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天使馬政
瞧見楊承德被攔在門外，李沖哂笑一聲，絲毫沒有幫他解圍的意思。
他暗戳戳地不使人通知自己這個消息，其心便已然可知了，還幫他作甚？
況且，看那個士卒愛答不理的模樣，自己這個縣令說話能不能有用也不一定呢，還是別去自取其辱了。
轉回頭去，李沖跟上高藥師，往驛站裡面走去。
「藥師兄，不知藥師兄在朝中如今擔任何職？此番隨馬公出使又是有何公幹？」
李沖試探性地問了句，隨即又馬上補了句：「當然，若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藥師兄就不必對在下講了。」
高藥師苦笑一聲，然後搖了搖頭：「擔任何職？我身上哪裡有什麼官職？官家看我還有些用處，賞我一口飯吃，我便已然感激涕零了，哪裡還敢奢求什麼官職。」
說到這，高藥師忍不住嘆了口氣。
李沖眼珠一轉，心中暗道：「這人有故事啊，而且看起來對趙佶還是有怨懟之心的。」
李沖不知道，高藥師其實並不是宋人，而是遼國漢人。
由於遼國日趨衰弱，國內不時便有動亂發生，高藥師便與朋友及親屬二百餘人登船渡海，準備前往高麗避亂。
可不曾想海風太大，竟將他們一行人吹到了宋朝所屬的砣磯島上。
時任知登州事王師中見到了他們，隨後在給趙佶的奏報中提及了此事，高藥師等人的到來給北宋方面帶來了一個重要的情報。
女真人對遼國舉起反旗，不斷攻奪契丹舊地，如今已然推進到了遼河以西，成為了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實際上，早在北宋政和四年，完顏阿骨打就已經起兵，可北宋向來文恬武嬉，又攤上趙佶這麼一個道君天子。
他一心想著修仙訪道，哪裡知道那白山黑水間的局勢變化。
可如今，一個大好良機送到了嘴邊，趙佶也忍不住心動了起來。
他先是讓高藥師以買馬為名，跨海前去與女真聯絡，試探聯金攻遼的可能性。
但高藥師初行不利，看見岸上女真的巡邏士卒，愣是不敢靠岸，還差點被人射死，於是只得悻悻而返。
趙佶君臣認為，是高藥師官爵不顯，所以才沒引起女真方面的重視。
於是，才有了李沖見到的這個使團，以武義大夫馬政為正使，再次渡海前往女真。
只能說，趙佶君臣屬實天真了，對此時的女真人來說，北宋的官銜怕是跟天書一樣，哪裡分得清官大官小。
歷史上，要不是高藥師盡力斡旋，女真巡邏隊搶走他們的禮物後，恐怕就要就地殺人了。
至於武義大夫馬政馬仲甫，那個時候他怕是話都說不利索的。
可由於高藥師出身僅是豪強，又是敵國漢人，趙佶君臣能給他什麼好處？無非是在軍中掛了個虛名而已。
對於高藥師來說，他幾番渡海，死中求活當然不是為了這些虛名。
不過，這個時候的高藥師還對趙佶君臣心存幻想，畢竟上次他把差事辦砸了。
他心中還想著此番辦好之後，上面能賞他個前程，所以只是頹然了片刻，高藥師便又打起了精神。
當然，現在的李沖對其中的緣由還一無所知，只是猜測這支隊伍是去聯繫金國的，還在小心求證。
見高藥師先壓抑了下去，而後又打起精神，李衝心中又是胡亂猜了一通。
高藥師卻又開口叮囑李沖道：「至於我們出使所為何事，你就莫要打聽了，事關機密，不好對外講。」
「那是自然，我不問了。」李沖連連點頭，對自己的猜測更確認了些。
「待會兒見了仲甫公，莫要多言，只是好生回話便是。仲甫公一向和善，想來不會為難於你。」
李沖自是又一番道謝。
不多時，二人來到房前，高藥師示意李衝進去。
整理了下衣裳，李沖懷著些忐忑邁步進了房內。
屋內沒有太多人，一個中年文士端坐首位，想來就是那正使馬仲甫了。
下首坐著一個面白無須的男子，面色陰柔，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內廷的宦官。
二人身旁還有一個年輕男子站著侍奉在旁，面相看起來倒是英武。
三個人同時看向李沖，壓迫感十足。
李沖低著頭上前幾步：「下官見過馬公，迎接不周，還請馬公恕罪。」
馬政擺了擺手：「老夫身上沒有旁的官職，算不得你的上官，起身吧。」
指了下身旁的那個太監，他介紹道：「這位是內侍省張都知，你且見過。」
對北宋的官制，這些天來李沖已經有所了解，內侍省都知，這可是趙佶那貨的身邊人，親信。
這太監果然不是個善茬。
這樣重要的人都派出來了，李沖越發的肯定，這八成就是要渡海去聯絡金國結盟的隊伍了。
「張都知。」李沖行禮拜見。
張安喉嚨里隨意「嗯」了一聲，就當是應下了。
隨即，張安不耐煩地看向馬政：「仲甫公召他來此作甚？不是說此行務必要保密嗎？今夜宿過一晚，明日趁早起行才是，官家那裡還等著回信呢。」
瞥了張安一眼，馬政心中暗罵：「果然是閹狗！就知討好官家！」
自己辦的這是謀國的大事，塞進來一個宦官像什麼話？可畢竟是趙佶的旨意，馬政還不能不聽，只得耐著性子解釋。
「今日城外那許多人來迎接，沸沸揚揚的，焉知不會有人傳出消息去？此行重大，務必要保證消息不能外泄，我等需停下幾日，收拾好首尾才好繼續趕路，否則豈不誤了大事？」
聽了馬政的解釋，張安又將矛頭對準了李沖。
「你這廝也是，咱派去的人沒有說嗎？只用安排好館驛即可，誰讓你大張旗鼓的出城迎接的？」
李沖做出一副惶恐之樣：「馬公、張都知明鑑，下官實不知情啊。迎接之事，是本縣主簿一手操辦，當時下官正在鄉里，是後來才知道的消息。」
馬政眉頭一皺：「你也是科舉出身，遇了事卻只知推諉下屬，這麼多年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見李沖這麼說，馬政以為他是在推卸責任，心中登時便有三分不喜。
他暗戳戳地不使人通知自己這個消息，其心便已然可知了，還幫他作甚？
況且，看那個士卒愛答不理的模樣，自己這個縣令說話能不能有用也不一定呢，還是別去自取其辱了。
轉回頭去，李沖跟上高藥師，往驛站裡面走去。
「藥師兄，不知藥師兄在朝中如今擔任何職？此番隨馬公出使又是有何公幹？」
李沖試探性地問了句，隨即又馬上補了句：「當然，若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藥師兄就不必對在下講了。」
高藥師苦笑一聲，然後搖了搖頭：「擔任何職？我身上哪裡有什麼官職？官家看我還有些用處，賞我一口飯吃，我便已然感激涕零了，哪裡還敢奢求什麼官職。」
說到這，高藥師忍不住嘆了口氣。
李沖眼珠一轉，心中暗道：「這人有故事啊，而且看起來對趙佶還是有怨懟之心的。」
李沖不知道，高藥師其實並不是宋人，而是遼國漢人。
由於遼國日趨衰弱，國內不時便有動亂發生，高藥師便與朋友及親屬二百餘人登船渡海，準備前往高麗避亂。
可不曾想海風太大，竟將他們一行人吹到了宋朝所屬的砣磯島上。
時任知登州事王師中見到了他們，隨後在給趙佶的奏報中提及了此事，高藥師等人的到來給北宋方面帶來了一個重要的情報。
女真人對遼國舉起反旗，不斷攻奪契丹舊地，如今已然推進到了遼河以西，成為了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實際上，早在北宋政和四年，完顏阿骨打就已經起兵，可北宋向來文恬武嬉，又攤上趙佶這麼一個道君天子。
他一心想著修仙訪道，哪裡知道那白山黑水間的局勢變化。
可如今，一個大好良機送到了嘴邊，趙佶也忍不住心動了起來。
他先是讓高藥師以買馬為名，跨海前去與女真聯絡，試探聯金攻遼的可能性。
但高藥師初行不利，看見岸上女真的巡邏士卒，愣是不敢靠岸，還差點被人射死，於是只得悻悻而返。
趙佶君臣認為，是高藥師官爵不顯，所以才沒引起女真方面的重視。
於是，才有了李沖見到的這個使團，以武義大夫馬政為正使，再次渡海前往女真。
只能說，趙佶君臣屬實天真了，對此時的女真人來說，北宋的官銜怕是跟天書一樣，哪裡分得清官大官小。
歷史上，要不是高藥師盡力斡旋，女真巡邏隊搶走他們的禮物後，恐怕就要就地殺人了。
至於武義大夫馬政馬仲甫，那個時候他怕是話都說不利索的。
可由於高藥師出身僅是豪強，又是敵國漢人，趙佶君臣能給他什麼好處？無非是在軍中掛了個虛名而已。
對於高藥師來說，他幾番渡海，死中求活當然不是為了這些虛名。
不過，這個時候的高藥師還對趙佶君臣心存幻想，畢竟上次他把差事辦砸了。
他心中還想著此番辦好之後，上面能賞他個前程，所以只是頹然了片刻，高藥師便又打起了精神。
當然，現在的李沖對其中的緣由還一無所知，只是猜測這支隊伍是去聯繫金國的，還在小心求證。
見高藥師先壓抑了下去，而後又打起精神，李衝心中又是胡亂猜了一通。
高藥師卻又開口叮囑李沖道：「至於我們出使所為何事，你就莫要打聽了，事關機密，不好對外講。」
「那是自然，我不問了。」李沖連連點頭，對自己的猜測更確認了些。
「待會兒見了仲甫公，莫要多言，只是好生回話便是。仲甫公一向和善，想來不會為難於你。」
李沖自是又一番道謝。
不多時，二人來到房前，高藥師示意李衝進去。
整理了下衣裳，李沖懷著些忐忑邁步進了房內。
屋內沒有太多人，一個中年文士端坐首位，想來就是那正使馬仲甫了。
下首坐著一個面白無須的男子，面色陰柔，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內廷的宦官。
二人身旁還有一個年輕男子站著侍奉在旁，面相看起來倒是英武。
三個人同時看向李沖，壓迫感十足。
李沖低著頭上前幾步：「下官見過馬公，迎接不周，還請馬公恕罪。」
馬政擺了擺手：「老夫身上沒有旁的官職，算不得你的上官，起身吧。」
指了下身旁的那個太監，他介紹道：「這位是內侍省張都知，你且見過。」
對北宋的官制，這些天來李沖已經有所了解，內侍省都知，這可是趙佶那貨的身邊人，親信。
這太監果然不是個善茬。
這樣重要的人都派出來了，李沖越發的肯定，這八成就是要渡海去聯絡金國結盟的隊伍了。
「張都知。」李沖行禮拜見。
張安喉嚨里隨意「嗯」了一聲，就當是應下了。
隨即，張安不耐煩地看向馬政：「仲甫公召他來此作甚？不是說此行務必要保密嗎？今夜宿過一晚，明日趁早起行才是，官家那裡還等著回信呢。」
瞥了張安一眼，馬政心中暗罵：「果然是閹狗！就知討好官家！」
自己辦的這是謀國的大事，塞進來一個宦官像什麼話？可畢竟是趙佶的旨意，馬政還不能不聽，只得耐著性子解釋。
「今日城外那許多人來迎接，沸沸揚揚的，焉知不會有人傳出消息去？此行重大，務必要保證消息不能外泄，我等需停下幾日，收拾好首尾才好繼續趕路，否則豈不誤了大事？」
聽了馬政的解釋，張安又將矛頭對準了李沖。
「你這廝也是，咱派去的人沒有說嗎？只用安排好館驛即可，誰讓你大張旗鼓的出城迎接的？」
李沖做出一副惶恐之樣：「馬公、張都知明鑑，下官實不知情啊。迎接之事，是本縣主簿一手操辦，當時下官正在鄉里，是後來才知道的消息。」
馬政眉頭一皺：「你也是科舉出身，遇了事卻只知推諉下屬，這麼多年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見李沖這麼說，馬政以為他是在推卸責任，心中登時便有三分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