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歧
十月三日，風清日爽，宜祭祀、祈福、開市。
范舟一大早起來練劍的時候，就看到秦志遠指揮著幾個人在布置祭壇，掛起鮮紅綢緞，擺上瓜果貢品，點燃香爐紫煙。
等他和劉二狗練完劍回來，祭壇已經布置完畢。
當吃過早飯，所有弟子都聚集在祭壇下，神色肅穆。
秦志遠和沈玉笙站在最前面，代表劍爐弟子給歷代祖師上香，並禱告此地山神川主、精怪妖靈，他們即將開山動土，還望鼎力協助。
最後幾個人將一頭巨大的紅鬃野豬帶到祭壇下，由秦志遠親自宰殺，將豬頭獻上供奉，豬血淋在神主上。
在一番簡潔卻莊重的儀式後，秦志遠將麾下的八十名弟子分成八個小隊。
每個小隊由一位什長領頭，兩位伍長協助，負責帶領其餘人幹活。
每兩個小隊又合成一個大隊，由一位隊正帶領。
至於幾位執事，則負責監督弟子和協助秦志遠。
「開工！」
隨著秦志遠大手一揮，八十位弟子瞬間行動起來。
范舟和劉二狗被分在同一個小隊，他們跟著什長來到新建的倉庫，領了斧頭、長鋸、麻繩等工具，最後一同上山砍樹。
動工之前，什長先做了個自我介紹：
「我叫韓江月，是劍爐無相峰的記名弟子，你們叫我韓師兄就行。」
眾人都拱手喊了一聲「韓師兄」。
韓江月年齡不大，身材頎長，皮膚白皙，五官端正，看著只有二十二三的模樣，衣服的胸口位置繡著一把小錘。
韓江月目中靈光流動，笑道：
「我現在打算從你們當中選兩個人做伍長，協助我處理工作，你們有誰願意辛苦一下？」
「我！」
一個看著三十多的矮瘦男子舉手道：「我在別的坊市也有過開荒經歷。」
「好，你叫什麼名字？」韓江月直接應下，他已經看過了，這人有胎息三重實力，在他手下的這些雜役弟子當中已經是排在前三，當一個伍長沒問題。
矮瘦男子喜道：「韓師兄，我叫張開，弓長張，開門的開。」
韓江月微微點頭，見其他人都不做聲，只好親自點了一個皮膚黝黑的孫姓老者為另一個伍長。
眾人互通了名姓，兩兩一組開始幹活。
范舟還是和劉二狗一起。
他們因為實力最低，被韓江月安排將其他人砍好的大樹修去枝丫。
至此，浪蕩山坊市開荒工作正式啟動。
范舟等人每天辰時一刻開工，申時三刻下工。
和之前的無人監督不同，現在每月都有一個指標，任務做不完就要記過，次數多了就扣工錢。
同樣的，若是能超額完成任務，也有獎勵發下。
而這，也讓范舟他們這個小隊產生一些矛盾。
因為張開要求大家賣力幹活，爭取每天都能超額完成任務，這樣月底大家都有獎勵。
可老孫不干，他主張分配多少就干多少，大家不要偷懶，每天都能完成任務就好。
最後兩人都吵到韓江月那去了。
韓江月其實是偏向於多幹些的，畢竟他晉升成小工不久，希望能將秦志遠安排的工作幹得出色些。
但他也不想強迫別人幹活。
於是他提出願意多乾的跟著張開，不願意多乾的跟著老孫，將整個小隊分成兩撥。
最後是六個人願意多勞多得，四個人不願意。
范舟和劉二狗都不願意。
因為他們酉時還要練劍，不想因幹活而耽誤修行時間。
張開對這結果很滿意，畢竟范舟和劉二狗都沒有修為在身，就算加入他們也只能拖後腿，最後說不定還要分他們獎勵，完全划不來。
而現在兩人跟老孫一起，正好去噁心老孫，簡直是雙喜臨門！
「哼哼，現在你不想多干也要多幹了！」
張開臨走前還不忘嘲諷老孫一句。
老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原本就黑的臉更加黑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范舟二人：
「還不去幹活，擱這傻站著幹嘛！」
范舟沒想到這鬧劇的最後，他和劉二狗成了最討人嫌的。
不過他也不在意。
他和劉二狗實力最低，薪水也最少，多幹活完全划不來。
「當下還是以修行為第一！」
范舟心無外物，白天就是練劍、幹活，晚上就上山抓血蜈。
唯一可惜的就是，血蜈一直沒抓到大的，基本都是些小傢伙。
隨著天氣逐漸寒冷，血蜈都將蟄伏不出，到那時就更難抓了。
………
時間很快就過去半個月，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這天傍晚，范舟如往常一般練習九式劍。
但這次，他明顯感覺到有點不一樣。
身體內總是傳出一絲痒痒的感覺，好像有一條絛蟲在體內亂爬，隱約留下一絲熱感。
「難道這就是精氣？」
范舟精神一振，他這段時間服下那三顆養精丹，已經隱約能感觸到精氣的存在。
「就差一點了，乾脆今天就邁過這道坎！」
范舟咬著牙繼續演練劍法，靜心感受體內的氣感，劉二狗叫他去吃飯他都沒回應。
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黑暗逐漸將他的身形吞沒。
他全身的筋肉不斷發出僵硬的嘎吱聲，頭頂也冒出縷縷白氣，在他體內，那一絲精氣的觸感越來越真實。
「啵。」
耳邊似乎聽到一聲輕響，那一絲精氣終於如狡猾的游魚躍出水面，被他牢牢捕獲！
「成了！」
范舟清晰的感應到那一絲精氣沉入臍下氣海，興奮的仰天大笑。
萬事開頭難，有了這一絲精氣做引子，後面聚集精氣就容易多了！
等將精氣凝成一道，可以走遍全身各處，就算是真正邁入了胎息一重——聚氣境。
等一身精氣練的如臂使指，吸收到天地靈氣，就算是聚氣大成。
范舟長吐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這段時間他天天看其他人施法練功，一直都在擔心自己若是連最基本的歸攏精氣都做不到可怎麼辦？
好在擔心的事沒有發生。
儘管他資質差了些，但這修行之路他終究還是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就是繼續收精斂氣，早日將精氣練到運轉隨心！」
范舟梳理思路，定下第二步的規劃。
「除此之外，就是……」
他將心神沉入腹部的天工火爐，《十式劍》儲備精血的時間還有36天。
「接下來就是想辦法加快十式劍的鍛造。」
「正好血蜈酒也泡好了，待會就試試效果。」
范舟打定主意，收回心神。
「咕咕——！」
於此同時，胃中傳來一股強烈的哀鳴聲，燒心的飢餓感差點讓范舟眼前一黑，趕緊先坐在地上緩緩。
「糟了，飯點都過了，不知道現在去飯堂還沒有的吃了。」
恰好，劉二狗此時吃完飯回來了，他手上還端著一個大碗，碗上面還扣著一個盤子。
「二狗，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范舟此時簡直都有點熱淚盈眶。
這傢伙居然能想到給他帶飯，甚至還扣了個盤子保溫。
「你幹嘛坐在地上？」劉二狗疑惑的看著范舟。
范舟趕緊站起，從他手中接過大碗，喜道：
「二狗，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誒，筷子怎麼沒拿？」
劉二狗更疑惑了：「拿筷子幹嘛？蜈蚣又不用手吃飯。」
范舟笑容一僵，將扣著的盤子拿開，底下的大碗裝著滿滿的血。
劉二狗道：「我看你沒去飯堂，就幫你把血帶回來了。」
范舟沉默了。
他這幾天抓到血蜈後都養起來了，等著改天和侯毅上山打獵的時候布個抓血雞的陷阱，所以每天都從飯堂要點獸血回來餵蜈蚣。
范舟輕聲提醒道：「二狗，其實……我晚飯也沒吃。」
劉二狗得意的看著他：「我知道，我給你在飯堂留了飯！」
「啥？」范舟不可置信的看著劉二狗：
「那你為什麼不把我的飯帶回來！」
劉二狗愣了一下：「那蜈蚣不就餓肚子了嗎？」
范舟：「……六。」
范舟一大早起來練劍的時候，就看到秦志遠指揮著幾個人在布置祭壇，掛起鮮紅綢緞，擺上瓜果貢品，點燃香爐紫煙。
等他和劉二狗練完劍回來，祭壇已經布置完畢。
當吃過早飯，所有弟子都聚集在祭壇下，神色肅穆。
秦志遠和沈玉笙站在最前面，代表劍爐弟子給歷代祖師上香，並禱告此地山神川主、精怪妖靈，他們即將開山動土，還望鼎力協助。
最後幾個人將一頭巨大的紅鬃野豬帶到祭壇下，由秦志遠親自宰殺，將豬頭獻上供奉，豬血淋在神主上。
在一番簡潔卻莊重的儀式後，秦志遠將麾下的八十名弟子分成八個小隊。
每個小隊由一位什長領頭，兩位伍長協助，負責帶領其餘人幹活。
每兩個小隊又合成一個大隊，由一位隊正帶領。
至於幾位執事，則負責監督弟子和協助秦志遠。
「開工！」
隨著秦志遠大手一揮，八十位弟子瞬間行動起來。
范舟和劉二狗被分在同一個小隊，他們跟著什長來到新建的倉庫，領了斧頭、長鋸、麻繩等工具，最後一同上山砍樹。
動工之前，什長先做了個自我介紹：
「我叫韓江月，是劍爐無相峰的記名弟子，你們叫我韓師兄就行。」
眾人都拱手喊了一聲「韓師兄」。
韓江月年齡不大，身材頎長，皮膚白皙，五官端正，看著只有二十二三的模樣，衣服的胸口位置繡著一把小錘。
韓江月目中靈光流動，笑道：
「我現在打算從你們當中選兩個人做伍長，協助我處理工作，你們有誰願意辛苦一下？」
「我！」
一個看著三十多的矮瘦男子舉手道：「我在別的坊市也有過開荒經歷。」
「好，你叫什麼名字？」韓江月直接應下，他已經看過了，這人有胎息三重實力，在他手下的這些雜役弟子當中已經是排在前三，當一個伍長沒問題。
矮瘦男子喜道：「韓師兄，我叫張開，弓長張，開門的開。」
韓江月微微點頭，見其他人都不做聲，只好親自點了一個皮膚黝黑的孫姓老者為另一個伍長。
眾人互通了名姓，兩兩一組開始幹活。
范舟還是和劉二狗一起。
他們因為實力最低，被韓江月安排將其他人砍好的大樹修去枝丫。
至此，浪蕩山坊市開荒工作正式啟動。
范舟等人每天辰時一刻開工，申時三刻下工。
和之前的無人監督不同，現在每月都有一個指標，任務做不完就要記過，次數多了就扣工錢。
同樣的，若是能超額完成任務，也有獎勵發下。
而這，也讓范舟他們這個小隊產生一些矛盾。
因為張開要求大家賣力幹活，爭取每天都能超額完成任務，這樣月底大家都有獎勵。
可老孫不干，他主張分配多少就干多少，大家不要偷懶，每天都能完成任務就好。
最後兩人都吵到韓江月那去了。
韓江月其實是偏向於多幹些的，畢竟他晉升成小工不久，希望能將秦志遠安排的工作幹得出色些。
但他也不想強迫別人幹活。
於是他提出願意多乾的跟著張開，不願意多乾的跟著老孫，將整個小隊分成兩撥。
最後是六個人願意多勞多得，四個人不願意。
范舟和劉二狗都不願意。
因為他們酉時還要練劍，不想因幹活而耽誤修行時間。
張開對這結果很滿意，畢竟范舟和劉二狗都沒有修為在身，就算加入他們也只能拖後腿，最後說不定還要分他們獎勵，完全划不來。
而現在兩人跟老孫一起，正好去噁心老孫，簡直是雙喜臨門！
「哼哼，現在你不想多干也要多幹了！」
張開臨走前還不忘嘲諷老孫一句。
老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原本就黑的臉更加黑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范舟二人：
「還不去幹活，擱這傻站著幹嘛！」
范舟沒想到這鬧劇的最後，他和劉二狗成了最討人嫌的。
不過他也不在意。
他和劉二狗實力最低，薪水也最少，多幹活完全划不來。
「當下還是以修行為第一！」
范舟心無外物，白天就是練劍、幹活，晚上就上山抓血蜈。
唯一可惜的就是，血蜈一直沒抓到大的，基本都是些小傢伙。
隨著天氣逐漸寒冷，血蜈都將蟄伏不出，到那時就更難抓了。
………
時間很快就過去半個月，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這天傍晚，范舟如往常一般練習九式劍。
但這次，他明顯感覺到有點不一樣。
身體內總是傳出一絲痒痒的感覺，好像有一條絛蟲在體內亂爬，隱約留下一絲熱感。
「難道這就是精氣？」
范舟精神一振，他這段時間服下那三顆養精丹，已經隱約能感觸到精氣的存在。
「就差一點了，乾脆今天就邁過這道坎！」
范舟咬著牙繼續演練劍法，靜心感受體內的氣感，劉二狗叫他去吃飯他都沒回應。
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黑暗逐漸將他的身形吞沒。
他全身的筋肉不斷發出僵硬的嘎吱聲，頭頂也冒出縷縷白氣，在他體內，那一絲精氣的觸感越來越真實。
「啵。」
耳邊似乎聽到一聲輕響，那一絲精氣終於如狡猾的游魚躍出水面，被他牢牢捕獲！
「成了！」
范舟清晰的感應到那一絲精氣沉入臍下氣海，興奮的仰天大笑。
萬事開頭難，有了這一絲精氣做引子，後面聚集精氣就容易多了！
等將精氣凝成一道，可以走遍全身各處，就算是真正邁入了胎息一重——聚氣境。
等一身精氣練的如臂使指，吸收到天地靈氣，就算是聚氣大成。
范舟長吐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這段時間他天天看其他人施法練功，一直都在擔心自己若是連最基本的歸攏精氣都做不到可怎麼辦？
好在擔心的事沒有發生。
儘管他資質差了些，但這修行之路他終究還是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就是繼續收精斂氣，早日將精氣練到運轉隨心！」
范舟梳理思路，定下第二步的規劃。
「除此之外，就是……」
他將心神沉入腹部的天工火爐，《十式劍》儲備精血的時間還有36天。
「接下來就是想辦法加快十式劍的鍛造。」
「正好血蜈酒也泡好了，待會就試試效果。」
范舟打定主意，收回心神。
「咕咕——！」
於此同時，胃中傳來一股強烈的哀鳴聲，燒心的飢餓感差點讓范舟眼前一黑，趕緊先坐在地上緩緩。
「糟了，飯點都過了，不知道現在去飯堂還沒有的吃了。」
恰好，劉二狗此時吃完飯回來了，他手上還端著一個大碗，碗上面還扣著一個盤子。
「二狗，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范舟此時簡直都有點熱淚盈眶。
這傢伙居然能想到給他帶飯，甚至還扣了個盤子保溫。
「你幹嘛坐在地上？」劉二狗疑惑的看著范舟。
范舟趕緊站起，從他手中接過大碗，喜道：
「二狗，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誒，筷子怎麼沒拿？」
劉二狗更疑惑了：「拿筷子幹嘛？蜈蚣又不用手吃飯。」
范舟笑容一僵，將扣著的盤子拿開，底下的大碗裝著滿滿的血。
劉二狗道：「我看你沒去飯堂，就幫你把血帶回來了。」
范舟沉默了。
他這幾天抓到血蜈後都養起來了，等著改天和侯毅上山打獵的時候布個抓血雞的陷阱，所以每天都從飯堂要點獸血回來餵蜈蚣。
范舟輕聲提醒道：「二狗，其實……我晚飯也沒吃。」
劉二狗得意的看著他：「我知道，我給你在飯堂留了飯！」
「啥？」范舟不可置信的看著劉二狗：
「那你為什麼不把我的飯帶回來！」
劉二狗愣了一下：「那蜈蚣不就餓肚子了嗎？」
范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