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返璞歸真,這是真正的返璞歸真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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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尖劃出一道暗沉的弧線,帶著破風的聲音朝白玉京的胸口刺去。

  白玉京沒有動。

  直到槍尖離他胸口不過一尺的時候,他才微微側了一下身。

  那柄槍擦著他月白色的衣袍掠過,連一絲衣料都沒有蹭破。

  他的劍也出鞘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拔的劍,只看見一道極淡的白光在空氣中閃了一下,像一個錯覺一樣,眨眼就不見了。

  那使槍的漢子握著槍桿的手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虎口一麻,槍桿便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兩圈,「哐當」一聲落在擂台邊緣。

  然後那漢子的身體也像被抽空了的麻袋一樣,整個人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後腦勺磕在鐵木擂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整座校場安靜了一瞬,然後像一壺被燒開的水一樣,炸開了。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一招!」

  「那白玉京方才那一劍……你們誰看清了?」

  「和那個趙三一樣,都是一劍!連姿態都差不多!」

  「他們是不是同一個師門出來的?」

  「不像。趙三那一劍走的是直線,白玉京這一劍走的是弧線,路數明顯不一樣。」

  「那就是說,這兩個人都是今天突然冒出來的高手?」

  「一個趙三,一個白玉京,都來路不明,實力不明,連名號都沒聽過……」

  「你信他叫趙三?誰家好人叫趙三?一聽就是假名字!」

  「白玉京這個名號倒是有幾分江湖氣息,可蓬萊島的人怎麼會來北境參加比武大會?蓬萊島已經屬於東海地界了,完全不相干……」

  「說不定……這兩個都是什麼老怪物,只是換了名號混進來的。」

  高台上,徐龍象也收回了目光。

  他方才一直在看白玉京那一劍。

  他越看越興奮,甚至現在就迫不及待去拉攏對方。

  而擂台另一側,林小鹿也看見了白玉京那一劍。

  她站在秦牧身旁,低聲道:「趙大哥,那個穿白衣服的人……也好厲害啊。」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比方才小了幾分:「他和你,誰更厲害?」

  秦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正在走下擂台的月白色身影,笑了笑:「當然是我厲害。」

  林青石站在一旁聽見了,立刻湊過來接話:「那肯定啊!趙大哥可是要拿天下第一的人,一個白玉京算什麼!」

  林小鹿被他那副認真的模樣逗笑了,彎了彎嘴角,又轉過頭看向擂台方向:「那待會兒要是你們真的遇上了,我可得好好看看。」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推了一把,難度一個比一個高。

  一個來自西域的刀客,刀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出刀的角度刁鑽至極,像從石縫裡鑽出來的蛇。

  他的對手在他的刀下連三招都沒撐過,就被一刀背拍暈了過去。

  一個南疆的蠱師,出手前灑了一把銀粉,對手吸入後當場四肢發軟,連劍都握不穩了,跪在地上咳了半炷香的功夫才緩過勁來。

  還有一對來自北莽邊境的兄弟,雙刀合璧,配合默契到仿佛共用一顆心臟,一人攻時另一人必定守,一人退時另一人必定進,兩人聯手連敗三人,引得台下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最讓人意外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年輕劍客,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劍,出劍之前先鞠了一躬,出手時劍光如水銀瀉地一般散開,瞬間封住了對手所有退路。

  對手連認輸的話都沒說完,就被他劍尖抵住了咽喉。

  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那劍法……是失傳的銀瀑劍!這個人至少是指玄境!」

  這幾個字一出來,校場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安靜了一瞬,然後像一壺燒開的水一樣翻滾起來。

  「指玄境?這次比武大會連指玄境的人都來了?」

  「之前不是說,這次頂多就是一些金剛境的武者來掙個名聲嗎?怎麼連指玄境都冒出來了?」

  「指玄境的人來參加這種比武,那不是降維打擊嗎?」

  「看來這次是來真的了。前面的比試都是開胃菜,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


  那些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

  更多的人開始重新打量那些站在擂台邊緣的參賽者,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像是在重新估算每一塊石頭的重量。

  終於,天色暗下來之前,范離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下一場,趙三,對白玉京。」

  整座校場安靜了一瞬。

  議論聲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

  「終於來了!」

  「趙三對白玉京!」

  「這兩個人終於對上了!」

  「這兩個人之前都是一劍就結束了戰鬥,現在他們對上了,那豈不是……」說話的人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沒說完的話。

  高台上,徐龍象微微坐直了身體,目光從擂台上那兩道正在走上來的身影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沒有敲下去:「終於來了。」

  范離站在他身後,目光也落在那兩道身影上,沒有接話。

  擂台下方,燕十三靠在柵欄邊的陰影里,雙手抱胸,目光也落在那兩道身影上,沒有說話。

  擂台兩端,秦牧和白玉京同時站定。

  兩人隔著十餘丈的距離,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得秦牧灰布衣袍的下擺輕輕晃動了一下,也吹動了白玉京月白色長袍的衣角。

  白玉京看著秦牧。

  他的手觸到劍柄的那一刻,秦牧也抬起手,握住了那柄鐵劍的劍柄。

  擂台上,風停了一瞬。

  兩人同時拔劍。

  秦牧的鐵劍依舊那副模樣,刃口泛著鐵鋪里剛打磨出來的光,劍身上連一道紋路都沒有,像一柄還沒有被賦予名字的兵器,安靜地躺在他掌心裡。

  白玉京的玉白長劍卻亮了一瞬,鞘口滑出的那一刻,劍身上有一層像月光一樣的東西流動了一下,隨即歸於沉寂。

  兩人隔著十餘丈的距離,誰也沒有先動。

  風從擂台上方吹過,將一片枯葉卷到兩人之間,在離地三尺的高度打了個旋兒,又落了下去。

  白玉京先動了。

  他沒有用全力,也沒有用試探性的虛招,只是像之前對付燕十三那樣,手腕一翻,劍尖便朝秦牧的肩頭遞了過去。

  秦牧沒有退,也沒有側身。

  他只是抬起鐵劍,劍尖輕輕點了一下,點在了白玉京劍身的中段。

  那一下力道極輕,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可白玉京的劍勢卻微微一滯,像被人輕輕撥了一下琴弦,原本流暢的弧線斷了一瞬,又被他手腕一轉接上了。

  他收劍,退了一步,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重新遞出一劍。

  這一劍比方才快了一線,角度也更刁了一些,劍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細長的弧線,直取秦牧的肋下。

  秦牧依舊沒有退。

  他的鐵劍沿著白玉京的劍身滑過,在即將觸到他指尖的那一刻微微一偏,將那柄玉白長劍的劍勢帶偏了半寸,擦著他衣袍的邊緣落了個空。

  白玉京又退了一步。

  這一次他的眉頭沒有再鬆開,目光落在那柄灰撲撲的鐵劍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擂台上的兩個人像是約好了一樣,誰也沒有用猛烈的招式。

  秦牧每一次出劍都極輕極慢,像在溪邊撥水,姿態隨意而鬆散,看著全無章法。

  白玉京的劍卻一次比一次更快,劍光一次比一次更密,像一匹被風吹開的綢緞,層層疊疊地湧向秦牧。

  鐵劍和玉白長劍每一次相碰,都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叮」,沒有真氣碰撞的爆裂聲,沒有劍氣四散的衝擊波。

  那些聲音細碎得像雨滴落在瓦片上,一串接一串,既不急促也不中斷。

  台下的人越看越糊塗。

  一個穿著皮襖的北境漢子皺起了眉頭,壓低聲音:「他們這是在打什麼?慢吞吞的,連個火花都沒有。」

  旁邊一個背著長刀的年輕人也歪著頭,滿臉困惑:「我還以為這兩個高手打起來會驚天動地呢。這……怎麼看不懂?」

  另一個中年武者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語氣裡帶著一絲懷疑:「他們是不是在互相試探?還是說……都留了手?」


  「留手也不至於留成這樣吧?那趙三方才對雷橫可是一劍就震飛了,怎麼對白玉京反而像在打太極?」

  「會不會是……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高手?剛才那兩場只是運氣好?」

  「不可能。雷橫那一下是做不了假的。那一掌下去,連擂台都震了,要是沒有真本事,早就被拍碎了。」

  「可你看他們現在這打法……像兩個剛學劍的學徒在過招。」

  「可每一個動作都……」

  說話的人頓了一下,像是想找一個合適的詞,但想了半天也沒有找到。

  那中年武者接過了話頭:「每一個動作都正好卡在對方的下一招上。你看那個趙三,每一劍都像是在等白玉京的劍到才動。他好像知道白玉京下一劍會從哪裡來。」

  「那……那是怎麼做到的?讀心術?」

  「不是讀心術。是他對劍的理解,比白玉京深。」

  那皮襖漢子側過頭,滿臉不解:「深?怎麼看出來的?」

  那中年武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擂台,像在等一個他自己也說不清的答案。

  看台高處,燕十三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

  他方才一直靠在柵欄邊,姿態鬆弛,可此刻他的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目光鎖定在擂台上那兩道身影之間。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目光在那柄鐵劍和玉白長劍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然後眼神狂熱地低聲說道:

  「返璞歸真,這是真正的返璞歸真境界……」

  沒有人聽見他這句話,他也沒有說給任何人聽。

  另一邊,白玉京的面色確實在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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