕響,仿佛空氣都被撕裂。

  「准,則需眼到心到,直擊要害!咽喉、心竅、後頸、太陽穴!」

  張遠身形鬼魅般一轉,斷劍的鋒刃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


  點」向假想敵的致命之處,動作簡潔到極致,沒有絲毫花哨冗餘。

  「狠!」張遠的聲音陡然帶上森然殺意,「一擊既出,有死無生!心無旁騖,力貫劍尖!」

  他猛地一個矮身突進,斷劍自下而上,帶著一股決絕的狠戾勁風,模擬出貫穿下顎直透顱腦的致命一擊!

  那股從他瘦小身軀迸發出的、源自無數次生死搏殺積累的狠辣氣勢,讓旁觀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張堅緊抿著唇,眼神兇狠,出手模仿張遠,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亡命氣勢,招招不離「要害」。

  而張九妹的動作則顯得更為「輕柔」飄忽,腳步如貓,但眼神卻更加冰冷專注。

  每一次匕首的刺出和回收,都帶著一種令人背脊發涼的森冷感,仿佛在黑暗中潛行的毒蜘蛛。

  小院之中,只有呼呼的破風聲。

  當張遠從院子中央走到廂房門口,去看張石他們寫字時,他身上那股剛剛演練刺殺劍術時的凌厲殺氣,已然消散無蹤。

  昏黃的燈光映照著他沉靜的臉龐,眼神溫和,此刻的他,周身縈繞的是一種內斂的書卷氣,與片刻前的狠辣判若兩人,顯露出幾分少年少有的儒雅。

  「表弟,你猜猜,這旬月之間,光是城東碼頭,咱們賺了多少銀錢?」

  肖揚抱著一摞厚厚的帳本,滿面紅光地走進書房,語氣里是壓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以前那黑虎幫真是守著金礦要飯!如此好的地界,水路通達,竟然只經營著三條航線,簡直暴殄天物!」

  他將帳本放在桌上,嘖嘖稱奇:「別說,你那表舅爺王全福,雖然平日裡看著有些貪財算計,但這眼光和魄力真是不一般。」

  「他居然捨得下血本擴建碼頭泊位,疏通淤塞的航道!」

  「我和他仔細核算過了,只要能按計劃再開闢三條新航線,我敢打包票,五年之內,豐明縣這個碼頭,絕對能成為周邊幾縣府首屈一指的貨物集散交易之地!」

  張遠坐在書案後,聽著肖揚的匯報,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眼前的一切,正如這初夏的夜晚,充滿了勃勃生機和向上的希望。

  這世界雖然殘酷,但也有一份少有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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