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秦虎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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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遠瞳孔微縮。

  在鄭朝陽動作的同時,他的身體已本能地做出反應。

  他緊握木盾,按照鄭朝陽的呼喝,腰腹核心瞬間繃緊,雙腿如老樹盤根,沉腰坐胯,將全身力量灌注於持盾的左臂。

  面對那氣勢洶洶的盾擊,他沒有硬抗,而是左腳猛地向後側滑半步,右腿弓步穩住身形,同時手腕一轉,盾面傾斜一個角度,試圖以「卸」字訣化解那股衝力。

  【叮!】

  【觀摩宗師級軍陣盾術演示,結合松石鎮戰場感悟,軍陣盾御領悟度大幅提升!當前領悟:基礎卸力(入門)】

  盾牌相觸的瞬間,一股巨力傳來,張遠雖成功卸開部分力道,依舊感覺左臂一陣酸麻,腳下踉蹌後退一步才站穩。

  而鄭朝陽那刁鑽的刺刀已至!

  張遠來不及舉盾格擋,千鈞一髮之際,腦海中閃過戰場潰兵長矛刺出時那細微的軌跡預兆,身體近乎本能地一個矮身側滾翻!

  木刀的刀尖擦著他肩頭的布衣掠過,帶起一陣涼風。

  「反應尚可!但還不夠!」鄭朝陽的聲音帶著金鐵之音,「戰場之上,避無可避時,需以攻代守!盾,亦可為刃!」

  他招式再變,盾牌不再單純防禦,而是如同沉重的戰錘,配合著步伐,或砸、或頂、或格擋反推,每一次盾牌的運用,都帶著沛然的力量和簡潔到極致的殺伐之意。

  右手木刀則如影隨形,或劈、或撩、或格擋反擊,刀光與盾影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

  張遠全神貫注,精神高度集中。

  他不再僅僅依靠本能,而是努力將鄭朝陽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力、步伐的配合深深印入腦海。

  同時,瘋狂調動著松石鎮戰場上汲取的無數零碎片段。

  那些潰兵持盾格擋時的角度、長矛突刺的軌跡、刀鋒劈砍的落點、小隊配合時力量流轉的節點……

  這些碎片在鄭朝陽系統而凌厲的演示下,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堅韌的絲線飛速串聯起來!

  【叮!】

  【深度解析宗師級刀盾攻防技巧,融合戰場感悟(潰兵刀法、槍法、基礎配合),形成初步體系認知!軍陣刀盾搏殺術領悟度大幅提升!當前:基礎攻防(入門)】

  【對戰場氣機流轉、力量節點感知能力顯著增強!】

  汗水很快浸透了張遠的粗布短衫。

  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嘗試性的反擊,都消耗著他巨大的體力。

  他的手臂酸脹,小腿的肌肉在顫抖,呼吸變得粗重。

  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如同寒夜中的星辰,閃爍著一種名為「領悟」和「渴望」的光芒。

  沒有損耗壽元,直接領悟戰法。

  這是一種何其暢快的事情!

  他不再是被動挨打,開始嘗試模仿鄭朝陽的動作,在防守的間隙,木盾嘗試性地前頂反擊,木刀也學著尋找對方招式轉換間,那稍縱即逝的破綻刺出!

  「砰!」

  張遠瞅准鄭朝陽一個盾擊用老的瞬間,全力用盾牌側面狠狠撞擊對方盾緣,同時右手木刀自下而上,模仿著昨日戰場斬殺潰兵時的「斷流斬」軌跡,迅猛撩出!

  雖然速度力量遠不及鄭朝陽,但那股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竟讓鄭朝陽眼中精光一閃,微微側身讓過刀鋒。

  「有點樣子了!」鄭朝陽收勢,看著渾身熱氣蒸騰、喘息如牛卻眼神銳利的張遠,「記住!戰場殺伐,無外乎快、准、狠、穩、變!」

  「盾是命,刀是牙!身隨步動,力從地起!今日到此,回去好生體悟!」

  張遠緩緩收刀立盾,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他望著師父沉穩如山的背影,心中一個盤旋已久的疑問再也按捺不住。

  「師父,」張遠的聲音帶著訓練後的喘息,但異常清晰,「您……入過軍伍?」

  鄭朝陽正要離去的腳步頓住了。

  「松石鎮時,您舉手投足便能破潰兵戰陣,今日所授的刀盾搏殺之術,更是軍中殺伐的真傳,絕非尋常江湖路數。」

  張遠的目光緊鎖著師父的背影,帶著探究。

  「弟子本以為師父是江湖武道宗師,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簡單?」


  演武場上霎時一片寂靜,只有風聲掠過兵器的輕鳴。

  鄭朝陽背對著張遠,身形紋絲不動,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許久,久到張遠幾乎以為師父不會回答時,一個低沉、仿佛蒙著歲月塵埃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有些事情……不提也罷。」

  他沒有回頭,說完這句話,便邁開腳步,徑直向後院走去。

  那沉凝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很長,仿佛承載著無法言說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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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柳樹巷口。

  夕陽的餘暉將巷口染成一片昏黃。

  張遠的身影剛出現在巷口,早已等候在此的秦虎便帶著那三個鼻青臉腫、明顯被狠狠教訓過的潑皮迎了上來。

  「張公子!」秦虎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昨日碼頭之事,純粹是場誤會!是我秦虎御下無方,這幾個混帳東西有眼無珠,衝撞了公子!」

  他猛地回頭,厲聲喝道:「還不給張公子磕頭認錯!」

  那三個潑皮噗通跪倒在地,對著張遠「啪啪啪」地自扇耳光,一邊打一邊哭嚎:「張公子饒命!小的們瞎了狗眼!求公子高抬貴手!」

  秦虎看也不看他們,雙手恭敬地捧著那柄古樸長刀和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到張遠面前:「秦某一向敬重張振山校尉的威名!昨日實乃玩笑,今日特來登門,奉還公子的寶刀和銀錢!還請公子大人大量,莫要跟這些下三濫的貨色一般見識!」

  遠處的張家小院門口,張石、張柱,還有剛剛甦醒過來、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中帶著巨大恐懼的張九妹,正緊張地扒著門縫,死死盯著巷口的這一幕。

  張九妹小小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張遠的目光掃過那跪地自扇的潑皮,掠過秦虎那虛假的笑容,最後落在自己熟悉的刀和那袋銀子上。

  他沒有伸手去接,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誤會?玩笑?」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視秦虎那雙隱含不耐的眼睛。

  「那張向陽,就白死了?」

  秦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壓制的戾氣。

  他強忍著怒氣,嘴角抽搐了一下,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張公子,你雖年少,也是經歷過松石鎮那等場面的『人物』了。」

  「江湖上,死個把像螞蟻般的人,不是很平常的事嗎?死了,也就死了!」

  他刻意加重了「人物」和「螞蟻」兩個詞,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張遠的眼睛,語氣中的威脅之意再也掩飾不住。

  「你在青竹幫的時候,若是死了,不也就……死了?」

  這句話,是對張遠直接的警告。

  我能弄死那些乞丐,也能弄死你!

  別以為有鄭朝陽護著命就萬事大吉!

  張遠仿佛沒有感受到那刺骨的威脅。

  他迎著秦虎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秦幫主,請回吧。」

  「我張青陽的東西,」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會親自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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