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聖與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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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池,水波生輝,清香撲鼻,絲絲縷縷霧靄蒸騰,仿佛仙域仙靈氣,繚繞在附近,瑞彩華光。

  源清素盤腿坐在池水之畔,身邊是四十九米高的蟠桃古樹樹幹,老樹皮張裂,粗糙古拙,像是一片片龍鱗。

  樹冠繁茂的枝葉盤根錯節,在他頭頂鋪開,潑灑下一片陰影。

  點點桃花點綴其間,晶瑩粉紅,透著幾分妖嬈,花香醉人。

  源天紋絡自然而然以他為中心,隨心而動,在這片仙池周遭蔓延開來,濃郁的天地精氣受到接引立刻滾滾而來,澆灌在他身上。

  源清素像是在啜飲天地誕生的原始源液修行。

  這就是源術的奧妙之一,溝通乾坤本源,逆奪日月玄機,天地造化。

  越是在特別的地勢,越是能夠發揮出威力。

  絲絲濃縮著繁複符文的至尊血,在他胸口流轉,吞噬海量天地精氣在壯大。

  它們那麼微小,那麼纖細,卻有著磅礴巍峨,讓人戰慄的氣息,將源清素的胸口映照得一片通明,如琉璃鍛造,晶瑩神聖。

  「這種氣息......」

  盤坐在不遠處的瑤池長老們霍然睜開了眼睛,齊刷刷朝著蟠桃古樹下的少年看過來,面露驚訝之色。

  她們有的已經垂垂老矣,在這座重地枯坐千年不曾離開,有的模樣成熟美麗,雖比不上西王母風華絕代,卻也富有韻味,還有的雖然髮絲雪白,容貌卻如二八少女,但無論長相如何,她們無一例外都極度強大,是活化石級人物。

  任意一人走出瑤池,都能夠在這片大道高遠的世界引發八方震動,是真正的絕頂高手。

  如今卻被蟠桃樹下的少年氣息所震懾,紛紛站起來,眸光交錯間,神識交流,竊竊私語:

  「這是什麼體質?從沒有聽說過,卻比神體、王體還要可怕,似乎蘊含著人體本源的力量!」

  「極度驚人,那種潛能太可怕了,讓我的道心悸動,生出一種恐懼,像是在面對一尊未來的大帝!」

  「你們說,若是以這種血液滋潤聖靈,是否可以加快她出世的速度?或許我們可以與他再做一樁交易......」

  轟!

  在瑤池長老們相互交流間,第二十顆巨象粒子復甦,源清素的輪海秘境被徹徹底底重塑了一遍。

  生命之輪上孕育出了一頭暗金色遍布鱗甲的神象,這是體內至尊血本源自胸口垂落,與生命起源之地相合所化。

  神象盤踞在生命之輪中心,仿佛一輪太古神日,渾身蒸騰出一縷縷濃郁的本源精氣,這些精氣順著玄功開闢出的通道往外湧出,注入清輝神力凝聚的苦海,便是命泉。

  命泉不絕,苦海隆隆而動,神力汪洋沸騰,光芒熾烈而神聖,投射而出映照在虛空中,傳出陣陣山崩海嘯,雷霆動天之音,讓幾個瑤池長老越發目露異彩。

  「還真是一株仙苗,我怎麼從他體內感應到了天劫的氣息?」其中一人喃喃自語道。

  「確實有雷霆的力量,在他苦海內激盪!」長老之中的老嫗雙眸很特別,眼底有密密麻麻的銀色紋絡交織,能夠洞穿虛空,勘破虛妄,此時捕捉到了源清素輪海內神力迷霧籠罩的一角。

  一道又一道紫色狂雷如同發光的巨龍,在清輝澎湃的苦海上空縱橫穿梭。

  這不是凡體應有的力量,也與聖體金色苦海內的雷霆不同,是源清素開闢的「聖光術·天劫光」日漸精深,術與神與身相合,觸及到了奧義,將昔日天劫中捕捉到的一縷縷先天紋絡,烙印進了血脈內,從而有了這番異象。

  轟!

  命泉噴涌的過程中,一道神橋被架起,一頭連著盤踞在命泉下的神象,一頭刺透苦海天穹,延伸進一片混沌迷濛的「彼岸」之所,與一團聖光相連。

  聖光璀璨澎湃,在極致的光芒外殼的內部,又有黑洞洞仿佛坍塌了一切的「點」,這「點」能夠容納萬道,流轉著人道六欲,惑人心神,與神聖相互交融。

  光源就這樣高高懸掛在上蒼之上,萬法不侵,萬道臣服。

  以光為聖,普照世界萬相,以象為王,承載存世之基。

  聖王!

  源清素在樹下長身而起,腹部輪海位置發光,熾烈的光輝與恐怖的力量以此為中心,灌注到他的四肢百骸內,令他渾身上下,每一根髮絲都在發光,光焰騰騰似在燃燒,構築成他琉璃般明淨無暇的至尊體。


  俯瞰四海八荒,氣吞萬里山河。

  那種氣韻,太過攝人了。

  整個人都像是太陽在燃燒,熾烈的光模糊了俊秀的面容,唯有一雙清輝吞吐的眸子隱約可見,像是遠古的天神屹立在洪荒,顧盼之間睥睨天下。

  轟隆隆!

  源清素舉手抬足間,周遭虛空都被壓得扭曲,洶湧的血氣在他體內肆意沖盪,肉身強悍絕倫,到了讓人驚駭的程度。

  「這小子在輪海秘境初步走到了一個極致,千古罕見。」

  「姜家那個後輩,馬上就要與他爭奪『薪火』了吧?」

  「那小子也不一般,是一場龍爭虎鬥。」

  幾個瑤池長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對於她們來說,世間天才多如牛毛,她們見了也不知多少,自身本身也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源清素這樣的,還是頭一遭見到。

  初時不是很特別,只是一尊凡體,後面慢慢成長起來,卻越發不可思議。

  「嗡!」

  蟠桃古樹下另一邊九竅八孔的奇石,似乎都受到了這種突破與異象的影響,微微顫抖,對源清素胸口絲絲縷縷的至尊血傳出些許渴望,本能地想要索取。

  「想要嗎?可以。」

  源清素立身在流雲與烈焰中,威儀具足,一步步走向輕輕顫抖的奇石,按手在奇石粗糙的表面。

  雙方剛一觸碰,石頭表皮便有柔和的光暈亮起,勾勒出成片成片的經文,伴隨著玄奧的誦經聲不斷響起。

  昔日瑤池的遠古聖人曾對奇石內的聖靈誦經,希冀將其渡化,化做瑤池聖地的女兒,日後能夠在【成仙路】上為這片女子淨土帶來成仙契機。

  在遠古聖人臨終化道前,更是將一身精氣神凝練,全部澆灌進奇石內,成全這尊聖靈的同時,以至純至烈的化道火焰,洗滌祂的識海神念,意圖通過這樣的改造,將其徹徹底底化作一尊【善靈】。

  但從原有的軌跡來看,這個舉動並不算成功。

  其最終結局如何無法得知,但從始至終,瑤池這尊聖靈都有自己的獨立意志,哪怕自身已經圓滿,也不願出世與人族天帝同在一片蒼穹下。

  哧!

  一縷至尊血被源清素引出,引入奇石內,滲過厚厚的石衣與石胎內一個美得近乎夢幻的女子相合。

  一點豆大燈火在他苦海內薪火上被點燃,神秘莫測,蘊含著漫長歲月前恆宇大帝留下的部分後手。

  兩個有力的心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一個在外,一個在內,一個弱小,一個強大,卻意外的合拍。

  儀式正式開始。

  幾個瑤池長老卻沒有去阻止,因為在她們的感知中,源清素居然主動獻出了這樣寶貴的心頭血,贈予聖靈。

  當然,他也獲得了對應的回報。

  聖靈攜整個瑤池聖地的大勢,反哺源清素。

  這樣互利互惠的情形是她們樂於見到的。

  這個過程中,九妙不死神藥分化出的心臟聖果,在源清素感應思維空間深處【萬門之門】的過程中被門投射下來的清輝化開,分解成最純粹的生命精華與心形大道紋絡。

  心形大道紋絡與清輝交融,在這個基礎上發生變化,在心中生出了一扇門,烙印向源清素的心臟,並且瘋狂抽取著他體內的陽性特質,幾乎剎那間便將自身心臟染成了至陽至剛的金色。

  咚咚咚!

  金色心臟戰鼓般跳動,汲取著聖果留下的生命精氣繼續蓬勃生長,然後隱隱觸及了一個莫測的維度,心中的那扇「門」隨之裂開了一道縫隙。

  下一刻。

  轟!!

  熾烈到極點的陽屬性氣機如火山噴發,從門上的裂縫內爭先恐後湧出,剎那間流轉源清素全身,將其身周每一個細胞洗鍊數十上百遍。

  這種「陽」並非純粹的能量,不能簡單歸為太陽或者少陽之力,更近似於一種規則,一種位格,一種象徵,虛無縹緲又切切實實影響著諸天萬界,存在於男人,以及各種雄性生靈體內。

  但也就是如此,源清素覺得自己要炸開了!

  這種力量過於特殊,走到了一個極致。

  女聖靈出現了異動,祂太強大了,源清素又太弱小了。

  在這種聯繫中,祂本該占據主導位置,但因為恆宇留在青銅古燈內的力量。

  強大到極致的聖靈,反而淪為了附庸。

  祂已經血肉化,光芒點點,有著莫名仙韻的心臟,在與源清素心臟心心相印,血脈相連,同步脈動的時候,上面勾勒出一扇「門」。

  這門裂開一道縫隙,深淵般坍塌女聖靈體內積累的「陰」屬性,然後通過一條看不見的通道源源不絕運入源清素體內,中和他體內的極致陽氣。

  即將大圓滿出世的女聖靈體內陰氣是何等充沛與精純?

  只是一縷便澆滅了所有陽火,中和滋生出一縷縷冥昭瞢闇的混沌氣息,種子般紮根在源清素的心臟內,讓他的心染上了一種開天闢地,無盡紀元之初的氣息。

  原本百名純陰女子,就是為了抽取這樣一縷陰氣,中和陽氣獲得一縷「元心」奧義為種子,種入心臟,然後不斷滋養長大。

  但如今有了女聖靈,陰氣的質量與數量大大增加,與取之不竭的陽氣中和,滋生出混混沌沌的元心奧義,逐步凝結成一枚元心印。

  元心印又汲取仙靈眼肝竅的一滴精血,獲取仙靈眼的原始印記,再度成長,衍生出一縷縷先天紋絡,烙印在源清素的雙眸中。

  只是一剎那,他的雙眼便變得仙光流轉,異彩紛呈。

  轟!

  第二十一粒、第二十二粒巨象粒子在這個過程中相繼復甦,在輪海秘境重構出極境的情況下,道宮秘境也開始重塑。

  咚咚咚!

  金色的心暈染上了純陰的黑色,金與黑相互交融、質變,讓源清素胸腔內跳動的心臟漸漸成了尊貴的紫金色。

  元心。

  天地間的原初之心。

  ......

  「當真是一株稀世寶藥!」搖光聖子微微頷首,目露欣賞之色道。

  「可惜生在瑤池,搖光兄不可隨意採摘,此地主人很看重的。」姜逸飛嘴角微微上揚,淡淡道。他已經恢復了儒雅從容的模樣,白衣飄動,有著讓人心折的氣質。

  在二人身前的懸崖絕壁上,一株龍血參生得相當繁茂,綠葉如玉雕琢,具有將近三千年的藥齡。

  瑤池聖地弟子皆為女性,但聖地很大,尤其是安置了「瑤池戰台」的地方,並不禁止來訪的男修士隨意走動,從仙池走出來後,二人便同其他人一起來到了這裡。

  年輕人們在這裡聚集了約莫半個時辰後,姬家、姜家與搖光聖地的大能們也已經各自安頓好了底蘊,來到這裡。

  此地距離仙池重地不算遠,只是仙池上空有【西皇塔】鎮壓,朦朦朧朧的仙霧垂落下來阻隔了一切,讓人無法感知到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只看那仙光艷艷,瑞彩千條的祥和模樣,就知道裡面的人正享有莫大造化。

  又打量了兩眼,搖光聖子轉而看向姜逸飛,眸子內有莫名的光華點點,含笑道:「姜兄似乎也對這株寶藥頗感興趣,照理來說你出身不俗,家中不會缺少這樣的人世大藥才對。」

  「這一株是特別的。」

  「確實特別,枝葉茂盛,深藏不露,根須深扎在地下如龍盤繞,藥力非凡,不是一般人可以消受的,而且還生在瑤池。」

  「無妨,家中長輩與瑤池關係不錯,服用前先熱熱身即可。」

  姜逸飛隨口道,他神色平和,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個人氣質越發空靈飄逸,仿佛隨時會乘風化仙。

  「時間差不多了,西王母道友,還不開啟戰台嗎?」

  這時候,姜家大能姜銳突然開口,聲若洪鐘,道:「搖光聖地的源姓小子何在?為何遲遲不肯出現,臨陣前反倒做了縮頭烏龜?還有薪火呢?按照規矩,它現在應該已經出現在高台上了。」

  年輕一輩的姜逸晨,也露出陰冷的笑,添油加醋道:「讓這麼多人等著,實在太囂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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