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動盪的人心
馬車軲轆碾過泥濘路面，沿著街道緩緩前行，行人見到馬車上飄揚的貴族旗幟，紛紛避讓。
莉娜從沒進過城鎮裡，趴在車窗上向外張望，看什麼都覺得很新鮮。
穿過兩條堆滿雜物、污水橫流的小巷後，終於看到一家大型雜貨商行。
這家商行門面頗為敞亮，木質招牌上雕刻著繁複的藤蔓花紋，只是邊緣些許磨損，透著幾分歲月的痕跡。
──雪貂商行。
正常而言，這類大型雜貨商行堪比現代的綜合超市，除了食物和管制鐵器，幾乎囊括了日常所需的所有物資。
例如陶器、皮靴、燉鍋、柴碳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商品種類很單調，基本來源於各個工坊手工批量產出，質量也參差不齊。
想要琉璃、香水、銅鏡等技術含量較高的貨物，就得去高檔精品店，那種主要都是貴族或擁有高階護衛的跨區域商行在經營。
而異域舶來的頂級奢侈品，例如地精大陸的香料、魔法道具、齒輪工藝品之類的，只有帝都才有出售。
想要在霜凍城這種偏遠地區的商行購買，就得交付一筆定金提前預約，平常根本不會常備現貨。
除此之外，大型商行還經營羊毛、棉花、生絲、礦物、草藥、皮革、亞麻等原材料，以大宗貨物交易為主。
貨物的價格差異極大，北境本土盛產羊毛和亞麻，一公斤只需幾枚銅幣，而南方運來的棉花，因運輸困難，一公斤需要十幾枚銅幣。
李察好不容易來一趟，想要購置的東西有很多。
陶陶罐罐、針頭線腦、粗細繩索、蔬菜種子、帆布皮革等等。
除了這些，比較大宗的就是亞麻粗布和乾淨羊毛，想要成品的粗布麻衣和被褥床單，除非提前找工坊或商隊預定，否則只能把原材料買回去自己加工製作。
...
商行內。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老闆正坐在櫃檯後，正愁眉苦臉地擦拭著手裡的銅壺。
見李察等人進來。
目光迅速掃過。
只見他身披雪白狐裘長袍，腰間斜跨特等獸皮硝制而成的精美劍鞘，器宇軒昂。
身後跟著容貌秀麗、皮膚白皙的女僕，和神情銳利的護衛，立刻判斷出這是位身份尊貴的客人。
「日安，不知幾位貴客想要些什麼？」
李察沒有回話。
只是背著手在商行大廳內來回踱步，目光一一掃過貨架上的在售的商品。
莉娜本想跟在身後，突然想到什麼，掏出一份疊好的清單，遞給山羊鬍老闆。
「呃...」
「先生，這是我們領主大人想要購買的東西，您看一下吧。」
聞言。
山羊鬍老闆朝李察的背影恭敬地鞠了一躬，才雙手接過莉娜手中的購物清單。
好半晌。
他苦笑著搖搖頭。
「領主大人，您要的陶罐針線一類的雜貨，我這有。」
「但...」
「亞麻粗布和羊毛都沒有，您要是著急，只能上其他地方再找找看了。」
李察從貨架上拿了個鍍銀髮夾在手中翻看，聽到這話，眉頭都皺了起來。
「現在是春末的交易旺季，你這麼大的商行居然沒有提前備上足夠的存貨？」
山羊鬍長長嘆了口氣。
壓低聲音說道：
「昨天布萊德子爵大人下了緊急命令，所有涉及軍用的物資，像麻布、羊毛、皮革、草藥這些，都被強行徵用了。」
「我倉庫里確實還有很多貨，但已經被軍隊封存，無權售賣，還請領主大人見諒。」
李察心中一凜。
將手中鍍銀髮夾夾到莉娜的側耳邊上，欣賞一眼後，滿意的點點頭，才轉身對山羊鬍道：
「能不能告訴我，北境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霜凍子爵要出兵了麼？」
山羊鬍下意識看了眼門口，發現沒什麼人經過，這才語氣凝重的說道：
「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大約十天前，有一支半獸人部落突然從北境東面的海角域越過邊境，襲擊了黑鴉領。」
「那些半獸人兇悍得很，數量上千，聽說還有三百多名超凡半獸勇士。」
「他們燒殺搶掠，黑鴉領的十幾個村子幾乎都被夷為了平地。」
「糧食、牲畜都被搶光了，有部分自由民為了逃難甚至大老遠跑到咱們霜凍城裡來。」
說到這。
老闆的山羊鬍都在微顫，似乎被難民的描述嚇到了。
「黑鴉的軍隊抵擋不住，聽說有人看見黑鴉領主棄城而去，帶著親信逃往霜沫領了。」
「恐怕布萊德子爵大人也是因為這個才強征軍用物資和徵收戰爭稅的吧。」
...
聞言。
莉娜往李察身邊湊，雙手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俏臉露出不安之色。
一旦爆發戰爭。
死的最多的就是毫無抵抗之力的平民和農奴。
不用想，在黑鴉領主棄城逃亡之前，戰場上一定布滿了用來消耗半獸人戰力的農奴屍體。
那些城中跑的慢自由民，肯定也沒什麼好下場。
就算逃亡到其他領地，若是弄丟了資產，又沒有一技之長，很容易淪為新的農奴。
...
伊姆也是臉色微變，他走到李察身邊低聲說道：
「大人，數量上千的半獸人部落，還有幾百名超凡，對北境來說可不是小事，咱們戚風領也得早做準備。」
李察淡然的嗯了一聲，輕輕撫摸莉娜的手背，分於她一份勇氣。
縱觀整個北境。
戰力最強的領地，無疑是霜沫領以及奔狼領，各自擁有幾百名騎兵和數千名超凡戰士。
除此之外。
軍隊之中還擁有各種高階魔法力量，例如魔法師、醫術師、鍊金師、馴獸師等輔以作戰，這陣容配置可謂方面俱到。
其他領地就不行了。
幾乎跟黑鴉領沒什麼區別，都只有數百名超凡士兵，騎兵更是只有十幾到幾十個左右。
而且。
高階魔法力量的配置不全。
一支戰力跟黑鴉領相等的半獸人部落，卻能打的黑鴉領主落荒而逃。
只能說明這支半獸人部落擁有幾個能決定戰場勢態的高階魔法力量。
這就很奇怪了。
李察摩挲著莉娜的手臂，若有所思。
就像人族有捕奴隊，一些兇狠又缺衣少糧的異族也有類似的劫掠隊。
他們會在春末大雪融化後，入侵到人族的地界裡，進行小規模掠奪。
但他們很少傷人燒村，都是掠奪些糧食和物資就走，並不會太過分。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真的惹怒了帝國，迎接他們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所以。
這次半獸人部落傾巢而出，李察感覺特別古怪。
幾百年前，帝國將半獸人殺出北境，驅趕至海角域苟延殘喘，現在還敢來搞事？
怎麼想的？
莉娜從沒進過城鎮裡，趴在車窗上向外張望，看什麼都覺得很新鮮。
穿過兩條堆滿雜物、污水橫流的小巷後，終於看到一家大型雜貨商行。
這家商行門面頗為敞亮，木質招牌上雕刻著繁複的藤蔓花紋，只是邊緣些許磨損，透著幾分歲月的痕跡。
──雪貂商行。
正常而言，這類大型雜貨商行堪比現代的綜合超市，除了食物和管制鐵器，幾乎囊括了日常所需的所有物資。
例如陶器、皮靴、燉鍋、柴碳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商品種類很單調，基本來源於各個工坊手工批量產出，質量也參差不齊。
想要琉璃、香水、銅鏡等技術含量較高的貨物，就得去高檔精品店，那種主要都是貴族或擁有高階護衛的跨區域商行在經營。
而異域舶來的頂級奢侈品，例如地精大陸的香料、魔法道具、齒輪工藝品之類的，只有帝都才有出售。
想要在霜凍城這種偏遠地區的商行購買，就得交付一筆定金提前預約，平常根本不會常備現貨。
除此之外，大型商行還經營羊毛、棉花、生絲、礦物、草藥、皮革、亞麻等原材料，以大宗貨物交易為主。
貨物的價格差異極大，北境本土盛產羊毛和亞麻，一公斤只需幾枚銅幣，而南方運來的棉花，因運輸困難，一公斤需要十幾枚銅幣。
李察好不容易來一趟，想要購置的東西有很多。
陶陶罐罐、針頭線腦、粗細繩索、蔬菜種子、帆布皮革等等。
除了這些，比較大宗的就是亞麻粗布和乾淨羊毛，想要成品的粗布麻衣和被褥床單，除非提前找工坊或商隊預定，否則只能把原材料買回去自己加工製作。
...
商行內。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老闆正坐在櫃檯後，正愁眉苦臉地擦拭著手裡的銅壺。
見李察等人進來。
目光迅速掃過。
只見他身披雪白狐裘長袍，腰間斜跨特等獸皮硝制而成的精美劍鞘，器宇軒昂。
身後跟著容貌秀麗、皮膚白皙的女僕，和神情銳利的護衛，立刻判斷出這是位身份尊貴的客人。
「日安，不知幾位貴客想要些什麼？」
李察沒有回話。
只是背著手在商行大廳內來回踱步，目光一一掃過貨架上的在售的商品。
莉娜本想跟在身後，突然想到什麼，掏出一份疊好的清單，遞給山羊鬍老闆。
「呃...」
「先生，這是我們領主大人想要購買的東西，您看一下吧。」
聞言。
山羊鬍老闆朝李察的背影恭敬地鞠了一躬，才雙手接過莉娜手中的購物清單。
好半晌。
他苦笑著搖搖頭。
「領主大人，您要的陶罐針線一類的雜貨，我這有。」
「但...」
「亞麻粗布和羊毛都沒有，您要是著急，只能上其他地方再找找看了。」
李察從貨架上拿了個鍍銀髮夾在手中翻看，聽到這話，眉頭都皺了起來。
「現在是春末的交易旺季，你這麼大的商行居然沒有提前備上足夠的存貨？」
山羊鬍長長嘆了口氣。
壓低聲音說道：
「昨天布萊德子爵大人下了緊急命令，所有涉及軍用的物資，像麻布、羊毛、皮革、草藥這些，都被強行徵用了。」
「我倉庫里確實還有很多貨，但已經被軍隊封存，無權售賣，還請領主大人見諒。」
李察心中一凜。
將手中鍍銀髮夾夾到莉娜的側耳邊上，欣賞一眼後，滿意的點點頭，才轉身對山羊鬍道：
「能不能告訴我，北境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霜凍子爵要出兵了麼？」
山羊鬍下意識看了眼門口，發現沒什麼人經過，這才語氣凝重的說道：
「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大約十天前，有一支半獸人部落突然從北境東面的海角域越過邊境，襲擊了黑鴉領。」
「那些半獸人兇悍得很，數量上千，聽說還有三百多名超凡半獸勇士。」
「他們燒殺搶掠，黑鴉領的十幾個村子幾乎都被夷為了平地。」
「糧食、牲畜都被搶光了，有部分自由民為了逃難甚至大老遠跑到咱們霜凍城裡來。」
說到這。
老闆的山羊鬍都在微顫，似乎被難民的描述嚇到了。
「黑鴉的軍隊抵擋不住，聽說有人看見黑鴉領主棄城而去，帶著親信逃往霜沫領了。」
「恐怕布萊德子爵大人也是因為這個才強征軍用物資和徵收戰爭稅的吧。」
...
聞言。
莉娜往李察身邊湊，雙手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俏臉露出不安之色。
一旦爆發戰爭。
死的最多的就是毫無抵抗之力的平民和農奴。
不用想，在黑鴉領主棄城逃亡之前，戰場上一定布滿了用來消耗半獸人戰力的農奴屍體。
那些城中跑的慢自由民，肯定也沒什麼好下場。
就算逃亡到其他領地，若是弄丟了資產，又沒有一技之長，很容易淪為新的農奴。
...
伊姆也是臉色微變，他走到李察身邊低聲說道：
「大人，數量上千的半獸人部落，還有幾百名超凡，對北境來說可不是小事，咱們戚風領也得早做準備。」
李察淡然的嗯了一聲，輕輕撫摸莉娜的手背，分於她一份勇氣。
縱觀整個北境。
戰力最強的領地，無疑是霜沫領以及奔狼領，各自擁有幾百名騎兵和數千名超凡戰士。
除此之外。
軍隊之中還擁有各種高階魔法力量，例如魔法師、醫術師、鍊金師、馴獸師等輔以作戰，這陣容配置可謂方面俱到。
其他領地就不行了。
幾乎跟黑鴉領沒什麼區別，都只有數百名超凡士兵，騎兵更是只有十幾到幾十個左右。
而且。
高階魔法力量的配置不全。
一支戰力跟黑鴉領相等的半獸人部落，卻能打的黑鴉領主落荒而逃。
只能說明這支半獸人部落擁有幾個能決定戰場勢態的高階魔法力量。
這就很奇怪了。
李察摩挲著莉娜的手臂，若有所思。
就像人族有捕奴隊，一些兇狠又缺衣少糧的異族也有類似的劫掠隊。
他們會在春末大雪融化後，入侵到人族的地界裡，進行小規模掠奪。
但他們很少傷人燒村，都是掠奪些糧食和物資就走，並不會太過分。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真的惹怒了帝國，迎接他們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所以。
這次半獸人部落傾巢而出，李察感覺特別古怪。
幾百年前，帝國將半獸人殺出北境，驅趕至海角域苟延殘喘，現在還敢來搞事？
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