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流鶯舞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84章 流鶯舞者

  秋7月28日。

  【深淵礦洞】加載進度53%。

  距離戚風大舞台正式開賽還有三天,但戚風城已先一步熱鬧起來了。

  經過一個月的發酵,這個比賽早已傳遍北境。

  參賽選手、跟著商隊來擺攤的小販、單純看熱鬧的自由民,還有各個商會派來探風的管事,瘋狂湧入戚風領。

  很多商會都想知道,這位新晉的子爵到底還有多少家底可以往外掏。

  還好有初賽的分流,加上戚風實在夠遠的,壓力才不像霜凍那樣大。

  外城居民區那兩千棟雙層石屋住滿了大半,每棟塞進去將近三十人。

  鋪位是收費的,每人每天一枚銅幣,不算多,但有人連這一枚銅幣都想省下來。

  有些人跑到黑松林邊緣,撿了些枯枝落葉鋪在地上當床,把隨身帶的舊斗篷往身上一卷就能糊弄過去。

  被巡邏的城防軍發現後也沒驅趕,只警告他們禁止生火,免得把整片松林都給點了。

  於此同時,蒂娜薇拉披著舊斗篷,緩緩踏進了戚風內城。

  她走走停停,目光掠過每一棟房屋、每一片花圃、每一張從她身邊經過的面孔。

  服飾店門口圍著一大群人,一堆婦人擠在最前面,鼻子幾乎貼到了玻璃上。

  櫥窗里掛著一條淡紫長裙,裙擺繡著銀色小花,領口綴著珍珠色蕾絲,陽光灑下來時整條裙子都在發光。

  「這料子摸起來得跟水一樣滑吧?」一個婦人喃喃自語。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才五十銅幣!星辰在上!五十銅幣就能買一條貴族小姐才穿的裙子!」

  她們的聲音又尖又亮,惹得路過的人也跟著湊過來看。

  酒館門口也是水泄不通,臨時搬出來的長條桌上擺滿琥珀色的麥酒。

  一個壯漢一口氣灌掉半杯,咂著嘴朝同伴大聲宣布這酒比黑棘領最好的酒館裡賣的還棒!

  同伴不服氣地搶過杯子嘗了一口,然後愣了片刻,默默把自己的銅幣也拍在了桌上。

  有個行商正熱情地向旁人介紹這種麥酒的釀造工藝與普通麥酒的不同之處。

  旁邊的人聽不太懂,但還是一邊點頭一邊又買了一杯。

  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了,多到維持秩序的城防軍,嗓子喊啞了好幾批。

  當然,人多了就會出亂子。

  尤其對於這些初次踏入戚風城的自由民而言,這座城市的許多規矩是他們聞所未聞的。

  一個自由民找不到公廁,又實在憋不住,在巷子牆角剛解開褲腰帶,就被三名巡邏的僕從軍抓了個正著。

  鞭子抽得又快又狠,那自由民捂著屁股連聲求饒,圍觀的人群里三層外三層。

  嘿!

  耐鞭王的決賽提前了!

  夥計,堅持住!

  蒂娜薇拉把大街上的一切看在眼裡,最後在那家服飾店門前停了下來。

  側窗不像正門那麼熱鬧,這裡掛著幾條素色長裙和幾件孩童的小外套。

  她正看著一條裙子發呆,直到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小女孩的歡愉的笑聲。

  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女孩拉著父親的手從正門出來,身上是一件嶄新的蓬鬆連衣裙,轉圈時裙擺鼓起來像朵喇叭花。

  「父親!我漂亮嗎?」女孩笑得停不下來。

  父親蹲下來替她整了整領口的蝴蝶結,笑呵呵得真好看。

  女孩高興極了,小臉蛋紅撲撲的,然後牽著父親的手蹦蹦跳跳走了。

  蒂娜薇拉站在側窗旁,微微低下頭,自己只有一身洗得發白,還打著補丁的破麻布裙。

  她看著櫥窗玻璃上那條淺藍裙子和自己影子交疊在一起,好一會兒,她把兜帽重新拉上,落寞的離開了內城。

  出城後,她來到外城區,找到編號為十七的石屋,這是分配給參賽者的福利。

  是的。

  她報名參加了舞蹈大賽。

  這棟分配給選手的石屋住了二十人,除她之外,其他女孩都是正規劇團出身。


  住進來的第一天,銀雀劇團的領舞就認出了蒂娜薇拉,不是認出了她這個人,而是認出了她身上的味道。

  酒館後巷劣質脂粉混著麥酒發酵過的酸澀氣,蒂娜薇拉自己聞不到,但正經舞者隔著三步就能分辨出來。

  那是流鶯的味道。

  這味道浸在頭髮絲里,滲在衣領纖維里,像是長在身上的另一層皮膚。

  於是排擠從第一天就開始了。

  蒂娜薇拉的鋪位被分在門縫正下方,初秋夜風灌進來,能凍得小腿發顫。

  唯一可以用來練舞的大廳,被十九名女孩占用,排練她們的參賽舞蹈,從早練到晚,五個人輪班占位。

  沒辦法,蒂娜薇拉只好在屋後找了塊空地自己練。

  但這些都不是最難受的。

  參賽者的食宿由市政廳統一安排,伙食免費供應。

  每天傍晚,市政廳的雜役會推著板車挨棟送餐,每人兩塊精製小麥麵包,一小碟蜂蜜和果醬,巴掌大的一塊醬肉。

  再加一顆當季的水果,有時是紅透的蘋果,有時是拳頭大的黑加侖。

  這個伙食標準奢侈到讓人難以置信,以至於頭幾天參賽者拿到餐盒後,反覆跟雜役確認是不是送錯了。

  雜役可不跟你閒聊,按人頭點數,把分裝好的餐盒碼在門口的長桌上,就前往下一棟。

  銀雀劇團的領舞會笑著送雜役離開,轉過身就從桌上拿走了兩份餐盒。

  劇團的女孩們分食著本該屬於蒂娜薇拉的醬肉,嘴裡還聊著今天排練的舞步哪裡需要改,完全把她當成空氣。

  沒有爭吵,沒有推搡,沒有一句惡語,就是這樣理所當然地把她的份額分了。

  蒂娜薇拉什麼都沒說。

  只是低頭走出石屋,穿過外城區的石板路,沿著城牆根一直走到城門外那片臨時集市0

  這裡聚著不少從附近趕來的小販,賣草藥的,賣舊衣裳的,也有幾個賣吃食的。

  蒂娜薇拉買了一小塊粗糲的黑麥麵包,然後在明渠里,將麵包泡入水中,這樣會軟一些,也能更頂飽。

  吃完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開始壓腿準備晚上的練習。

  功夫不負有心人,晉級賽的那天,她表現非常出色。

  雖然衣裙很破舊,可是當她轉圈,裙擺綻開時,像朵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晉級決賽!

  十七號石屋空了。

  可晚上雜役送餐的時候,似乎忘記數人頭,放下二十個餐盒在門口便推車離開。

  對了。

  雜役還留下一個包裹,是一條精美的紫色長裙,比今天服飾店裡的那些都要好看。

  這是擠入晉級賽的獎勵,按照賽制,她需要穿著這條裙子參加決賽。

  蒂娜薇拉抱著裙子,在空曠的石屋裡呆愣了好久,忍不住嘶聲痛哭。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