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難得糊塗
「變化？」謝文佑看向姐姐，「阿姐是什麼意思？姐夫這官當的不錯，能有什麼變化？」
謝文玉煩躁地一甩手：「我不是說他官當的怎麼樣，我是說……」
話到嘴邊，她忽的頓住了。
謝文玉心裡的話，真的能跟自己弟弟說嗎？別說弟弟了，就是親爹親娘，她怕是也難以啟齒。
可憋了這麼久，總是要想傾訴的。
「罷了，罷了！」
謝文玉挺直了身子，臉色嚴肅起來：「我且先考較一番你的課業，若是這些日子懈怠了，我定饒不得你！」
說著，她便要拿起一旁的一卷書籍來準備考考弟弟。
「別啊！」謝文佑趕緊陪著笑臉，「咱們先談談姐夫，課業的事，之後再說也還來得及。」
謝文玉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看著弟弟。
謝文佑歪著腦袋：「姐夫他這些天一心公務，比之以前可以稱得上是個好官了。更難得的是，姐夫對姐姐也是用心照顧，夫妻之間琴瑟和鳴，可謂羨煞旁人。」
「難得嗎……」
謝文玉有些失神。
這時，謝文佑靠近了她，壓低了聲音說道：「阿姐，人生在世，有事就像爹說的那樣，難得糊塗。糊塗一時，總比糊塗一世要好，你說呢？」
「你！」謝文玉詫異抬頭。
謝文佑咧嘴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想想也是，原身的種種性格和行為，真的是一個下人就能全部描述清楚的嗎？更何況李衝要再偽裝出來，還又過了一道手。
被親近之人看出不同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一般人或許只會懷疑，並推測是性格變了。
可謝文佑聽了姐姐的問題，再結合之前的種種異常，難免就確定了什麼。
不過還是那句話，對於一個家族來說，一個官場上的助力是必不可少的，更何況李沖還這麼年輕。
未來不說宰執中央，混個主政一方的大員也不是什麼天方夜譚。
再加上他對謝文玉那平等尊重的態度都被人看在眼裡，謝文佑做出這樣的選擇，並不算很奇怪。
謝文佑見到姐姐面露錯愕，當即咧嘴一笑，恢復了正常的聲音：「當務之急，是阿姐要趕緊跟姐夫生個孩兒，那樣李家也就算有後了，姐夫他也好和列祖列宗交待。」
有句話說得好，「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原本的李沖雖然不在了，他終究是能留下後代的，血脈不同，但畢竟姓氏還是同一個。
在古人看來，這才是最要緊的東西。
有了弟弟的開解，謝文玉仿佛也卸下了什麼心事。
她輕輕一笑：「要是我有了孩兒，你是不是就能輕鬆些了？」
「阿姐這話說得，嘿嘿。」謝文佑縮了縮脖子。
比起之前那個冷漠的姐夫，他還是更喜歡現在的姐夫，對他姐姐好，對他也不錯，這就夠了。
姐弟二人對著發笑，旋即謝文玉臉色一板：「我且問你，『大學之道在明明德』一句中……」
再是開心，謝文佑也逃不開這一關，謝文玉還是要考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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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李沖的安排一點點落實，陽穀縣內也是微瀾暗起。
西市，賣酒的白寧滿臉堆笑的送走了幾個衙役。
「幾位差爺慢走啊，下回要再想喝酒，知會小人一聲便是。」
等到那幾個穿著黑衣的身影徹底走遠，白寧的臉色才突然一變。
「呸！啥時候喝死你們！」
狠狠啐了一口背影，他這才轉身走回店裡。
剛一進店，便有一位老主顧湊到跟前。
「我說寧哥兒，你這跟衙門口的人打的交道多，我跟你打聽個事。」
白寧有些心煩，心底暗罵：「誰願意跟那些黑皮打交道？一個個貪的很，也不怕撐死！」
可面前終究是客人，他只得打起精神說道：「你想問什麼？」
「我聽說，咱們那位新任的大老爺前些日子又被人攔路喊冤了？這次還是個小乞丐在喊冤，可這衙門裡怎麼沒聽說有人去拿人啊？」
白寧撇撇嘴：「有人喊冤就要拿人？不說有沒有什麼冤屈，就算是有，你何時見過官府動過那些大戶？真當這世上有青天啊。」
也就是面前是位老主顧，白寧認識，這才能稍稍說些心裡話。
「那倒也是。」對面緩緩點頭，隨即又說道，「不過，我覺得這位大老爺可能不是一般人。你看他剛上任就剿匪，還狠打了朱家那位二少爺的屁股，許是真有些心氣。」
白寧搖頭：「誰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覺得像是真的，前些天我聽說秋收的時候有人碰見了一株雙生的麥穗，指不定就是上天有靈，夸咱們這位大老爺呢。」
白寧來了興趣：「雙生的麥穗？怎麼個雙生法？」
「我跟你說……」那客人興致勃勃地傳起了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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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沖的推波助瀾下，小乞丐當街喊冤的故事被傳得人盡皆知，連街上的百姓都把它當作談資了，朱秉中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碰！」
朱秉中的屋子裡，他趴在榻上，一臉的暴虐，不遠處的門邊還摔著一個茶盞。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朱秉中十分惱火：「平日裡一個個都說自己能打，可卻連一個小娃娃都抓不住，我養他們幹什麼！」
「二少爺息怒，息怒啊，別傷了身子。」身旁的下人勸道。
「息個屁怒！」朱秉中猛地看向他，「要是被那姓李的查出來了，我還要再挨幾百板子，那才叫傷身子！」
表面上是在發火，可在朱秉中的眼神深處，那是深深的恐懼。
他在害怕李沖。
下人試探性地跟朱秉中進言：「要不跟老爺說說，讓他幫忙……」
「你是嫌我被罵的還不夠嗎？」
隨手抄起一個東西砸過去，朱秉中惡狠狠地看著對方。
報復的事是他自作主張，朱致誠壓根不知道，朱秉中當然不敢開口。
他還憋著口氣在親爹面前證明一下自己，要將大哥比下去，怎麼可能自曝其短。
煩躁地想了好一會兒，朱秉中深吸了口氣，喃喃自語：「應該還好，那姓李的沒來拿人，還是沒有證據。」
「去！」他盯住面前的心腹，「給那幾個人送點錢，告訴他們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那兒，千萬別出門！」
「是，小的這就去辦！」
謝文玉煩躁地一甩手：「我不是說他官當的怎麼樣，我是說……」
話到嘴邊，她忽的頓住了。
謝文玉心裡的話，真的能跟自己弟弟說嗎？別說弟弟了，就是親爹親娘，她怕是也難以啟齒。
可憋了這麼久，總是要想傾訴的。
「罷了，罷了！」
謝文玉挺直了身子，臉色嚴肅起來：「我且先考較一番你的課業，若是這些日子懈怠了，我定饒不得你！」
說著，她便要拿起一旁的一卷書籍來準備考考弟弟。
「別啊！」謝文佑趕緊陪著笑臉，「咱們先談談姐夫，課業的事，之後再說也還來得及。」
謝文玉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看著弟弟。
謝文佑歪著腦袋：「姐夫他這些天一心公務，比之以前可以稱得上是個好官了。更難得的是，姐夫對姐姐也是用心照顧，夫妻之間琴瑟和鳴，可謂羨煞旁人。」
「難得嗎……」
謝文玉有些失神。
這時，謝文佑靠近了她，壓低了聲音說道：「阿姐，人生在世，有事就像爹說的那樣，難得糊塗。糊塗一時，總比糊塗一世要好，你說呢？」
「你！」謝文玉詫異抬頭。
謝文佑咧嘴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想想也是，原身的種種性格和行為，真的是一個下人就能全部描述清楚的嗎？更何況李衝要再偽裝出來，還又過了一道手。
被親近之人看出不同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一般人或許只會懷疑，並推測是性格變了。
可謝文佑聽了姐姐的問題，再結合之前的種種異常，難免就確定了什麼。
不過還是那句話，對於一個家族來說，一個官場上的助力是必不可少的，更何況李沖還這麼年輕。
未來不說宰執中央，混個主政一方的大員也不是什麼天方夜譚。
再加上他對謝文玉那平等尊重的態度都被人看在眼裡，謝文佑做出這樣的選擇，並不算很奇怪。
謝文佑見到姐姐面露錯愕，當即咧嘴一笑，恢復了正常的聲音：「當務之急，是阿姐要趕緊跟姐夫生個孩兒，那樣李家也就算有後了，姐夫他也好和列祖列宗交待。」
有句話說得好，「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原本的李沖雖然不在了，他終究是能留下後代的，血脈不同，但畢竟姓氏還是同一個。
在古人看來，這才是最要緊的東西。
有了弟弟的開解，謝文玉仿佛也卸下了什麼心事。
她輕輕一笑：「要是我有了孩兒，你是不是就能輕鬆些了？」
「阿姐這話說得，嘿嘿。」謝文佑縮了縮脖子。
比起之前那個冷漠的姐夫，他還是更喜歡現在的姐夫，對他姐姐好，對他也不錯，這就夠了。
姐弟二人對著發笑，旋即謝文玉臉色一板：「我且問你，『大學之道在明明德』一句中……」
再是開心，謝文佑也逃不開這一關，謝文玉還是要考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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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李沖的安排一點點落實，陽穀縣內也是微瀾暗起。
西市，賣酒的白寧滿臉堆笑的送走了幾個衙役。
「幾位差爺慢走啊，下回要再想喝酒，知會小人一聲便是。」
等到那幾個穿著黑衣的身影徹底走遠，白寧的臉色才突然一變。
「呸！啥時候喝死你們！」
狠狠啐了一口背影，他這才轉身走回店裡。
剛一進店，便有一位老主顧湊到跟前。
「我說寧哥兒，你這跟衙門口的人打的交道多，我跟你打聽個事。」
白寧有些心煩，心底暗罵：「誰願意跟那些黑皮打交道？一個個貪的很，也不怕撐死！」
可面前終究是客人，他只得打起精神說道：「你想問什麼？」
「我聽說，咱們那位新任的大老爺前些日子又被人攔路喊冤了？這次還是個小乞丐在喊冤，可這衙門裡怎麼沒聽說有人去拿人啊？」
白寧撇撇嘴：「有人喊冤就要拿人？不說有沒有什麼冤屈，就算是有，你何時見過官府動過那些大戶？真當這世上有青天啊。」
也就是面前是位老主顧，白寧認識，這才能稍稍說些心裡話。
「那倒也是。」對面緩緩點頭，隨即又說道，「不過，我覺得這位大老爺可能不是一般人。你看他剛上任就剿匪，還狠打了朱家那位二少爺的屁股，許是真有些心氣。」
白寧搖頭：「誰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覺得像是真的，前些天我聽說秋收的時候有人碰見了一株雙生的麥穗，指不定就是上天有靈，夸咱們這位大老爺呢。」
白寧來了興趣：「雙生的麥穗？怎麼個雙生法？」
「我跟你說……」那客人興致勃勃地傳起了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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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沖的推波助瀾下，小乞丐當街喊冤的故事被傳得人盡皆知，連街上的百姓都把它當作談資了，朱秉中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碰！」
朱秉中的屋子裡，他趴在榻上，一臉的暴虐，不遠處的門邊還摔著一個茶盞。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朱秉中十分惱火：「平日裡一個個都說自己能打，可卻連一個小娃娃都抓不住，我養他們幹什麼！」
「二少爺息怒，息怒啊，別傷了身子。」身旁的下人勸道。
「息個屁怒！」朱秉中猛地看向他，「要是被那姓李的查出來了，我還要再挨幾百板子，那才叫傷身子！」
表面上是在發火，可在朱秉中的眼神深處，那是深深的恐懼。
他在害怕李沖。
下人試探性地跟朱秉中進言：「要不跟老爺說說，讓他幫忙……」
「你是嫌我被罵的還不夠嗎？」
隨手抄起一個東西砸過去，朱秉中惡狠狠地看著對方。
報復的事是他自作主張，朱致誠壓根不知道，朱秉中當然不敢開口。
他還憋著口氣在親爹面前證明一下自己，要將大哥比下去，怎麼可能自曝其短。
煩躁地想了好一會兒，朱秉中深吸了口氣，喃喃自語：「應該還好，那姓李的沒來拿人，還是沒有證據。」
「去！」他盯住面前的心腹，「給那幾個人送點錢，告訴他們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那兒，千萬別出門！」
「是，小的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