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蠢不是你的錯,蠢而不知就是你的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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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鐘後,雲鸞回到了驛站的大堂中。

  她的身後跟著驛卒,驛卒顫顫巍巍地拉著一根麻繩,繩子另一端拴在一個人的手腕上。

  那人跪爬在地上,膝蓋磨破了皮,鮮血滲出來,在青石板上拖出兩道暗紅色的痕跡。

  正是趙天策。

  他那一身絳紫色的錦袍已經沾滿了塵土和血跡,玉冠歪斜,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掛著乾涸的血絲,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抬起頭,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大堂,眼中滿是恐懼和怨毒。

  雲鸞走到秦牧面前,聲音清冷。

  「公子,人已經帶過來了。」

  大堂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秦牧靠在椅背上,低頭看著跪爬在地上的趙天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玩味。

  「趙家少爺是吧?還能繼續囂張嗎?」

  趙天策渾身一顫。

  他咬著牙,抬起頭,看著秦牧,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聲音沙啞卻強撐著鎮定。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快把我放了!不然的話,我們趙家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中迴蕩,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倔強。

  聽到這話,不止秦牧笑了,連韓馨兒、姜昭月和雲素心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根根針,扎進趙天策的耳朵里。

  她們不僅覺得好笑,還有點替這個趙天策感到可悲。

  在大秦境內,敢這樣對陛下說話,他恐怕是第一個。

  這種無知者無畏的勇氣,實在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陳婉清也忍不住想笑,嘴角微微上揚,又連忙壓了下去。

  她低下頭,用帕子掩住嘴,肩膀輕輕顫抖著。

  她不敢笑出聲,擔心陛下會看出來異樣,所以只能拼命忍著。

  趙天策看見大家都在笑他,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他內心升起一種不安的感覺,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隱隱感覺自己這次應該是惹到硬茬了,不然陳婉清這個女人也不會這麼淡定。

  想到這裡,趙天策心中又湧起一股嫉憤,像一團火,燒得他心煩意亂。

  沒想到陳婉清竟然找到了靠山,更沒想到她竟然投靠了其他男人的懷中!

  他追求了她那麼久,她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如今卻對另一個男人投懷送抱!!

  一想到這裡,趙天策就氣得連對方是什麼身份都不想去想了。

  管他是什麼身份,他身為一個男人,要是在這個時候認慫了,那他還算什麼男人?

  趙天策咬著牙,抬起頭,看著秦牧,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喂,小白臉,你靠別的女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咱們倆單挑!贏的人可以擁有陳婉清,並且放過對方,如何?」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都愣了。

  大堂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忍不住繃著笑,就連陳婉清都忍不住繃著笑,甚至連站在門口的幾個侍衛都扭過頭去,強行忍著笑,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因為就連侍衛都知道,其實眼前這個公子哥才是真正最厲害的那個。

  趙天策這傢伙竟然分不清大小王,還敢主動提出這麼離譜的要求,簡直是像傻子一樣。

  秦牧看著趙天策,也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看珍稀動物一樣的、好奇的光。

  「你想怎麼單挑?」

  說實話,他自登基以來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麼單純愚蠢的人了。

  遇到的人要麼是別有用心,要麼是老謀深算,要麼是陰險小人。

  像這樣單純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還真是少見。

  他頓時升起了跟對方玩一玩的心思。

  趙天策見秦牧居然有應戰的意思,眼睛驟然一亮,

  在他眼裡,秦牧就是一個靠著手下強大侍衛的公子哥罷了,手無縛雞之力,他有信心將對方打得滿地找牙。


  他挺直腰板,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咱們就單挑武力,誰贏就聽誰的。如果我贏了,你把我放了,然後讓我把陳婉清帶走。如果你贏了,我什麼也不說,就此離開,咱們恩怨兩清。如何?」

  秦牧聽到這話,都差點氣笑了。

  說他愚蠢吧,他還挺聰明,知道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贏了帶走陳婉清,輸了只是離開,沒有任何損失。

  說他聰明吧,他竟然愚蠢到認為自己會放過他。

  趙家還真是人才頻出。

  秦牧擺了擺手,聲音淡淡地。

  「放開他。」

  驛卒連忙解開繩子,趙天策掙扎著站起來,膝蓋發軟,踉蹌了一下,扶住身旁的桌沿才站穩。

  他活動著手腕,扭了扭脖子,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走,咱們去外面戰鬥!」

  秦牧站起身,負手而立。

  他邁步朝大堂外走去,眾女跟在身後。

  院門外,晨光照在空地上,將那片被鮮血染紅的黃土照得格外刺目。

  秦牧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轉過身,負手而立,看著趙天策。

  趙天策站在他對面,握緊拳頭,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威風的姿勢。

  他的嘴角掛著冷笑,眼中滿是輕蔑。

  「小白臉,現在跪地求饒還來得及。小爺我心情好,說不定只打斷你兩條腿。」

  秦牧看著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趙天策怒吼一聲,揮拳朝秦牧的臉砸了過來。

  拳風呼嘯,力道不輕,速度不快,在秦牧眼中慢得像蝸牛。

  秦牧微微側頭,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連他的髮絲都沒有碰到。

  趙天策一拳落空,身體前傾,踉蹌了一步。

  他猛地轉過身,又是一拳,朝秦牧的胸口砸去。

  秦牧退後一步,那一拳再次落空,連他的衣角都沒有沾到。

  趙天策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惱火。

  他咬了咬牙,雙拳齊出,左右開弓,朝秦牧的面門和胸口同時砸去。

  秦牧身形一晃,從兩拳的縫隙中滑了過去,像一條泥鰍,滑不留手。

  趙天策又打空了一拳,身體失去了平衡,往前沖了兩步,險些摔倒。

  他穩住身形,轉過身,氣喘吁吁地看著秦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躲什麼?有本事別躲!」

  秦牧笑了笑,負手而立,像一棵紮根在大地上的松樹,紋絲不動。

  「好。不躲。」

  趙天策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握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秦牧的胸口砸去。

  秦牧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一彈。

  「啪——」

  兩根手指彈在趙天策的拳頭上,那力道輕得像在彈一隻飛蟲。

  可趙天策感覺自己的拳頭像被一把鐵錘砸中,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拳頭上湧來,震得他整條手臂都麻了。

  他「噔噔噔」連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腕劇痛,手掌紅腫,骨頭像要裂開一樣。

  趙天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紅腫的手掌,又抬起頭,看著秦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

  秦牧低頭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

  「還要繼續嗎?」

  趙天策咬著牙,爬起來,攥緊另一隻拳頭,又朝秦牧沖了過去。

  秦牧只是輕輕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推了回去。

  趙天策連退數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狼狽,後背著地,摔得七葷八素。

  他掙扎著爬起來,再次衝上去。

  秦牧又是輕輕一拂袖,他又摔了回去。

  爬起來,衝上去,摔回去。

  再爬起來,再衝上去,再摔回去。


  像一隻撲火的飛蛾,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也不知死活。

  秦牧像耍猴一樣戲弄著他,每一次都只用一根手指、一拂袖、一個側身,輕描淡寫,不費吹灰之力。

  趙天策卻像一隻被貓按在爪下的老鼠,拼盡全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趙天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裂開了,鼻子也破了,鮮血糊了滿臉。

  他的錦袍被撕破了好幾處,玉冠不知什麼時候掉了,頭髮散亂,像一堆枯草。

  他的拳頭已經紅腫得不像樣子,手指彎曲著,連握都握不緊了。

  他的腿在發抖,膝蓋在發軟,每一次爬起來都要用盡全力。

  秦牧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怎麼?就這點本事?」

  趙天策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握緊已經紅腫得不像樣子的拳頭,再次朝秦牧沖了過去。

  秦牧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額頭上。

  趙天策的腳在地上拼命地蹬著,可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像被釘在了地上。

  秦牧的手像一座山,壓在他額頭上,他怎麼都前進不了分毫。

  秦牧鬆開手,趙天策「噔噔噔」連退了好幾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一次他再也爬不起來了,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

  他的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我……我認輸……我認輸!」

  秦牧負手而立,低頭看著他,笑了笑說:

  「認輸了?」

  趙天策拼命地點頭,點頭如搗蒜。「認輸了!我認輸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院門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聲音沙啞。

  「我已經失敗了,當然是履行承諾,離開這裡。」

  秦牧搖頭笑了笑,

  「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輸了就想走,贏了就要帶走人家姑娘。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趙天策的身體猛地一僵,轉過身,看著秦牧,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安。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顫。

  「咱們可是做好了約定,你不會要反悔吧?」

  他抬著脖子,聲音強硬,可他的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連嘴唇都在哆嗦。

  秦牧笑了笑,沒有回答他,而是看著一旁的雲鸞淡淡說,

  「拿紙和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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