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輪迴中的人（二合一）
瑤池聖地。
白衣如雪，氣質儒雅的姜逸飛在姜銳與姜逸晨說話後，也開口了。
這個相貌氣質俱佳，讓人一見難忘的空靈少年，看向西王母抱拳道：「請西王母前輩主持此戰，開啟遠古戰台。」
古往今來承載著薪火之爭的瑤池戰台，坐落在雲端上，相傳永不墜落，浩瀚無垠，堅固不朽，足以支撐聖主大戰，而不用擔心毀滅性災難。
西王母輕嘆，她知道姜家對於「薪火」勢在必得，無論誰來了也擋不住他們的決心，這次與搖光聖地，與源清素的衝突是必然，唯有一戰才能解決問題。
「需要我先替你去將『薪火』取來，置於高台之上嗎？」西王母淡淡道。按照規矩，群雄逐鹿，爭奪一盞薪火就該如此，將一切放在青天白日下，以示公平公正。
「無妨。」
姜逸飛搖了搖頭，聲音沉凝道：「那盞薪火內有先祖的氣息，外人無法模擬，源師弟在瑤池重地也不會離開，我可以在台上先與各位道友先交流一番，等他到來。」
「那就開啟瑤池戰台！」西王母開口，優雅威嚴的聲音直上九霄，在雲朵上悠悠迴蕩開來。
轟隆隆！
在眾人頭頂，灰色的濃雲厚重如山，巍峨高聳，從天邊一路橫推過來，幾乎要壓落到地上，伴隨著一種古老的氣機席捲而來。
緊接著一座浩瀚的演武場仿佛空中的懸浮神島，撞破了灰色濃雲，懸掛在眾人頭頂，那是崖石砌成的古老建築，每一塊石頭都可能藏著一個故事。
上面遍布兵器的痕跡，血跡斑斑，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大戰。
在戰台之後，還有一座巍峨華麗的天宮，是西王母與諸位大能的觀戰論道之所，待他們紛紛入內後，姜逸飛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熾烈的火光率先落在戰台上，負手而立，開始等待挑戰者上來。
沒有資格入天宮的年輕一輩全都在台下。
距離最近的是十三大寇的子孫，有大眼睛的塗飛，模樣憨厚的李黑水，大寇子孫里的第一強者徐恆，同出於姜家的姜懷仁，風族的明珠風凰，姬家的姬皓月、姬紫月兄妹，僅次於姬皓月，頗有心機的姬碧月也來了，太玄門的華雲飛，妖族的金翅小鵬王，以及搖光聖地的搖光聖子、姚曦等人。
稍遠一些的，還有姜家自己人姜采萱、姜逸晨，瑤池聖女，以及初來乍到的紫府聖女，一個與道相合，氣韻非凡的女子，還有紫府的聖子，相對聖女的【先天道胎】來說平凡了許多，但也很不是一般人，縱然不是特殊體質也是天生修道奇才。
許許多多的年輕一輩匯聚在這裡，卻沒有一人上前。
原因是顯而易見的。
姬家、姜家、搖光聖地三方勢力陳兵在瑤池聖地外，全都帶來了各自的極道武器，無論是誰贏下這場戰鬥，都要先問問他們能不能將這盞薪火帶離！
薪火之爭，大帝之爭，有時候也是背景之爭。
沒有足夠的背景，沒有強大的力量護道，哪怕爭贏了，也很容易被襲殺，功虧一簣。
所以這些年輕人沒有在這時貿然出手。
姜逸飛對此有所預料，環顧四方，淡淡道：「我知道各位有所顧忌，姜家此次對薪火確實勢在必得，但我會以實力，堂堂正正將薪火接回來，換而言之，在場諸位誰若是有能力從我手中取走薪火，我保證姜家絕對不會對他出手。」
「此言可當真？」台下十三大寇之一徐天雄的後人徐恆，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詢問，「姜家，還有姜家在此的大能，都認可你的話嗎？」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哈哈，好，有氣魄，早聽聞你戰敗了姜家從外界抱回的神體，實力強大絕倫，今日就讓我看一看你究竟有多強！」
徐恆大笑，滿頭濃密的黑髮飛揚，整個人意氣風髮腳踏虛空，一步步朝瑤池戰台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引得虛空一陣抖動，每一步邁出氣勢都在攀向一個新的高峰。
走到最後，他與姜逸飛相互對峙時，整個人都在發光，宛如魔神在世，與空靈飄逸的姜逸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媽的，徐恆這小子又變強了。」
台下的大嘴巴塗飛微微皺眉，湊到李黑水身旁，嘀咕道：「黑哥，你說這小子怎麼想的，急匆匆上去打頭陣，不怕丟人？」
「徐恆這小子是個有野心，有實力的。」
濃眉大眼的李黑水仰著臉，注視著戰台上的二人，喃喃道：「最近他橫掃了十三大寇組織的年輕一輩，玄功再進一步，俯瞰北域年輕一輩，連戰連勝，漸漸養出了一股無敵的『勢』，如今心有無敵意志，是想稱量一下所謂的荒古世家子弟，究竟有何不凡，繼而真正問鼎同輩最強寶座。」
「可那姜逸飛，據說戰敗了神體啊。」
「神體又怎麼樣？不久前不就有一個神體被凡體打得道心崩潰嗎，神體五千年前在神王姜太虛身上大放異彩，如今卻沒有了那種無敵的威勢。」
二人說話的時候雖然小聲，卻並沒有設下禁制，而在場之中又俱是耳目通靈之輩，根本瞞不過有心人，更別說他們其實也沒怎麼打算隱瞞他人了。
不遠處的姬皓月面無表情，姬紫月則給了二人一個大大的白眼。
轟！
雙方交談間，台上已經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徐恆與姜逸飛對決，上來就是最暴虐的近身搏殺，熾烈的神光爆發，照耀天地。
他的雙手化成了碧玉般的晶瑩，又閃爍著淡淡的金光，上面烙印著一幅幅道圖，美輪美奐中帶著絕對的力量，絕對的危險，舉手抬足間扭曲了虛空，爆發出能輕易打碎一尊尊四極強者的力量。
「碧金大裂手！」
「據說十三大寇中的第三大寇徐天雄，就是憑藉這樣一雙手，壓服了青蛟王，震懾天下，幾乎只在第一大寇『老不死』之下。」
「徐天雄學究天人，融匯一身所學開闢出的神通絕技據說不次於那些不朽傳承，徐恆又進入了第三秘境，兩相配合之下不會年輕一輩無敵了吧？」
台下不少人認出了徐恆的絕技，驚嘆於他的強大時，一道不和諧的冷笑聲響起，與姜采萱站在一起的姜逸晨嗤笑道：「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大言不慚的吹牛了，不次於不朽傳承？就這雙手也配？差太遠了，大帝是無敵的！」
這一刻，就像是為了驗證他的話。
瑤池戰台上的姜逸飛經歷了最初的幾次碰撞後，雙手也發生了變化，晶瑩修長，多出了一股魔性，看似古井無波，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徐恆的雙手，將其生生扯了下來！
「啊！！」
徐恆慘叫，雙手被撕裂的同時連自身的「道」都被那雙魔手撕裂了，憑藉著四極秘境的強大生命力一時間居然都無法復原自身，被一拳砸出戰台，跌落在塵埃里。
姜逸飛浴血而立，雙眸漆黑深邃，顧盼之間眸光凌厲無匹，不再空靈飄逸，反而如同殺神出世，有一種狂野不羈的氣機，橫掃四極八荒，唯我獨尊。
眾人都能看得出，徐恆不可謂不強，早早便踏入了四極秘境，可惜遇上了姜逸飛。
「這個人......」
眼中暮氣沉沉的姬皓月在這一刻，都忍不住露出了驚訝，在過去，姜逸飛非常低調，很少出手，唯一被人傳頌的戰績便是早早戰敗了家族之中的神體，除此之外罕有人見過他出手。
他儒雅隨和，沒有一點荒古世家嫡傳的架子，為人非常和善，因此誰也沒想到，這個人動起手來居然這般如神似魔。
有著讓人戰慄的氣質與力量。
其本身的實力讓人看不透，只是動用了道宮境界的力量，四極境界的徐恆在他手中，便和小孩子的玩具一樣，一碰就碎。
「大帝的傳承是無敵的，修有帝經的人，就是強大！」姜逸晨再次開口，在一旁洋洋得意道，仿佛贏下這場戰鬥的不是姜逸飛，而是他本人。姜采萱著實有些看不過去，主動與這個族人拉開距離，站得更遠了一些。
姚曦亦很驚訝，轉而看了同一陣營的搖光聖子一眼，輕聲詢問：「你早知他這般強大了嗎？」
「比你想像的還要強大許多，這不過是冰山一角。」搖光聖子淡淡笑道，話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卻讓姚曦心中一凜。
與此同時，天宮內髮絲乾枯，模樣衰老，眸若金燈的姜銳微微一笑，對姜逸飛的表現很滿意，其實這樣在意料之中，若非為了薪火，家族甚至不會讓他這麼早暴露在世人面前。
搖光聖主李道清面色凝重了些許，作為絕頂大能，他居然看不透這個姜家後人，這讓他對不久即將到來的戰鬥有些擔憂。
而瑤池戰台上的姜逸飛略略調息後，再次對著台下之人放聲道：「諸位，可還有人願意上來爭一爭？」
片刻後，一個年輕強者縱天而起，來到瑤池戰台上，再度與姜逸飛碰撞在一起，幾招之後被打碎了四肢，留下一命丟出戰台。
「諸位，可還有人願意上來爭一爭？」姜逸飛再度開口，眸光掃過台下眾人，重點在姬皓月、搖光聖子、金翅小鵬王等人身上稍作停留，意思不言而喻。
姬皓月雙眸中爆射出兩道神光，就想要上去，卻被姬紫月死死拉住。
搖光聖子笑而不語，神色淡定，超然世外。
金翅小鵬王蠢蠢欲動，風家明珠風凰搶先一步來到台上。
不得不說，這位少女確實有高傲的資本，日後走到了准帝九重天的高度，才情相當絕艷，與姜逸飛交手，其間施展出種種自己開闢的神術，大戰了數十上百招，漸漸不支時主動認輸，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自戰台上從容撤離。
就這樣，姜逸飛勝了一場又一場，每贏一場他的氣勢便強盛一分，贏到最後，眾人全都不由自主想起了一則傳說，傳說恆宇大帝即將成道時，屹立在宇宙星空下，一夕之間格殺了前來阻道的所有準帝，才完成終極一躍，成就了大帝果位。
此時的姜逸飛，在眾人眼中簡直就是少年恆宇大帝！
「紫霞，你說他這樣戰鬥就不怕神力枯竭，為人所趁嗎？」台下人群的最外圍，紫府聖子對著身畔的聖女不解問道，心中忍不住生出待姜逸飛與人大戰過後神力不濟，然後上去撿漏的陰暗心思。
「無量天尊。」
紫衣聖女天生道胎，明艷絕倫，口誦道號，看了聖子一眼，對他心底的陰暗心思有所感應，覺得有些不齒，卻也沒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紫府聖子自討沒趣，心中多了幾縷無名火，若非打不過這個女人，他早就將對方扒光了進行羞辱，因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永遠是那樣古井無波高高在上，就像神佛俯瞰螻蟻。
但他是紫府聖子，未來的紫府聖主，不是什麼螻蟻！
該死的......紫府聖子在心中喃喃自語，隨即就聽到耳邊有聲音響起：「於帝子級存在來說，這樣幾場戰鬥算不上什麼，姜逸飛自然不會擔心為人所趁，相反，他巴不得有人上去施加壓力，讓他的精氣神與神術如仙劍越磨越鋒銳，最終一劍斬出，萬法皆滅！」
帝子級存在？姜逸飛憑什麼叫帝子級存在？帝之一字，壓塌萬古，帝子是這麼隨便叫的嗎？
紫府聖子循聲轉頭，剛想呵斥說話的人，就發現身旁那個總是誦經，總是打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紫府聖女紫霞，不知為何呆立在了那裡，一雙美目失去焦距般直愣愣看著某個方向。
順著紫霞的目光看過去，他看到了一個少年，有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澄澈雙目。
這是一雙怎麼樣的眼睛？讓人想起了「黑」，比黑暗更加純粹，比漫漫長夜更為古老，似是天地未開時淵虛混沌的黑，是最為原初的黑，黑得深邃，黑得近道，黑得讓人沉淪。
咚咚咚！
紫霞聽到了自己胸腔內的心跳，多年清修化為烏有，她下意識邁開腳步，長腿錯落跌跌撞撞走過去，走到那雙眼睛面前，細細端詳，俏臉上多了幾分嬌憨，幾分痴色。
越是看，這種神色便越濃。
「冥昭瞢闇......你的眼睛裡有【道】。」她說，心底像是有小貓撓爪，對這雙眼睛心癢難耐。
「你很厲害，先天道胎，天生近【道】。」少年點點頭，眸光在她身上流轉。
「紫霞？！」
紫府聖子聞言喊了一聲，想要打斷聖女與陌生男子的對話，卻沒有成功，紫霞似乎完全與外界隔開了，絲毫沒有注意到聖子難看的臉色，語氣中帶著幾分迫切，和少年詢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源清素。」
瑤池戰台上飄來姜逸飛的聲音，有意無意間回答了紫霞的問題。
他白衣染血，魔神般立身在蒼穹下，眸光從遠處投來，台下眾人紛紛避開這種可怕的視線，任由其落在少年身上，看著二人的氣機隔著虛空悄然碰撞了一下。
「你終於來了。」
「讓姜兄久等了。」
「你就這麼自信，任由我積累無敵的『勢』？」
「嗯，怕你太弱，被我失手活活打死。」
源清素幽幽嘆了口氣，看著瑤池戰台上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與恆宇的相遇還恍若昨日。
一時間只覺滄海桑田，數十萬年歲月匆匆而過，一個時代又一個時代被葬下，神明都腐朽了，輪迴中的人在風中相遇。
白衣如雪，氣質儒雅的姜逸飛在姜銳與姜逸晨說話後，也開口了。
這個相貌氣質俱佳，讓人一見難忘的空靈少年，看向西王母抱拳道：「請西王母前輩主持此戰，開啟遠古戰台。」
古往今來承載著薪火之爭的瑤池戰台，坐落在雲端上，相傳永不墜落，浩瀚無垠，堅固不朽，足以支撐聖主大戰，而不用擔心毀滅性災難。
西王母輕嘆，她知道姜家對於「薪火」勢在必得，無論誰來了也擋不住他們的決心，這次與搖光聖地，與源清素的衝突是必然，唯有一戰才能解決問題。
「需要我先替你去將『薪火』取來，置於高台之上嗎？」西王母淡淡道。按照規矩，群雄逐鹿，爭奪一盞薪火就該如此，將一切放在青天白日下，以示公平公正。
「無妨。」
姜逸飛搖了搖頭，聲音沉凝道：「那盞薪火內有先祖的氣息，外人無法模擬，源師弟在瑤池重地也不會離開，我可以在台上先與各位道友先交流一番，等他到來。」
「那就開啟瑤池戰台！」西王母開口，優雅威嚴的聲音直上九霄，在雲朵上悠悠迴蕩開來。
轟隆隆！
在眾人頭頂，灰色的濃雲厚重如山，巍峨高聳，從天邊一路橫推過來，幾乎要壓落到地上，伴隨著一種古老的氣機席捲而來。
緊接著一座浩瀚的演武場仿佛空中的懸浮神島，撞破了灰色濃雲，懸掛在眾人頭頂，那是崖石砌成的古老建築，每一塊石頭都可能藏著一個故事。
上面遍布兵器的痕跡，血跡斑斑，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大戰。
在戰台之後，還有一座巍峨華麗的天宮，是西王母與諸位大能的觀戰論道之所，待他們紛紛入內後，姜逸飛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熾烈的火光率先落在戰台上，負手而立，開始等待挑戰者上來。
沒有資格入天宮的年輕一輩全都在台下。
距離最近的是十三大寇的子孫，有大眼睛的塗飛，模樣憨厚的李黑水，大寇子孫里的第一強者徐恆，同出於姜家的姜懷仁，風族的明珠風凰，姬家的姬皓月、姬紫月兄妹，僅次於姬皓月，頗有心機的姬碧月也來了，太玄門的華雲飛，妖族的金翅小鵬王，以及搖光聖地的搖光聖子、姚曦等人。
稍遠一些的，還有姜家自己人姜采萱、姜逸晨，瑤池聖女，以及初來乍到的紫府聖女，一個與道相合，氣韻非凡的女子，還有紫府的聖子，相對聖女的【先天道胎】來說平凡了許多，但也很不是一般人，縱然不是特殊體質也是天生修道奇才。
許許多多的年輕一輩匯聚在這裡，卻沒有一人上前。
原因是顯而易見的。
姬家、姜家、搖光聖地三方勢力陳兵在瑤池聖地外，全都帶來了各自的極道武器，無論是誰贏下這場戰鬥，都要先問問他們能不能將這盞薪火帶離！
薪火之爭，大帝之爭，有時候也是背景之爭。
沒有足夠的背景，沒有強大的力量護道，哪怕爭贏了，也很容易被襲殺，功虧一簣。
所以這些年輕人沒有在這時貿然出手。
姜逸飛對此有所預料，環顧四方，淡淡道：「我知道各位有所顧忌，姜家此次對薪火確實勢在必得，但我會以實力，堂堂正正將薪火接回來，換而言之，在場諸位誰若是有能力從我手中取走薪火，我保證姜家絕對不會對他出手。」
「此言可當真？」台下十三大寇之一徐天雄的後人徐恆，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詢問，「姜家，還有姜家在此的大能，都認可你的話嗎？」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哈哈，好，有氣魄，早聽聞你戰敗了姜家從外界抱回的神體，實力強大絕倫，今日就讓我看一看你究竟有多強！」
徐恆大笑，滿頭濃密的黑髮飛揚，整個人意氣風髮腳踏虛空，一步步朝瑤池戰台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引得虛空一陣抖動，每一步邁出氣勢都在攀向一個新的高峰。
走到最後，他與姜逸飛相互對峙時，整個人都在發光，宛如魔神在世，與空靈飄逸的姜逸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媽的，徐恆這小子又變強了。」
台下的大嘴巴塗飛微微皺眉，湊到李黑水身旁，嘀咕道：「黑哥，你說這小子怎麼想的，急匆匆上去打頭陣，不怕丟人？」
「徐恆這小子是個有野心，有實力的。」
濃眉大眼的李黑水仰著臉，注視著戰台上的二人，喃喃道：「最近他橫掃了十三大寇組織的年輕一輩，玄功再進一步，俯瞰北域年輕一輩，連戰連勝，漸漸養出了一股無敵的『勢』，如今心有無敵意志，是想稱量一下所謂的荒古世家子弟，究竟有何不凡，繼而真正問鼎同輩最強寶座。」
「可那姜逸飛，據說戰敗了神體啊。」
「神體又怎麼樣？不久前不就有一個神體被凡體打得道心崩潰嗎，神體五千年前在神王姜太虛身上大放異彩，如今卻沒有了那種無敵的威勢。」
二人說話的時候雖然小聲，卻並沒有設下禁制，而在場之中又俱是耳目通靈之輩，根本瞞不過有心人，更別說他們其實也沒怎麼打算隱瞞他人了。
不遠處的姬皓月面無表情，姬紫月則給了二人一個大大的白眼。
轟！
雙方交談間，台上已經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徐恆與姜逸飛對決，上來就是最暴虐的近身搏殺，熾烈的神光爆發，照耀天地。
他的雙手化成了碧玉般的晶瑩，又閃爍著淡淡的金光，上面烙印著一幅幅道圖，美輪美奐中帶著絕對的力量，絕對的危險，舉手抬足間扭曲了虛空，爆發出能輕易打碎一尊尊四極強者的力量。
「碧金大裂手！」
「據說十三大寇中的第三大寇徐天雄，就是憑藉這樣一雙手，壓服了青蛟王，震懾天下，幾乎只在第一大寇『老不死』之下。」
「徐天雄學究天人，融匯一身所學開闢出的神通絕技據說不次於那些不朽傳承，徐恆又進入了第三秘境，兩相配合之下不會年輕一輩無敵了吧？」
台下不少人認出了徐恆的絕技，驚嘆於他的強大時，一道不和諧的冷笑聲響起，與姜采萱站在一起的姜逸晨嗤笑道：「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大言不慚的吹牛了，不次於不朽傳承？就這雙手也配？差太遠了，大帝是無敵的！」
這一刻，就像是為了驗證他的話。
瑤池戰台上的姜逸飛經歷了最初的幾次碰撞後，雙手也發生了變化，晶瑩修長，多出了一股魔性，看似古井無波，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徐恆的雙手，將其生生扯了下來！
「啊！！」
徐恆慘叫，雙手被撕裂的同時連自身的「道」都被那雙魔手撕裂了，憑藉著四極秘境的強大生命力一時間居然都無法復原自身，被一拳砸出戰台，跌落在塵埃里。
姜逸飛浴血而立，雙眸漆黑深邃，顧盼之間眸光凌厲無匹，不再空靈飄逸，反而如同殺神出世，有一種狂野不羈的氣機，橫掃四極八荒，唯我獨尊。
眾人都能看得出，徐恆不可謂不強，早早便踏入了四極秘境，可惜遇上了姜逸飛。
「這個人......」
眼中暮氣沉沉的姬皓月在這一刻，都忍不住露出了驚訝，在過去，姜逸飛非常低調，很少出手，唯一被人傳頌的戰績便是早早戰敗了家族之中的神體，除此之外罕有人見過他出手。
他儒雅隨和，沒有一點荒古世家嫡傳的架子，為人非常和善，因此誰也沒想到，這個人動起手來居然這般如神似魔。
有著讓人戰慄的氣質與力量。
其本身的實力讓人看不透，只是動用了道宮境界的力量，四極境界的徐恆在他手中，便和小孩子的玩具一樣，一碰就碎。
「大帝的傳承是無敵的，修有帝經的人，就是強大！」姜逸晨再次開口，在一旁洋洋得意道，仿佛贏下這場戰鬥的不是姜逸飛，而是他本人。姜采萱著實有些看不過去，主動與這個族人拉開距離，站得更遠了一些。
姚曦亦很驚訝，轉而看了同一陣營的搖光聖子一眼，輕聲詢問：「你早知他這般強大了嗎？」
「比你想像的還要強大許多，這不過是冰山一角。」搖光聖子淡淡笑道，話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卻讓姚曦心中一凜。
與此同時，天宮內髮絲乾枯，模樣衰老，眸若金燈的姜銳微微一笑，對姜逸飛的表現很滿意，其實這樣在意料之中，若非為了薪火，家族甚至不會讓他這麼早暴露在世人面前。
搖光聖主李道清面色凝重了些許，作為絕頂大能，他居然看不透這個姜家後人，這讓他對不久即將到來的戰鬥有些擔憂。
而瑤池戰台上的姜逸飛略略調息後，再次對著台下之人放聲道：「諸位，可還有人願意上來爭一爭？」
片刻後，一個年輕強者縱天而起，來到瑤池戰台上，再度與姜逸飛碰撞在一起，幾招之後被打碎了四肢，留下一命丟出戰台。
「諸位，可還有人願意上來爭一爭？」姜逸飛再度開口，眸光掃過台下眾人，重點在姬皓月、搖光聖子、金翅小鵬王等人身上稍作停留，意思不言而喻。
姬皓月雙眸中爆射出兩道神光，就想要上去，卻被姬紫月死死拉住。
搖光聖子笑而不語，神色淡定，超然世外。
金翅小鵬王蠢蠢欲動，風家明珠風凰搶先一步來到台上。
不得不說，這位少女確實有高傲的資本，日後走到了准帝九重天的高度，才情相當絕艷，與姜逸飛交手，其間施展出種種自己開闢的神術，大戰了數十上百招，漸漸不支時主動認輸，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自戰台上從容撤離。
就這樣，姜逸飛勝了一場又一場，每贏一場他的氣勢便強盛一分，贏到最後，眾人全都不由自主想起了一則傳說，傳說恆宇大帝即將成道時，屹立在宇宙星空下，一夕之間格殺了前來阻道的所有準帝，才完成終極一躍，成就了大帝果位。
此時的姜逸飛，在眾人眼中簡直就是少年恆宇大帝！
「紫霞，你說他這樣戰鬥就不怕神力枯竭，為人所趁嗎？」台下人群的最外圍，紫府聖子對著身畔的聖女不解問道，心中忍不住生出待姜逸飛與人大戰過後神力不濟，然後上去撿漏的陰暗心思。
「無量天尊。」
紫衣聖女天生道胎，明艷絕倫，口誦道號，看了聖子一眼，對他心底的陰暗心思有所感應，覺得有些不齒，卻也沒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紫府聖子自討沒趣，心中多了幾縷無名火，若非打不過這個女人，他早就將對方扒光了進行羞辱，因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永遠是那樣古井無波高高在上，就像神佛俯瞰螻蟻。
但他是紫府聖子，未來的紫府聖主，不是什麼螻蟻！
該死的......紫府聖子在心中喃喃自語，隨即就聽到耳邊有聲音響起：「於帝子級存在來說，這樣幾場戰鬥算不上什麼，姜逸飛自然不會擔心為人所趁，相反，他巴不得有人上去施加壓力，讓他的精氣神與神術如仙劍越磨越鋒銳，最終一劍斬出，萬法皆滅！」
帝子級存在？姜逸飛憑什麼叫帝子級存在？帝之一字，壓塌萬古，帝子是這麼隨便叫的嗎？
紫府聖子循聲轉頭，剛想呵斥說話的人，就發現身旁那個總是誦經，總是打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紫府聖女紫霞，不知為何呆立在了那裡，一雙美目失去焦距般直愣愣看著某個方向。
順著紫霞的目光看過去，他看到了一個少年，有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澄澈雙目。
這是一雙怎麼樣的眼睛？讓人想起了「黑」，比黑暗更加純粹，比漫漫長夜更為古老，似是天地未開時淵虛混沌的黑，是最為原初的黑，黑得深邃，黑得近道，黑得讓人沉淪。
咚咚咚！
紫霞聽到了自己胸腔內的心跳，多年清修化為烏有，她下意識邁開腳步，長腿錯落跌跌撞撞走過去，走到那雙眼睛面前，細細端詳，俏臉上多了幾分嬌憨，幾分痴色。
越是看，這種神色便越濃。
「冥昭瞢闇......你的眼睛裡有【道】。」她說，心底像是有小貓撓爪，對這雙眼睛心癢難耐。
「你很厲害，先天道胎，天生近【道】。」少年點點頭，眸光在她身上流轉。
「紫霞？！」
紫府聖子聞言喊了一聲，想要打斷聖女與陌生男子的對話，卻沒有成功，紫霞似乎完全與外界隔開了，絲毫沒有注意到聖子難看的臉色，語氣中帶著幾分迫切，和少年詢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源清素。」
瑤池戰台上飄來姜逸飛的聲音，有意無意間回答了紫霞的問題。
他白衣染血，魔神般立身在蒼穹下，眸光從遠處投來，台下眾人紛紛避開這種可怕的視線，任由其落在少年身上，看著二人的氣機隔著虛空悄然碰撞了一下。
「你終於來了。」
「讓姜兄久等了。」
「你就這麼自信，任由我積累無敵的『勢』？」
「嗯，怕你太弱，被我失手活活打死。」
源清素幽幽嘆了口氣，看著瑤池戰台上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與恆宇的相遇還恍若昨日。
一時間只覺滄海桑田，數十萬年歲月匆匆而過，一個時代又一個時代被葬下，神明都腐朽了，輪迴中的人在風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