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鹿生
一陣夜風吹來，范舟忽然覺得有點冷。
滿臉興奮的中年男子，神色各異的寨民，他們嚮往、驚疑、羨慕、希冀…種種情緒在火光下搖晃不定，身後扭曲的影子，逐漸演化成妖魔的姿態。
范舟再也忍受不了，朝他們大喝道：
「你們被妖魔欺壓的還不夠嗎！」
這一聲怒喝他運足了內氣，恍如驚雷炸響，那團篝火都嚇得一晃。
周圍寨民如夢初醒，紛紛向他看來，一雙雙眼睛迷茫又惶恐。
范舟直視著他們，沉聲問道：
「妖魔怎麼會是救星？」
「若是把妖魔奉為神靈就能避免災禍，那為何那麼多人都死在妖魔口中，而你們卻能活下來？」
「莫非是因為他們的信仰不如你們真誠？」
周圍的寨民默不作聲。
他們都逃到坊市來了，對妖神的信仰自然談不上有多忠貞。
范舟走過人群，來到場地中間。
「妖魔至今已經吞噬了數千人的性命，你們能活下來都是因為逃離了妖魔的掌控。」
「可如今，你們反倒又迫不及待的去尋找妖魔。」
范舟嗤笑道：「怎麼，怕人家沒吃飽嗎？」
周圍的寨民都安分下來，低著頭不說話，開始思量起現狀。
唯有那中年男子站起身，平靜道：
「你錯了，並不是所有的妖魔都是吃人的。」
范舟看著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為了銘記白鹿神的救命之恩，我給自己起名叫白鹿生。」中年男子答道。
「白鹿生，你知道嗎？我其實也不吃人。」范舟道。
白鹿生一愣，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下一刻，范舟抽出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平靜道：
「但不吃人不代表我不會殺人，更不代表我就是個好人。」
「妖魔亦是如此。」
白鹿生看著頸邊長劍，似乎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神色仍舊淡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如果白鹿神真是那種邪惡的妖魔，那他為何要救我一命呢？」
「對他而言，我只不過是一隻渺小的蟲子罷了。」
范舟笑著問他，「你在路邊見到一隻受傷的蟲子，你會去救它嗎？」
白鹿生怔在原地，「這……當然不會。」
范舟又問道：「在你被白鹿神搭救之前，你見到一隻受傷的鹿，你會去搭救它嗎？」
白鹿生神情低落，最後還是老實答道：
「不會。」
范舟微微頷首，「那麼，你覺得自己只是一隻渺小的蟲子嗎？」
白鹿生明白他的意思，辯駁道：「白鹿神跟我說過，他救我只是順便而已！」
「順便救一個被黑熊襲擊，傷重到腸子都露出來的人？還順便給他摘一株靈芝補補身子？」
「順便這個人還有那麼一點與眾不同？」
范舟目中升起冷光，「更順便，他還知道你要來坊市？」
白鹿生渾身一震，如遭雷擊，顫抖著說不出話。
是啊，白鹿神怎麼知道他要去坊市？
他明明從未提起過。
「你根本就是那鹿妖派來的！是不是！」范舟驟然喝道。
「不，我不是！真的是白鹿神救了我……明明是他救了我……」白鹿生神色迷茫，仍在為白鹿神辯解。
范舟冷哼一聲，毫不留情道：「那就是他騙了你，讓你來這蠱惑人心，為他拉攏信眾。」
白鹿生面色慘白，心中最不願面對的事情還是被人揭穿。
范舟收回長劍，對身後的鹿茗吩咐道：「把他帶到牢里看管起來。」
「是！」
鹿茗趕緊帶著同伴，把白鹿生雙手壓住。
白鹿生沒有反抗，任由幾人將他押去牢房。
周圍的寨民都嚇得不敢出聲，神情沮喪的圍坐在篝火旁，似乎都喪失了希望。
范舟看著他們，知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若是不能讓他們恢復正常的生活，總有一天，他們還是會回到妖魔的統治下。
「諸位不必太過擔心。」
范舟開口安慰道：
「我明日會去上稟坊主，一定會儘快商量出個辦法，讓大家早日回到安穩的生活。」
周圍的寨民都不應聲，從他們的神情來看，顯然是不太相信的。
「我相信范少俠的話！」
桑木雅帶著族人走過來。
她腰間繫著白腰帶，溫婉的面容比起過去堅毅了許多，輕盈的腳步也變得沉穩。
「坊市本來根本不用管這些事，但如今他們卻幫了我們許多。」
桑木雅看著周遭的寨民，大聲道：
「各位，我們一定要振作起來！妖魔帶來的困境只是一時的，我們一定能克服這場難關，如同我們的祖輩父輩那樣，在這片土地上頑強的生存的下去！」
「說得好！」
一個漢子起身道：「有妖魔怎麼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我就不信會死在這次。」
寨民們被這份情緒感染，都紛紛站了起來，為身旁的同伴鼓氣。
「我們還有這麼多人在，肯定能想出個辦法！」
「沒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桑木雅臉上露出幾分笑容，得意的看著范舟。
范舟一臉欣慰，為她走出悲傷而感到高興。
『桑骨老伯說的沒錯，桑拉巴生了個好女兒。』
另一邊。
鹿茗押著白鹿生來到牢房，把他關了進去。
「我告訴你，老實在這裡面呆著，要是還敢妖言惑眾，饒不了你！」
鹿茗警告一聲，轉身就要走。
「且慢。」
白鹿生叫住了他。
「幹嘛，想求我放了你？」
鹿茗沒好氣的看著他。
「不，不是。」
白鹿生連忙擺手，「我只是想問問你，你既然叫鹿崎，你們寨子以前是不是也信奉鹿神？」
鹿茗神色陰沉，冷冷道：「是又怎樣？」
白鹿生大喜，忙問道：
「那你們的鹿神是什麼樣的，是否也是白鹿？是不是也很善良親人？」
鹿茗冷笑一聲，「我們供奉的是巨角麋鹿，可不是什麼白鹿。」
「至於善良親人？」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白鹿生。
「我的族人幾乎都被寨子裡的麋鹿踩死了。」
白鹿生怔怔的看著他離去，瞳孔都在顫動。
他想起當時走出洞窟，見到白鹿神含著靈芝向他走來的時候……數百隻巨角麋鹿就在後面吃草打鬧。
噗通。
白鹿生癱倒在地，腹部的傷口傳來一陣陣絞痛，似乎有一隻熊掌將他的腸子都掏了出來，然後張開血盆大口不斷撕扯咀嚼。
「不，這不會是假的。」
他蜷縮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喃喃道：
「這都是真的……」
滿臉興奮的中年男子，神色各異的寨民，他們嚮往、驚疑、羨慕、希冀…種種情緒在火光下搖晃不定，身後扭曲的影子，逐漸演化成妖魔的姿態。
范舟再也忍受不了，朝他們大喝道：
「你們被妖魔欺壓的還不夠嗎！」
這一聲怒喝他運足了內氣，恍如驚雷炸響，那團篝火都嚇得一晃。
周圍寨民如夢初醒，紛紛向他看來，一雙雙眼睛迷茫又惶恐。
范舟直視著他們，沉聲問道：
「妖魔怎麼會是救星？」
「若是把妖魔奉為神靈就能避免災禍，那為何那麼多人都死在妖魔口中，而你們卻能活下來？」
「莫非是因為他們的信仰不如你們真誠？」
周圍的寨民默不作聲。
他們都逃到坊市來了，對妖神的信仰自然談不上有多忠貞。
范舟走過人群，來到場地中間。
「妖魔至今已經吞噬了數千人的性命，你們能活下來都是因為逃離了妖魔的掌控。」
「可如今，你們反倒又迫不及待的去尋找妖魔。」
范舟嗤笑道：「怎麼，怕人家沒吃飽嗎？」
周圍的寨民都安分下來，低著頭不說話，開始思量起現狀。
唯有那中年男子站起身，平靜道：
「你錯了，並不是所有的妖魔都是吃人的。」
范舟看著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為了銘記白鹿神的救命之恩，我給自己起名叫白鹿生。」中年男子答道。
「白鹿生，你知道嗎？我其實也不吃人。」范舟道。
白鹿生一愣，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下一刻，范舟抽出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平靜道：
「但不吃人不代表我不會殺人，更不代表我就是個好人。」
「妖魔亦是如此。」
白鹿生看著頸邊長劍，似乎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神色仍舊淡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如果白鹿神真是那種邪惡的妖魔，那他為何要救我一命呢？」
「對他而言，我只不過是一隻渺小的蟲子罷了。」
范舟笑著問他，「你在路邊見到一隻受傷的蟲子，你會去救它嗎？」
白鹿生怔在原地，「這……當然不會。」
范舟又問道：「在你被白鹿神搭救之前，你見到一隻受傷的鹿，你會去搭救它嗎？」
白鹿生神情低落，最後還是老實答道：
「不會。」
范舟微微頷首，「那麼，你覺得自己只是一隻渺小的蟲子嗎？」
白鹿生明白他的意思，辯駁道：「白鹿神跟我說過，他救我只是順便而已！」
「順便救一個被黑熊襲擊，傷重到腸子都露出來的人？還順便給他摘一株靈芝補補身子？」
「順便這個人還有那麼一點與眾不同？」
范舟目中升起冷光，「更順便，他還知道你要來坊市？」
白鹿生渾身一震，如遭雷擊，顫抖著說不出話。
是啊，白鹿神怎麼知道他要去坊市？
他明明從未提起過。
「你根本就是那鹿妖派來的！是不是！」范舟驟然喝道。
「不，我不是！真的是白鹿神救了我……明明是他救了我……」白鹿生神色迷茫，仍在為白鹿神辯解。
范舟冷哼一聲，毫不留情道：「那就是他騙了你，讓你來這蠱惑人心，為他拉攏信眾。」
白鹿生面色慘白，心中最不願面對的事情還是被人揭穿。
范舟收回長劍，對身後的鹿茗吩咐道：「把他帶到牢里看管起來。」
「是！」
鹿茗趕緊帶著同伴，把白鹿生雙手壓住。
白鹿生沒有反抗，任由幾人將他押去牢房。
周圍的寨民都嚇得不敢出聲，神情沮喪的圍坐在篝火旁，似乎都喪失了希望。
范舟看著他們，知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若是不能讓他們恢復正常的生活，總有一天，他們還是會回到妖魔的統治下。
「諸位不必太過擔心。」
范舟開口安慰道：
「我明日會去上稟坊主，一定會儘快商量出個辦法，讓大家早日回到安穩的生活。」
周圍的寨民都不應聲，從他們的神情來看，顯然是不太相信的。
「我相信范少俠的話！」
桑木雅帶著族人走過來。
她腰間繫著白腰帶，溫婉的面容比起過去堅毅了許多，輕盈的腳步也變得沉穩。
「坊市本來根本不用管這些事，但如今他們卻幫了我們許多。」
桑木雅看著周遭的寨民，大聲道：
「各位，我們一定要振作起來！妖魔帶來的困境只是一時的，我們一定能克服這場難關，如同我們的祖輩父輩那樣，在這片土地上頑強的生存的下去！」
「說得好！」
一個漢子起身道：「有妖魔怎麼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我就不信會死在這次。」
寨民們被這份情緒感染，都紛紛站了起來，為身旁的同伴鼓氣。
「我們還有這麼多人在，肯定能想出個辦法！」
「沒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桑木雅臉上露出幾分笑容，得意的看著范舟。
范舟一臉欣慰，為她走出悲傷而感到高興。
『桑骨老伯說的沒錯，桑拉巴生了個好女兒。』
另一邊。
鹿茗押著白鹿生來到牢房，把他關了進去。
「我告訴你，老實在這裡面呆著，要是還敢妖言惑眾，饒不了你！」
鹿茗警告一聲，轉身就要走。
「且慢。」
白鹿生叫住了他。
「幹嘛，想求我放了你？」
鹿茗沒好氣的看著他。
「不，不是。」
白鹿生連忙擺手，「我只是想問問你，你既然叫鹿崎，你們寨子以前是不是也信奉鹿神？」
鹿茗神色陰沉，冷冷道：「是又怎樣？」
白鹿生大喜，忙問道：
「那你們的鹿神是什麼樣的，是否也是白鹿？是不是也很善良親人？」
鹿茗冷笑一聲，「我們供奉的是巨角麋鹿，可不是什麼白鹿。」
「至於善良親人？」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白鹿生。
「我的族人幾乎都被寨子裡的麋鹿踩死了。」
白鹿生怔怔的看著他離去，瞳孔都在顫動。
他想起當時走出洞窟，見到白鹿神含著靈芝向他走來的時候……數百隻巨角麋鹿就在後面吃草打鬧。
噗通。
白鹿生癱倒在地，腹部的傷口傳來一陣陣絞痛，似乎有一隻熊掌將他的腸子都掏了出來，然後張開血盆大口不斷撕扯咀嚼。
「不，這不會是假的。」
他蜷縮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喃喃道：
「這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