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刺殺信陵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1章 刺殺信陵君

  院中寂靜了一瞬。

  精瘦男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本以為兩個手下足以拿下這少年,方才親自掠陣防備意外,卻沒想到不過幾個照面之間,一個被刺穿肋下,一個被抹了喉嚨橫屍當場。

  壯漢捂著肋下的傷口,喘息粗重,看向趙珩的眼神里已經帶上了些許驚懼。

  精瘦男子沒有再看地上的屍體。他腳下開始移動,同時口中道:「此子日後必成大患,不可留給趙國,殺。」

  壯漢愣了一下,偏過頭看了精瘦男子一眼。精瘦男子沒有看他,自光始終釘在趙珩身上,只是道:「公子那邊,我去解釋」。

  壯漢便不再多言,咬著牙重新握緊了刀。

  兩人同時動了。

  精瘦男子親自出手,長刀平刺,直取趙珩咽喉。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只是快。刀尖破空,帶著尖銳的嘯聲。壯漢從側面撲上,短刀劈向趙珩後頸,封住了他的退路。

  趙珩側身讓過精瘦男子的刀鋒,短刀反撩,逼退壯漢。

  壯漢的短刀被磕開,整個人向側方跟蹌了一步。

  但精瘦男子的第二刀已經到了,刀身橫削,直取他的脖子。

  趙珩矮身,刀鋒從他頭頂掠過。他反手一刀刺向精瘦男子小腹,精瘦男子刀身向下一壓,磕開短刀,緊跟著一腳踹在趙珩胸口。

  趙珩整個人被踹得向後飛出,雙腳離地,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數尺,他喉頭湧上一股腥甜,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壯漢已經撲了上來。趙珩從地上翻身而起,短刀連擋壯漢三刀,虎口一陣發麻。精瘦男子的刀又到了,此人武功不俗,起碼要比孟賁幾人都要強,這一刀比之前更快,刀尖幾乎是化作了一道烏光。

  趙珩盡力側身,刀鋒在他肋部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他咬著牙,短刀直刺,逼得精瘦男子回刀格擋。但壯漢的刀已經從背後劈了下來。

  趙珩察覺到風聲,側身閃避,刀鋒在他肩頭擦過,割破了外袍,在皮肉上劃開一道口子。他反手一刀刺入壯漢小臂,刀尖貫穿肌肉,從另一側透出。

  壯漢慘叫一聲,短刀脫手,哐當落地。趙珩緊跟著一腳將他踹翻出去,壯漢跌出去三四步,撞在牆上,疼的直冒冷汗。

  但精瘦男子的刀已經到了。

  趙只來得及橫刀格擋。刀刀相交,火星四濺。他只覺得手腕一麻,短刀脫手飛出,釘在了幾步外的地面上。精瘦男子緊跟著一掌拍出。

  趙珩持掌迎上,掌心對掌心,兩掌相撞,發出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卻被拍得向後倒退數步,腳步凌亂,後背撞上了院中水井的石欄,石欄冰涼,硌得他脊背生疼。

  壯漢從地上爬了起來,撿起短刀,與精瘦男子一左一右逼了上來。

  趙珩的後背抵著石欄,退無可退。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掃過,腳下緩緩移動,調整著站位。

  時間已經拖延得夠久。遠處的喊殺聲漸漸向府門方向移去,越來越遠,越來越稀疏。

  壯漢明顯有些心急,額上青筋暴起,顧不得其他,率先從側面撲來,短刀直刺趙珩肋下。

  趙珩側身,短刀擦著他的衣襟掠過。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一肘撞在壯漢胸口。壯漢悶哼一聲,連退兩步。趙珩緊跟著一腳踹在他膝上,將他踹得單膝跪地。

  但精瘦男子的刀已經到了。長刀平刺,直取趙珩後心。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只是快。

  趙珩察覺到風聲,一肘重重擊在壯漢持刀的臂膀上,壯漢慘叫一聲,短刀脫手。

  趙珩接刀在手,借著身高差距彎腰反手一刀向後撩去。刀身自下而上,與精瘦男子的長刀相撞。刀刀相撞,火星四濺。他借著這一撞之力,整個人向側方滑出兩步,堪堪讓過了刀鋒。

  落地時腳步微微一晃,隨即站穩。

  壯漢丟臉至極,咬著牙還要撲上。趙珩反手一刀逼退在他胸口劃開一道血口。壯漢悶哼一聲,捂著胸口連連後退,腳下發軟,儼然已經有些力竭了。

  精瘦男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外加兩個亡命遊俠,三個人不要臉的加起來圍攻一個少年,竟遲遲拿不下,說出去誰信之?

  且這少年王孫明明已受了傷,刀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再拖下去,死的未必是誰。

  而就在這時,趙珩喘了口氣,突然大聲道:「驚鯢。我知道你在。」

  精瘦男子眉頭一皺,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心下卻莫名一慌,他後腳一踹,持刀再次刺來,刀尖直奔趙珩心口,勢如破竹。

  趙珩揮刀格擋,刀刀相交,兩人僵持在一處。趙珩的手臂已經在發抖,但他的刀始終架在對方的刀上,沒有退讓分毫。

  「你真以為坐看他們殺了我,你便能高枕無憂,任務便能完成了?」

  精瘦男子的刀壓得更沉。趙珩手臂上的肌肉繃緊,青筋暴起,死死頂住,眼睛瞥著那壯漢倒退著去拾取先前那人的軟劍,口中只是繼續道:「信陵君可不是那麼好殺的。如若你想十年八年都待在他身邊的話————

  ,就在這一瞬,精瘦男子突然莫名間只感頭皮發麻,幾乎是出自生理性的本能,他持刀重重前頂,刀身猛地向前一推,撞開趙珩的刀,而後不顧一切的徑直暴退,靴底在地面上急促倒騰。

  他退得已經夠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白影從院牆外驟然掠出,像一陣風穿過迴廊,像一道光掠過水麵,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形。只有衣袂破空的聲響,極輕極短,像一片落葉擦過瓦楞。

  精瘦男子暴退的腳步戛然而止。

  他瞪著眼,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咯咯」聲,想回頭看,但脖子只轉了一半便再也轉不動了。手中的刀亦也抬到一半便再抬不動,只見身體晃了晃,長刀落地,隨即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

  在他的後頸,一支銅簪幾乎全部沒入,只余不到一寸的末端露在外面。

  壯漢剛拾起軟劍,轉身便看見了這一幕。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甚至沒有看清那白影是如何掠過精瘦男子身側的,只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從院牆那邊掠來,然後精瘦男子便倒了下去,連慘叫都沒有。

  壯漢幾乎只愣了那麼一瞬間,而後魂飛魄散,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竄到頭頂。他沒有猶豫,直接轉身,朝月門方向狂奔。

  他跑得極快,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幾步便已衝到了月門前。

  但寒意如影隨形,緊緊咬著他的後頸。

  壯漢的汗毛驟然齊齊倒豎而起,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咬了咬牙,猛地轉身,持劍拼盡全力向後劈去,這一劍是他畢生所學,劍風呼嘯,甚至只敢奢求能換取稍許逃跑的時間。

  劍劈空了。

  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壯漢愣了一下,一時茫然四顧,余光中,只看見一片淺白的裙裾從檐角飄落,像一朵雲從天上墜下來。那是他此生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

  白影從他身側輕飄飄走過。壯漢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線,整個人晃了晃,軟劍脫手,哐當落地,隨即膝蓋一軟,撲倒在月門的門檻上,半邊身子探出了月門,半邊身子還留在院內。

  院中重歸寂靜,遠處的喊殺聲已經漸漸稀落了,只剩下零星幾聲兵刃交擊和偶爾的慘叫。

  趙珩拋開手中的刀,向前走了兩步,撐著膝蓋坐在水井的石欄上,略略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肩頭和肋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將衣袍染得一片深紅。然後他抬頭,看向那道白色倩影。

  驚鯢穿著方才宴上獻舞時的那身淺白舞衣,落在院中,裙裾輕輕落定,像一朵花在風中停駐。

  她連血跡都沒沾染,衣上依舊潔白如雪,臉上還覆著輕紗,只露出一雙眼睛。只可惜那雙美眸幾無感情,只是冷冷的垂下來,看著他。

  風從月門方向吹過來,拂起她面紗的一角,露出一線白皙。

  趙珩眯著眼,在恍惚間好像依稀看見了面紗下的那張臉。

  眉眼如畫,膚色勝雪,冷艷冰人。

  她沒有看地上的任何一具屍體,只是淡漠的朝趙珩走來,待稍稍近了,方才打量了下趙珩,而後抬起右手,五指虛虛一握。

  精瘦男子掉落在地的長刀嗡鳴一聲,竟自行從地面彈起,刀柄穩穩落入她的掌中。

  不愧是天字一等殺手。

  趙珩坐在井沿上,看著這一幕,亦無什麼驚訝之色,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驚鯢並不廢話,直接抬手將長刀架在了趙珩的脖子上。

  趙珩其實能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些求知的欲望,不過他只是昂起脖子,直直與她對視,亦不吭聲。


  半晌,外間的吵鬧聲似乎愈來愈遠,一些呼喊聲卻越來越近。

  腳步聲雜沓,像潮水一樣從遠處湧來。驚鯢的美眸中似乎有點子慍怒升起,像冰面下燃起了一小簇火,但終究只是冷冷的用清潤嗓音道:「你是何時知道的?」

  趙珩這才搖了搖頭,抬手捏住刀身,手指捏著刀脊,將刀從自己脖子上推開了一寸,道:「羅網錯就錯在,不該與郭開合作。」

  言語中,他一直看著驚鯢的眼睛,見其如畫的眉頭好像有一個微蹙的動作,眉尖輕輕一擰,便繼續道:「郭開此人,見利而忘義。他這種人,又豈能只有一個主子?即便我父在咸陽,依照他之秉性,又豈能在趙偃那一棵樹上吊死?」

  他一面言語,一面動作不停,順勢將長刀從自己脖子上完全推開,隨即若無其事的查看著身上的傷,仿佛脖子上架的不是刀,而是一根樹枝。

  驚鯢蹙起眉,看著這個膽大少年若無其事的查看傷口,許久不語。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像在重新打量一個人,半晌,方道:「何意?」

  趙珩便一面吐納,一面試著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頭,疼得微微皺眉,遂叉著腰左右踱步,像在自家後院散步一般,道:「我父雖在咸陽為質,但論嫡論長,趙偃一個庶子,本就沒資格凱覦王位。只是我父遠在異國,邯鄲朝中無人替他發聲,我才不得不藏拙。這一藏,便讓趙偃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朝中那些觀望之人,才勉強容他做大。」

  他停下腳步,看向驚鯢。「郭開此人,貫會兩面下注。他一面在趙偃跟前做心腹,一面卻幾番試探於我。幾番試探下來,他便知我在藏拙。先生可知他是如何試出來的?」

  驚鯢冷眼看著他,沒有接話。

  趙便自己答道:「當初我落水那一次,便是他的手筆。那日落水,我毫髮無傷,先生以為是運氣?那本就是給趙偃演的一齣戲。郭開要試我究竟值不值得他下注。我順水推舟,讓他看見了他想看見的東西。自那之後,他便知趙偃即位無望,早就將注碼挪了一半到我這邊。」

  他言及此處,踱步走到那精瘦男子的屍體前,蹲下去,將那枚銅簪從後頸拔出來,簪身帶著血,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他打量著簪子,道:「所以此番郭開與羅網合作,密謀信陵君,其實亦是他之計。將你獻給信陵君後,不消多久,便自會有人告發。屆時不管你刺殺信陵君成與不成,作為獻美之人,趙偃第一個脫不了干係。刺殺信陵君的罪名扣下來,趙偃便是百口莫辯。此亦為助我登位,掃除障礙之計。」

  院中安靜了片刻。

  驚鯢冷冷道:「你說了這許多,不過是你一面之詞。我不會信你。」

  趙珩不答反問,看著她道:「姑娘覺得自己能殺信陵君麼。」

  驚鯢沒有答話。

  趙珩便繼續道:「姑娘身為羅網天字一等,武功我自是認可。可信陵君名滿天下,不說他在傳聞中就是一用劍高手,門下亦是高手如雲。朱亥一人,便足以萬夫莫敵。姑娘要在信陵君身邊得手,還要全身而退,敢問有幾分把握?」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還是說,姑娘本就打算十年如一日的蟄伏在他身邊,做一個侍妾,等一個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機會。」

  驚鯢的眼神冷了下來。「那又如何,這是我的任務。況且,我何妨取你之首級回去交差?你說了這許多,與你的人頭有何關係。」

  趙搖了搖頭。「我一介小兒,對羅網而言並無太大價值。殺了,不過多一具屍首。

  但若留著我,羅網便多了一個可以合作的人。

  4

  驚鯢冷眼看著他。

  趙珩走上前,遞上那支銅簪,道:「如若羅網願意從咸陽放歸我父,我便能助你刺殺信陵君。」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