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擄走大小周后,三渡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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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擄走大小周后,三渡長江

  翠屏山火起之時,遠在潤州城的曹彬望見那一抹火光時,當即鬆了一口氣。

  他迅速召集眾將,沉聲傳下趙德昭預先留好的第二條軍令:「傳令下去,全軍集結,隨我即刻自城西突圍,直奔翠屏山!」

  「喏!」

  城內宋軍聞聲而動,片刻間便有序集結於城西。

  待三更時分時,潤州城城西的城門被轟隆隆」推開,一股殺意四溢的洪流轟然噴涌而出!

  城外唐軍的斥候看到後,驟然一愣。

  數個時辰前剛經歷血戰、折損兩千兵力的宋軍,竟還敢主動出城突圍。

  但想起太子殿下先前的交代,這些唐軍斥候不驚反喜,當即縱馬疾馳,朝著翠屏山方向奔去,顯然是趕去報信。

  此刻潤州城西外,除了這幾名斥候,再無半分唐軍主力。

  城西本就是李從嘉刻意留下的空門,他一心想著用圍師必闕之計引誘趙德昭逃往翠屏山,故而只在城西布下少量游騎,連基本的防禦工事都未曾搭建。

  「殺!」

  隨著先鋒李處耘一聲低喝,宋軍將士如猛虎下山,瞬間撲向那些游騎。

  唐軍游騎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抵抗便被斬殺殆盡。

  後續大軍緊隨其後,沿著城西的山道疾速推進,一路暢通無阻,竟未遭遇任何像樣的阻攔。

  「加速行軍!務必儘快與殿下匯合!」

  曹彬高聲下令,大軍再度提速,朝著翠屏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翠屏山內的火勢愈發猛烈,西北風裹挾著濃煙與熱浪,逼得唐軍殘部只能拼命向東逃竄。

  李從嘉伏在林仁肇身後的馬背上,雙手緊緊攥著韁繩,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臉上糊滿煙塵與淚痕。

  自幼長於婦人之手、養在深宮的他,這是第一次真正直面戰場的血腥與殘酷。

  山火的吞噬、士卒的哀嚎、趙德昭殺神般的怒吼,如同夢魔般始終縈繞在他心頭。

  他骨子裡的懦弱被無限放大。

  恰在此時,城西的唐軍斥候也奔至翠屏山麓,一眼便撞見了這潰不成軍的自家隊伍,頓時驚得勒住了馬。

  「這————這是什麼情況?」

  尤其是當他看到披頭散髮、面色慘白如紙的李從嘉時,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半晌才回過神,翻身下馬急步上前稟報:「報!宋軍自城西殺出來了,正直奔翠屏山而來!」

  「什麼?!」

  李從嘉如驚弓之鳥般猛地一顫,先前被山火與廝殺嚇得空白的腦子瞬間被恐懼填滿,脫口便喊:「撤!快撤!!」

  「殿下!萬萬不可!」

  林仁肇急忙勒緊馬韁,語氣急切地勸說道:「殿下,再堅持片刻!我軍殘部正在收攏,城南的周承肇定會注意到翠屏山火勢,想必也已在趕來的路上,只要我們就地列陣抵擋片刻,便能與援軍匯合!」

  「擋不住的————根本擋不住!」

  李從嘉聲音發顫,語氣里滿是悽惶:「趙德昭那廝就是個殺神,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再不走就全完了!」

  他此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逃!

  逃的離趙德昭越遠越好!

  「殿下!我軍本就潰亂,若此時下令西逃,必成一盤散沙,被宋軍逐個擊破!」林仁肇急聲再勸:「殿下,此時只要您登高一喝,定能穩住軍心————」

  「閉嘴!!」

  不等林仁肇說完,李從嘉便竭斯底里的憤恨道:「你害得孤的太子妃被生擒,孤還未治你的罪,你竟還敢讓孤置身險地!」

  說罷,他慌忙轉向傳令官,厲聲呵斥:「快撤軍!愣著做什麼!」

  可就在這軍令將傳未傳之際,前方山道盡頭忽然亮起一片連綿火把。

  火光映照著密密麻麻的宋軍士卒,甲冑鮮明,氣勢如虹,正朝著他們疾馳而來。

  為首的將領面容悍厲,正是李處耘。

  「哈哈哈,唐軍,給某死來!!」

  李處耘狂笑著揮起馬槊,戰馬奔騰間如霹靂驚雷,悍不畏死地直衝唐軍中軍。


  「殿下!不能撤!身後是火海,前方雖有宋軍,但我們尚有數千殘部,拼死一戰未必不能支撐到援軍到來!」

  先前李從嘉的那些話,屬實寒了林仁肇的心,若換做他人,怕是早就將李從嘉擒了獻給了宋軍,但他畢竟是林仁肇。

  他當即高聲下令:「三軍列盾!只待撐上片刻,便有援軍趕至!」

  唐軍將士聞言,心裡縱然還有恐懼,但林仁肇多年在軍中的威望,還是使得他們面前結成了陣型,擋在李處耘之前。

  可就在這時,誰也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見林仁肇竟敢抗命,李從嘉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恰好一輛運送輜重的驢車從火場方向狼狽衝出,李從嘉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瘋了似的撲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上車架,抓起車轅旁的鞭子就狠狠抽向驢身:「駕!!駕!!」

  就在萬軍眾目睽睽之下,這位南唐太子,竟丟下大軍,駕駛著驢車————跑路了!

  戰場中,人為了逃命,爆發出來的潛力是相當大的。

  潛力之大,甚至會讓上千精騎,追不上一輛驢車」。

  這一點,趙二本來才是最深有體會的。

  但就目前來說,李從嘉卻比他更有發言權了。

  聽著身後滿天的喊殺聲,李從嘉雙目直視前方,一雙手死死的攥著韁繩,連頭也不敢回,只是一個勁的揮舞著鞭子!

  「快!孤命令你再快些!」

  「若是逃出去,孤封你為鎮國大將軍!!」

  這些瘋癲般的話,時不時的便從李從嘉口中冒出,他整個人此時已完全進入了人車合一的狀態,各種極限過彎,留給身後的只有一道道驢車的殘影。

  直到胯下毛驢一聲悲鳴,轟然倒地,李從嘉才茫然回過神。

  周圍,竟已經一個人也沒有了————

  「總算————總算逃出來了————」

  他撲通一下,癱倒在了驢車中。

  潰逃一事,是會引起連鎖反應的。

  「殿下!」

  林仁肇望著驢車漂移的殘影,眼中滿是悲憤與無奈。

  他有心殺賊,卻無力回天!

  主帥尚且如此貪生怕死,摩下士卒又豈會有鬥志?

  「太子都跑了!我們也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唐軍殘部頓時如鳥獸散,紛紛丟盔棄甲,朝著四面八方逃竄,再也無人願意抵抗。

  李處耘見狀,當即率軍掩殺過去,唐軍殘部毫無還手之力,死傷無數。

  曹彬隨後趕到,見唐軍已然潰逃,且得知李從嘉乘駕駛驢車遁走後,便拉住了欲前去追擊的李處耘:「勿追!當務之急是與殿下匯合!」

  李處耘不甘地瞥了一眼西方驢車消失的方向,只能恨恨地勒住馬韁。

  他征戰多年,還是頭一次見有人能把驢車駕得那般快。

  大軍調轉方向,繞路朝著翠屏山北麓疾馳而去。

  此時山火借西北風而燃,所以翠屏山的東南面已是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反倒是山谷的西北方,火光雖然耀眼,卻不向東南那般迅猛。

  曹彬率軍抵達北麓時,八百親衛正在搭建浮橋,而趙德昭則是坐在岸邊,烤著火,身旁竟有兩名女子。

  正是周娥皇與周女英。

  姐妹二人衣衫凌亂,髮絲上還沾著塵土,面無血色,雙眼空洞無神,心若死灰的癱坐在地上。

  昔日那溫婉動人的容顏,此刻只剩無盡的悽然。

  曹彬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見此情景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看向趙德昭,下意識看向趙德昭,難以置信道:「殿下,這,這是————」

  「大小周后。」趙德昭下意識答了句,又立馬反應過來,咳了兩聲又指著周娥皇道:「這位是偽唐太子妃。」

  而後又指向周女英:「這位是她妹妹。」

  末了,他心底默默補了一句:

  嗯————也是最早的眼罩門」受害人。

  想到這裡,趙德昭也不禁下意識多看了姐妹兩眼二人。

  不得不說,這兩個姐妹當真是各有風情。


  周女英尚且年幼,身形未開,卻已顯露嬌俏底色周娥皇則截然不同,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即便滿身塵垢,也難掩其傾城絕世的風姿。

  尤其是那雙空洞無神的眸子,更是平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

  曹彬也不禁多看了兩眼,老實人的他臉色瞬間一紅。

  趙德昭也反應過來,連忙咳嗽兩聲,不自然的解釋道:「我這是怕她們自殺,這才將其綁了起來。」

  與其說綁,倒不如說是縛。

  只是縛的很羞恥,為了怕這二人自殺,趙德昭是絞盡腦汁,不得已才用上了前世最擅長的捆法。

  龜甲縛!

  曹彬強迫自己轉過去了臉,不敢再看。

  倒是李處耘多看了兩眼,忍不住在心裡暗暗道:「此間事了,定要向殿下求得這一門手藝才行————」

  趙德昭淡淡瞥了一眼李處耘,李處耘連忙收回視線,佯裝正色道:「殿下,下一步我們做什麼?」

  「傳令下去,即刻在江邊搭建浮橋,連夜渡過長江。」

  「喏!」

  曹彬與李處耘領命而去,士卒們迅速行動起來,砍伐就近的樹木,搬運石塊,借著微弱的火光搭建浮橋。

  好在這裡本就有當初留下的殘缺浮橋,倒也沒花費太久,便已經修損完善。

  趙德昭率先率軍踏上浮橋,周娥皇姐妹麻木地跟在他身後,自光始終空洞,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九千宋軍與八百親衛依次渡過長江,待最後一名士卒踏上北岸時,東方已然泛起了魚肚白。

  這是宋軍第三次,渡過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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