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花魁的故事,我想看你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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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兒端著酒杯站在秦牧身側,目光落在他側臉上,心中像有一條河在翻湧。

  她見過太多男人。

  醉月樓三年,她見過無數的公子王孫、富商巨賈、江湖豪客。

  他們看她的眼神都一樣。

  貪婪的,灼熱的,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他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欲望,沒有貪婪,甚至沒有欣賞。

  他只是看著她,像在看一朵花,一片雲,一件與自己無關的風景。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甘。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被他無視,不甘心就這樣讓他離開。

  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從哪裡來,可她有一種直覺。

  這個人,能帶她離開這裡。

  她咬了咬唇,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試探。「公子,妾身有一事不明。」

  秦牧端著酒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說。」

  蘇婉兒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手指在袖中緩緩攥緊。「公子才華蓋世,氣度不凡,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妾身斗膽問一句,公子……可是從京城來的?」

  秦牧轉過頭,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何以見得?」

  蘇婉兒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妾身雖身在青樓,卻也見過不少人物。公子身上的氣度,不是北境這地方能養出來的。只有京城,只有那天下最繁華的地方,才能出公子這樣的人。」

  秦牧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蘇婉兒的心跳快了幾拍。

  她知道,她猜對了。

  這個男人,一定是從京城來的,一定大有來頭。

  如果能攀上他,如果能讓他帶自己離開,她就能擺脫這醉月樓,就能重獲自由。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咬了咬牙,又上前一步,離秦牧更近了些。

  她伸出手,輕輕搭在秦牧的手臂上,指尖微微發顫。

  「公子,妾身……妾身不想一輩子待在這裡。妾身想離開,想去京城,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公子,您……能帶妾身走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哀求,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秦牧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纖細白皙,指尖微微泛紅。

  他沒有推開,也沒有握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你會什麼?」

  蘇婉兒愣了一下。「什……什麼?」

  秦牧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平靜如水。「本公子不帶無用之人。你會什麼?」

  蘇婉兒的腦海中飛快地轉著。

  她會琴棋書畫,會詩詞歌賦,會跳舞,會唱曲,會取悅男人。

  可這些,對他有用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必須讓他看到自己的價值。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妾身會跳舞。妾身從小習舞,三歲學步,五歲學舞,十歲便已在醉月樓登台。妾身的舞,整個雁門城沒有能比的。」

  秦牧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哦?那跳給本公子看看。」

  蘇婉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一面被敲響的鼓。

  她退後幾步,走到房間中央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雙手。

  起手式。

  她的手指纖細如蔥,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像一隻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她的腰身柔軟如柳,隨著手臂的動作輕輕扭動,衣裙上的蘭花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她的腳尖點地,裙擺如蓮花般綻開。

  她的腳步輕盈如燕,踩在金磚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只有衣袂翻飛的窸窣聲和腰間玉佩碰撞的叮噹聲。

  她越跳越快,裙擺旋轉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她的長髮在舞動中輕輕飛揚,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嫵媚。

  她的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目光始終落在秦牧臉上,眼波流轉,勾人心魄。

  她每一次轉身都會將衣袖甩向秦牧的方向,衣袖帶起的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脂粉香。

  每一次回眸都會拋出一個嫵媚的眼神,那眼神像鉤子,想將他的心鉤住。

  可秦牧只是靠在窗邊,一手支頤,看著她跳舞,像在看一幅與己無關的畫。

  他的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有痴迷,沒有沉醉,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蘇婉兒的心又沉了一下。

  這支舞,她跳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讓台下的男人如痴如醉,恨不得撲上來將她摟進懷裡。

  可這個男人,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不出力,也落不到實處。

  可她不甘心。

  她咬了咬牙,將舞步變得更加大膽,更加撩人。

  她的腰肢扭動的弧度更大了,裙擺飛得更高了,露出手腕上一截雪白的肌膚。

  她的手指從自己的肩頭緩緩滑過,從鎖骨滑到胸前,從胸前滑到腰際,每一個動作都在挑逗,都在試探。

  她轉了一個圈,轉到秦牧面前,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肩上,然後緩緩滑下,沿著他的手臂,落到他的手背。

  她的指尖微涼,帶著一絲顫抖,像蜻蜓點水,又像羽毛拂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呻吟。「公子……妾身跳得如何?」

  秦牧低下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然後笑了笑。

  「跳得不錯。不過,本公子不喜歡被人碰。」

  蘇婉兒的手指猛地一僵,像被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看他的臉。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把刀。

  可她沒有退縮。

  她咬了咬唇,將翻湧的羞恥一點一點地咽了回去。

  她抬起頭,眼中含著淚,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

  「公子教訓得是。妾身……妾身失禮了。」

  她退後幾步,重新站到房間中央。

  她沒有停,繼續跳舞。

  這一次,她不再撩撥,不再試探,只是安靜地跳。

  她將自己的心融進舞中,將她這些年的苦,這些年的淚,這些年的不甘和掙扎,都融進每一個動作里。

  蘇婉兒跳完了最後一個動作,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長發有些散亂,臉頰泛紅,眼中還含著淚。

  她站在那裡,像一朵被風雨摧折了的、卻還在拼命綻放的花。

  她抬起頭,看著秦牧,嘴角擠出一絲笑意。

  「公子,妾身……獻醜了。」

  秦牧看著她,看了很久,笑了笑說:

  「不錯。比本公子想像的還要好。」

  蘇婉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黑暗中忽然點亮了一盞燈。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秦牧轉過身,走回窗邊,負手而立。

  夜風湧入,吹動他月白色的衣袂。

  「你叫什麼名字?」

  蘇婉兒愣了一下。「妾身……蘇婉兒。」

  秦牧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蘇婉兒。好名字。」

  秦牧轉過身,走回窗邊,負手而立。

  夜風湧入,吹動他月白色的衣袂,也吹動他鬢角的碎發。

  「光這點才藝,可不夠啊。」

  蘇婉兒愣了一下,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

  她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走上前,重新站到秦牧面前,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妾身還會其他的。公子想看什麼,都可以。」

  她低下頭,手指搭上腰間的絲帶,輕輕一拉。

  絲帶鬆開了,月白色的外衫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面雪白的裡衣和精緻的鎖骨。

  她抬起頭,看著秦牧,眼中含著淚,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里有討好,有哀求,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無處可逃的絕望。

  秦牧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我想看你殺人。怎麼樣?」

  蘇婉兒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手指從絲帶上滑落,外衫從肩頭滑下,堆在腳邊。

  她沒有去撿,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點了穴的石像。

  「公……公子……您說什麼?妾身……妾身聽不懂。」

  她的聲音在發抖,從第一個字抖到最後一個字。

  秦牧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說吧。你背後是誰?」

  蘇婉兒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她的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他看出來了。

  他什麼都看出來了。

  她咬了咬唇,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妾身……妾身不知道公子在說什麼。」

  秦牧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你不坦白,本公子怎麼帶你離開呢?」

  蘇婉兒的瞳孔驟然收縮,像被針刺了一下。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可她死死地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她的心中天人交戰,兩個聲音在瘋狂地打架。

  一個說「不能說,說了就死定了」,另一個說「說了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那些年她在這醉月樓里見過的人,那些穿著便服的北莽密探,那些在深夜悄悄潛入房間的神秘人,那些她被迫傳遞的消息,那些她永遠也忘不掉的血和淚。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被北莽的人盯上的了。

  也許是她剛入醉月樓的那一年,也許是她第一次登台的那一夜,也許是更早的時候。

  她只知道,從她被選中成為北莽情報網的一員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沒有自由了。

  她恨這個地方,恨這座醉月樓,恨那些讓她做這些事的人。

  可她恨又能怎樣?

  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連這扇門都出不去。

  她抬起頭,看著秦牧,眼中滿是哀求。

  她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無聲地,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公子……您……您真的能帶我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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