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解釋與威脅
好在李沖早有準備，否則的話，他即便認下此事，也不可能給對方留下這個印象。
對上官來講，有時候他並不在乎你究竟做沒做錯，在乎的反而是你的態度。
跟上面辯解太多，基本沒什麼用，還容易引起對方的惡感。
人家貴為天使，日理萬機的，哪裡有功夫聽你的苦衷？
除非，你這個苦衷能引起他的興趣。
恰好，李沖覺得自己想出的理由絕對能引起馬政的興趣。
面對責難，李沖慌忙開口解釋：「馬公容稟，非是下官推卸責任，實在是事出有因啊。前幾日，下官剛剛帶兵剿滅了一夥山賊，解救了不少百姓，今早還在設法安置他們，不在衙門裡，這才沒能得到消息。」
「請馬公明鑑啊！」
說罷，李沖一躬到底，靜候回音。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李沖看著地面，眼珠不停地亂轉。
「我一個科舉出身的文人，帶兵剿滅了山賊，這應該算是一樁逸聞吧？就算他看不上，也該會好奇的問上兩句啊？難不成他覺得我這是不務正業？」
好在馬政沒讓李沖等太久，他厚重的聲音響起：「剿滅山賊？還是你親自帶兵去的？你可莫要為了敷衍於我，便信口胡謅。」
李沖繼續回道：「不敢欺瞞馬公，此事剛了結不久，全縣皆知。馬公盡可使人去問，若有半句虛言，下官甘願受罰。」
馬政微微頷首，倒也沒有直接相信。
他衝著身旁的那個年輕人招招手：「子充，你且出去問問，看看究竟如何。」
「是，父親。」
那年輕人竟是馬政的兒子，父子一起出使，也是一件奇事。
他一拱手，略帶驚奇地看了眼李沖，快步走了出去。
這下讓李沖又有些尷尬了。
那年輕人離開後，馬政也就沒再搭理他，和一旁的太監張安聊了起來。
聽二人話里的意思，是在安排之後的行程。
這種被人視而不見的感覺著實有些難熬，李沖腳步輕挪，心中暗暗發誓。
「將來，絕對、絕對不再讓任何人這般晾著自己！當嘍囉的事，有這一次就夠了！」
尷尬的時間過去得很慢，旁人只覺得是彈指一揮間，李沖卻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好在終究還是過去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馬政的兒子馬擴馬子充走了進來。
進入房內，馬擴又瞥了李沖一眼，眼中隱含興奮之色。
李沖此時暗舒了一口氣，總算是來個人打破這種局面了，也不管馬擴查到了什麼，但起碼自己不必像個傻子似的在這站著了。
「父親，這位李縣令還真沒說假話。據說那山裡的山賊盤踞此處已有十多年了，卻被他這個剛上任的縣令給徹底剿滅了，連匪首都抓了回來，手段當真了得。」
馬擴的聲音高亢，顯得有些跳脫。
馬政聞言略顯驚奇地掃了一眼李沖，他沒想到這個文人縣令還真敢親自去剿匪。
沒好氣地訓斥了句兒子：「張都知當面，不得無禮！如今已經入仕了，再不能像之前那般不曉世事。」
馬擴這才肅容收斂了些，垂手站在一旁，只是眼睛依舊打量著李沖，滿眼都是好奇。
馬政轉向李沖：「不曾想你還有這般手段，你一個文人，還能親自領兵剿匪，安靖地方，也算是沒有白讀那些聖賢書。」
李沖站直了身子微微拱手：「馬公謬讚了，下官只是盡了為官之本而已。」
「為官之本，本分二字雖易，可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略顯惆悵的嘆了口氣，馬政又詢問了幾句剿匪的過程。
李沖自然是如實回稟。
聽了李沖的話後，馬政不置可否，沒有誇獎，當然也沒有貶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他正色看向李沖：「為官當政，為的是安定一方，領兵為戰能掃除外患，卻無法讓百姓安居樂業。既然外賊已除，你日後就要多在內政上用心，好生安撫百姓方為上策，莫要一意好勇鬥狠，誤入歧途。」
李沖暗自撇了撇嘴，馬政這還教訓起自己來了。
這北宋至今所有的癥結，皆因矯枉過正。
人都說頭疼醫頭、腳疼醫腳，北宋這卻是頭疼就砍了頭，腳疼就砍了腳，對武人禁錮過甚，這才有了今日的屈辱。
今天自己不過是領兵滅了伙山賊，馬政就要這般叮囑自己，可見北宋朝中對武人警惕之深。
不過眼下形勢比人強，李沖自然不會硬頂著和馬政分辯清楚，當即抱拳應下。
「多謝馬公指點，下官必銘記在心，不敢或忘！」
「嗯。」馬政捻須點頭，算是肯定了李沖的態度。
隨即，他的表情又嚴肅起來：「此番出迎一事，既然事出有因，老夫就不與你計較了。但老夫另有一事吩咐，你需用心操持。」
「請馬公示下。」李沖認真回道。
「老夫此番出使，乃是奉了官家旨意，要辦一件大事。今日在你這裡露了行藏，雖不至於走漏了消息，但也難保不會引人注意，這些天你要儘量配合消弭影響，莫要將事情傳了出去。」
「否則，即便官家大度饒了你，老夫亦不會放過你！」
李沖一個激靈，高聲應下：「是！」
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來：「咱可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姓李的是吧？要是讓咱發現是你這裡走漏的消息，就提前在南邊給自己打點好吧，沙門島那裡可還要人呢。」
張安話里話外分明是威脅之意。
「死太監！閹狗！」
心中暗罵了幾句，李沖也不得不朝著他拱手致意：「下官明白了，張都知放心。」
馬政皺眉看了眼張安，心中十分不爽，李沖這裡他可以訓斥，乃至處罰，可張安一個閹人憑什麼也敢口出狂言？
按下心中不悅，馬政也熄了再叮囑李沖幾句的想法。
一個閹人，也配對正經科舉出身的舉子出言不遜？
他擺擺手：「既然知道輕重，你就下去吧。記得，莫要走漏了風聲。」
「下官謹記。」
回完，李沖就準備下去了，總算是糊弄過去這兩個「大爺」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馬擴主動上前：「父親，孩兒想送一送李縣令。」
馬政看了眼兒子，略一沉思，點頭應下：「去吧。」
對上官來講，有時候他並不在乎你究竟做沒做錯，在乎的反而是你的態度。
跟上面辯解太多，基本沒什麼用，還容易引起對方的惡感。
人家貴為天使，日理萬機的，哪裡有功夫聽你的苦衷？
除非，你這個苦衷能引起他的興趣。
恰好，李沖覺得自己想出的理由絕對能引起馬政的興趣。
面對責難，李沖慌忙開口解釋：「馬公容稟，非是下官推卸責任，實在是事出有因啊。前幾日，下官剛剛帶兵剿滅了一夥山賊，解救了不少百姓，今早還在設法安置他們，不在衙門裡，這才沒能得到消息。」
「請馬公明鑑啊！」
說罷，李沖一躬到底，靜候回音。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李沖看著地面，眼珠不停地亂轉。
「我一個科舉出身的文人，帶兵剿滅了山賊，這應該算是一樁逸聞吧？就算他看不上，也該會好奇的問上兩句啊？難不成他覺得我這是不務正業？」
好在馬政沒讓李沖等太久，他厚重的聲音響起：「剿滅山賊？還是你親自帶兵去的？你可莫要為了敷衍於我，便信口胡謅。」
李沖繼續回道：「不敢欺瞞馬公，此事剛了結不久，全縣皆知。馬公盡可使人去問，若有半句虛言，下官甘願受罰。」
馬政微微頷首，倒也沒有直接相信。
他衝著身旁的那個年輕人招招手：「子充，你且出去問問，看看究竟如何。」
「是，父親。」
那年輕人竟是馬政的兒子，父子一起出使，也是一件奇事。
他一拱手，略帶驚奇地看了眼李沖，快步走了出去。
這下讓李沖又有些尷尬了。
那年輕人離開後，馬政也就沒再搭理他，和一旁的太監張安聊了起來。
聽二人話里的意思，是在安排之後的行程。
這種被人視而不見的感覺著實有些難熬，李沖腳步輕挪，心中暗暗發誓。
「將來，絕對、絕對不再讓任何人這般晾著自己！當嘍囉的事，有這一次就夠了！」
尷尬的時間過去得很慢，旁人只覺得是彈指一揮間，李沖卻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好在終究還是過去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馬政的兒子馬擴馬子充走了進來。
進入房內，馬擴又瞥了李沖一眼，眼中隱含興奮之色。
李沖此時暗舒了一口氣，總算是來個人打破這種局面了，也不管馬擴查到了什麼，但起碼自己不必像個傻子似的在這站著了。
「父親，這位李縣令還真沒說假話。據說那山裡的山賊盤踞此處已有十多年了，卻被他這個剛上任的縣令給徹底剿滅了，連匪首都抓了回來，手段當真了得。」
馬擴的聲音高亢，顯得有些跳脫。
馬政聞言略顯驚奇地掃了一眼李沖，他沒想到這個文人縣令還真敢親自去剿匪。
沒好氣地訓斥了句兒子：「張都知當面，不得無禮！如今已經入仕了，再不能像之前那般不曉世事。」
馬擴這才肅容收斂了些，垂手站在一旁，只是眼睛依舊打量著李沖，滿眼都是好奇。
馬政轉向李沖：「不曾想你還有這般手段，你一個文人，還能親自領兵剿匪，安靖地方，也算是沒有白讀那些聖賢書。」
李沖站直了身子微微拱手：「馬公謬讚了，下官只是盡了為官之本而已。」
「為官之本，本分二字雖易，可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略顯惆悵的嘆了口氣，馬政又詢問了幾句剿匪的過程。
李沖自然是如實回稟。
聽了李沖的話後，馬政不置可否，沒有誇獎，當然也沒有貶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他正色看向李沖：「為官當政，為的是安定一方，領兵為戰能掃除外患，卻無法讓百姓安居樂業。既然外賊已除，你日後就要多在內政上用心，好生安撫百姓方為上策，莫要一意好勇鬥狠，誤入歧途。」
李沖暗自撇了撇嘴，馬政這還教訓起自己來了。
這北宋至今所有的癥結，皆因矯枉過正。
人都說頭疼醫頭、腳疼醫腳，北宋這卻是頭疼就砍了頭，腳疼就砍了腳，對武人禁錮過甚，這才有了今日的屈辱。
今天自己不過是領兵滅了伙山賊，馬政就要這般叮囑自己，可見北宋朝中對武人警惕之深。
不過眼下形勢比人強，李沖自然不會硬頂著和馬政分辯清楚，當即抱拳應下。
「多謝馬公指點，下官必銘記在心，不敢或忘！」
「嗯。」馬政捻須點頭，算是肯定了李沖的態度。
隨即，他的表情又嚴肅起來：「此番出迎一事，既然事出有因，老夫就不與你計較了。但老夫另有一事吩咐，你需用心操持。」
「請馬公示下。」李沖認真回道。
「老夫此番出使，乃是奉了官家旨意，要辦一件大事。今日在你這裡露了行藏，雖不至於走漏了消息，但也難保不會引人注意，這些天你要儘量配合消弭影響，莫要將事情傳了出去。」
「否則，即便官家大度饒了你，老夫亦不會放過你！」
李沖一個激靈，高聲應下：「是！」
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來：「咱可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姓李的是吧？要是讓咱發現是你這裡走漏的消息，就提前在南邊給自己打點好吧，沙門島那裡可還要人呢。」
張安話里話外分明是威脅之意。
「死太監！閹狗！」
心中暗罵了幾句，李沖也不得不朝著他拱手致意：「下官明白了，張都知放心。」
馬政皺眉看了眼張安，心中十分不爽，李沖這裡他可以訓斥，乃至處罰，可張安一個閹人憑什麼也敢口出狂言？
按下心中不悅，馬政也熄了再叮囑李沖幾句的想法。
一個閹人，也配對正經科舉出身的舉子出言不遜？
他擺擺手：「既然知道輕重，你就下去吧。記得，莫要走漏了風聲。」
「下官謹記。」
回完，李沖就準備下去了，總算是糊弄過去這兩個「大爺」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馬擴主動上前：「父親，孩兒想送一送李縣令。」
馬政看了眼兒子，略一沉思，點頭應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