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帶柳若蘭母女三人去天牢見韓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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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走出華清宮,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他負手而立,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邁步,朝偏殿走去。

  李斯還在那裡等著。

  偏殿中,燭火在燈罩中靜靜地燒著,將滿室照得昏黃而溫暖。

  李斯坐在圈椅上,眉頭緊鎖。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向後一退,發出刺耳的聲響。

  殿門被推開了。

  秦牧走了進來。

  李斯沒有猶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雙手撐地,額頭觸地,聲音沙啞而急切。

  「陛下,微臣有要事相告!」

  秦牧走到主位前,緩緩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李斯身上,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起來吧。」

  李斯沒有動,依舊跪在地上,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回聲。

  「陛下,微臣有一事稟報,此事事關重大,還請陛下過目。」

  他從袖中取出那封密信,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秦牧沒有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是為了北境勾結朝中官員之事吧?」

  李斯的心中猛地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秦牧,眼中滿是驚愕和敬畏。

  他早就該想到,陛下怎麼可能不知道?

  陛下的情報網比他強了不知多少倍,他都能查到的事,陛下怎麼可能查不到?

  李斯低下頭,聲音沙啞。

  「陛下英明。微臣……微臣多慮了。」

  秦牧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愛卿不必擔心。這件事,朕已經知道了。」

  李斯的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微微鬆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秦牧,聲音急切。

  「陛下,那您打算怎麼辦?」

  秦牧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起來。先起來說話。」

  李斯猶豫了一瞬,撐著地面,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膝蓋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扶住身旁的桌沿才站穩。

  他垂手而立,低著頭,不敢看秦牧。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淡淡地。

  「你覺得,朕該怎麼辦?」

  李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心中飛快地轉著念頭。

  他知道,陛下這是在考他,也是在試探他。

  他抬起頭,迎上秦牧的目光,聲音沉穩。

  「陛下,北境徐龍象心懷不軌,暗中勾結朝中官員,其心可誅。微臣以為,陛下應當雷霆出擊,將那些亂臣賊子一網打盡,以儆效尤。」

  秦牧笑了笑,淡淡道。

  「一網打盡?說得容易。名單上那麼多人,散布在朝堂各處,有的手握兵權,有的掌管錢糧,有的在地方經營多年。

  朕若動了他們,朝堂震盪,人心惶惶。到那時,不用徐龍象打過來,朕自己就先亂了。」

  李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知道陛下說得對,可他不甘心。

  那些亂臣賊子,難道就讓他們繼續逍遙法外?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其實也想這樣說的,但他沒有這樣說。

  而是因為他要將這句話留給秦牧。

  有些時候,做人不能顯得太聰明,而是要把最後定奪的話交給主子來說。

  如此一來,才能顯得主子英明神武,深不可測。

  而他自己,則是忠心耿耿,毫無二心。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不急。讓他們先蹦躂著。蹦躂得越高,摔得越重。等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朕再收網。」

  李斯的眸光閃爍了一下。

  他聽懂了,陛下是在等,等那些人和徐龍象一起跳出來,等他們露出更多的破綻,等他們以為時機成熟的時候,再一舉殲滅。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深深躬身。

  「陛下深謀遠慮,微臣佩服。」

  秦牧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還有別的事嗎?」

  李斯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還是開了口。

  「陛下,韓忠……真的要斬嗎?」

  秦牧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就算我們不斬,想讓他死的人也不在少數。」

  李斯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聲音更低了。

  「徐龍象……此時比陛下更想讓他死。」

  秦牧笑了笑,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們現在,可能已經在派人去殺韓忠了。」

  李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緊,聲音急切。

  「他們連這一晚上都等不了嗎?」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盞搖曳的燭火上,聲音淡淡地。

  「韓忠一秒不死,徐龍象就一秒不安。他怕韓忠把什麼都招出來,怕朕順著韓忠這條線摸到北境,怕他籌謀多年的大業毀於一旦。所以,韓忠必須死,越快越好。」

  李斯的後背滲出了冷汗。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聲音沙啞。

  「那陛下……可已經做好了防護?」

  秦牧笑了笑,

  「放心吧。」

  李斯心下一松。

  秦牧的目光落在李斯臉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等明日斬了韓忠後,你找些人放出小道消息。就說韓忠沒死,被陛下暗中重用了。你猜,徐龍象會不會著急?」

  李斯的眸光驟然閃爍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飛快地轉著,將所有可能的後果都過了一遍。

  然後李斯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欽佩。

  他的聲音激動得微微發顫。

  「陛下是想……逼徐龍象儘快走出那一步,然後再起兵鎮壓,讓天下歸心!」

  秦牧笑而不語。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未散。

  李斯心中豁然開朗,所有的疑惑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深深躬身,額頭幾乎觸到膝蓋,聲音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近乎虔誠的敬畏。

  「陛下英明!微臣……微臣這就去辦!」

  秦牧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不急。明日問斬之後再說。去吧。」

  李斯直起身,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很輕,很淡,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紗,聽不真切。

  「陛下,您也要小心。徐龍象此人……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秦牧笑了笑,沒有回答。

  李斯邁步,跨過門檻,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砰」的一聲輕響。

  .......

  秦牧走出偏殿,穿過迴廊,朝著柳若蘭母女三人居住的偏殿走去。

  夜風拂過,吹動他月白色的長袍,衣袂飄飄。

  月光從廊檐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偏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燭光,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在夜色中窺伺著什麼。

  秦牧沒有讓宮女通報,推開門,走了進去。

  殿內,燭火靜靜地燒著。

  柳若蘭坐在床沿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面色蒼白如紙,眼眶微紅,顯然沒有睡。

  韓馨兒坐在她身側,背脊挺得筆直,手中捧著一本書,卻沒有在看,目光落在書頁上,空蕩蕩的,什麼都看不見。

  韓沁兒蜷縮在床榻最裡面,抱著枕頭,小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望著門口。

  聽見門響,柳若蘭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幾乎是本能地從床沿上彈了起來,快步走到殿中央,「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

  「妾身……參見陛下。」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她不知道秦牧這麼晚來做什麼,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

  她想,也許是她擔心的事情終於要來了。

  她的腦海中閃過那些不堪的畫面,臉色更加蒼白了。

  韓馨兒也跟著母親跪了下去,額頭觸地,雙手平放在身前,姿態恭順。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可她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韓沁兒愣了一下,也從床榻上爬下來,學著姐姐的樣子跪在地上。

  她的動作有些笨拙,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輕響,疼得她眼淚差點掉出來,卻咬著嘴唇,忍著沒有哭。

  秦牧看著跪在地上的母女三人,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掛著。

  他沒有叫她們起來,只是站在那裡,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柳若蘭臉上。

  「走吧,跟朕去看一場戲。」

  柳若蘭愣住了,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看戲?這個時辰?去哪裡看戲?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困惑和不安。

  她抬起頭,看著秦牧,眼中滿是忐忑和茫然。

  「陛下……妾身……是妾身一個人嗎?」

  她在心中祈禱,希望只是她一個人,希望不要牽扯到她的女兒們。

  她不知道要看什麼戲,不知道等待她們的會是什麼,她只知道,她不想讓女兒們再受到任何驚嚇了。

  秦牧笑了笑,淡淡道。

  「當然是一起去。」

  柳若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中滿是哀求和不舍。

  「陛下……能不能……不讓她們去?」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在顫抖。

  她不知道秦牧要帶她們去哪裡,不知道會看到什麼,她只想保護她的女兒們,哪怕只能保護這一次。

  秦牧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你確定嗎?朕可是要帶你們去天牢見韓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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