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呱?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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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老李,你是沒看見!那小丫頭站在館主面前,頭上還頂著只青蛙,說要學撼山勁!」

  武館外的街道上,兩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輕人並肩而行。

  說話的是個二十來歲的精壯漢子,名叫王大牛,是陳鐵山座下的弟子,入門已有三年。

  「青蛙?」他身旁那個叫老李的瘦高個挑了挑眉,「什麼青蛙?」

  「就蛤蟆唄,還能是啥?就那種綠油油的,一個巴掌大……嗯比一個巴掌稍微還大一點,趴在那丫頭頭上。」王大牛學著楠楠的樣子,做了個可笑的矯情嘟嘴的表情姿勢,隨後笑的更開心了:

  「你說好笑不好笑?六七歲的小丫頭,細胳膊細腿的,還想學撼山勁?我看她連石鎖都抬不起來!」

  老李也跟著笑了起來:「那確實。咱們撼山勁可是出了名的霸道,練功的時候哪個不是皮開肉綻?那小丫頭怕是第一天就要哭著回家找娘了。」

  老實說,他才不在乎什麼青蛙不青蛙的事情。

  但小女孩來練武,這還是頭一遭聽說!

  「何止第一天!」王大牛一拍大腿,「我跟你賭,她連明天半天都撐不過!館主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最看不起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我估摸著,不出一個時辰,她就得被轟出去。」

  「不會吧,再怎麼說,一個時辰也應該能撐得過去吧!?」

  「你要是不信,咱倆打個賭!」

  「賭什麼?」

  「就賭……」王大牛想了想,「就賭明兒的晚飯,誰輸了誰請!」

  「成交!」老李爽快地應下,「不過我可跟你說好了,我可不覺得那丫頭能撐不過一個時辰。這賭注你是輸定了。」

  兩人說說笑笑,正準備轉進熟悉的巷子回住處,卻突然發現街上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原本應該漸漸冷清下來的街道,此刻反而熱鬧了起來。三三兩兩的男人從各處匯聚而來,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這些人有的穿著綢緞長袍,一看就是富戶人家;有的則是尋常百姓打扮,但臉上都帶著同樣興奮而隱晦的表情。

  「這是……怎麼回事?」老李疑惑地看著這一幕。

  「不知道啊。」王大牛撓了撓頭,眼中閃過好奇之色,「要不……咱們去問問?」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到一個路過的中年男人身邊。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袍,腳步匆匆,似乎生怕去晚了。

  「這位大哥,」王大牛攔住他,「請問一下,大家這是都去哪兒啊?」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壓低了聲音:「哎呀,你們還不知道?城東新開了家青樓,聽說花魁那叫一個絕色!我這不也是聽說了,趕緊過去瞧瞧。」

  「青樓?」老李眼睛一亮,「什麼時候開的?我怎麼不知道?」

  「就今天!」中年男人神秘兮兮地說,「而且啊,我跟你們說,那花魁不光長得美,還會唱曲兒,聲音那叫一個婉轉動聽。我有個朋友已經去了,剛才還托人給我帶了話,說是不看後悔一輩子!」

  「諾,看見那邊那個紅色的樓沒?多喜慶!我先去了!」那男人指了指一個明顯高出民宅好幾層的小樓,說完,他便急匆匆地走了,生怕耽擱了時間。

  王大牛和老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動。

  「去看看?」

  「去!」

  兩人立刻改變方向,跟著人流朝城東走去。一路上,他們看到越來越多的男人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和興奮。

  「你說那花魁能有多美?」王大牛邊走邊問。

  「管她多美,反正去看看又不要錢。」老李笑道。

  他們倆笑呵呵地走了過去。

  但他們剛走過拐角,街上的人流,尤其那些朝著同樣一個方向走的人……憑空消失了。

  在他們剛才所看的方向,那座應該矗立著新開青樓的高樓,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普通的民居,灰瓦白牆,平平無奇。

  街上偶爾走過幾個行人,神色如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沒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有人四處張望,更沒有人討論那座突然消失的高樓和那些憑空蒸發的人群。

  他們似乎沒有看見過王大牛,也沒看見過老李,更沒看見過那些朝著同一個方向走的人流。


  他們視若無睹……不,不能說是視若無睹。

  而是……就好像……

  王大牛、老李,還有那些朝著同一個方向走的人群,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

  !!!

  ……

  天色漸晚,殘陽如血。

  隔壁房間裡傳來的動靜,讓躺在床榻上的路庸心神不寧。

  那是楠楠的房間。

  自從下午楠楠抱著一大堆書和那隻青蛙進去後,房門就緊閉著。

  先是一陣翻書聲,隨後是一陣奇怪的、像是骨骼爆響的「噼里啪啦」聲,緊接著又是一股濃郁得讓人流口水的燒雞香味飄了出來。

  而現在,則是「砰」、「砰」的悶響,連帶著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這很奇怪!

  當然,不是指燒雞味很奇怪,而是這沉悶的連地面都微微震顫的悶響,非常奇怪!

  楠楠屋裡應該是什麼都沒有才對!為什麼會有悶響!?

  路庸怎麼想,都沒有想出來一個結果,索性拖著受傷的身體,來到了楠楠的屋子前。

  「楠楠?」

  路庸試著喊了一聲,喉嚨依舊乾澀沙啞,跟破風箱似的。

  但不管是聲音難聽還是好聽,一般來說楠楠總會回答他一聲,哪怕是楠楠玩得忘了神,也會下意識地反問一句:「誰呀~」

  可現在……

  沒人應答。

  一種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

  路家剛遭逢大變,父親失蹤,二弟那個莽夫也受了傷,母親驚魂未定,他可是長子,哪怕手腳筋剛接上還不利索,是個廢人,他也得去看看。

  路庸咬著牙,一步一挪地蹭到了楠楠的院子前。

  裡面的聲音更清晰了。

  「哈!喝!…………」

  那是楠楠的聲音,帶著喘息,似乎在費力地做什麼動作。

  然後是一個粗礪、沙啞,聽起來像是兩塊砂紙在相互摩擦,卻又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威嚴感的怪異聲音:

  「呱!蠢!腰馬合一!你的腰是斷了嗎?挺直了!沒吃飯嗎?用力!」

  路庸的瞳孔猛地一縮。

  誰?

  誰在楠楠的房間裡說話?

  而且這聲音……怎麼聽著還像是一個男人!?

  陌生的男人在楠楠的屋內!?

  還有那個「呱」是什麼鬼?口癖嗎?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路庸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猛地用力推開了房門!

  「楠楠!快跑——」

  他的吼音效卡在了嗓子眼裡。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曾經的路家大少爺,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房間裡一片狼藉,名貴的紅木圓桌已經碎成了幾瓣,悽慘地躺在地上。

  楠楠正滿頭大汗地在牆角扎著馬步,小臉通紅,姿勢雖然稚嫩,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而在楠楠的正前方,也就是原本放桌子的地方……

  蹲著一隻……怪物。

  那是一隻青蛙。

  呱!?

  一隻青蛙!!?

  但絕不是路庸認知里的那種在池塘里只會捉蟲子,或者之前那隻巴掌大的青蛙。

  它太大了!

  蹲坐在那裡,就像一尊墨綠色的鐵塔,高度幾乎趕上楠楠的腰了。皮膚如同黑青色的銅鐵澆築,上面是堅硬的角質層,下面是飽滿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看著就硬得硌手。

  它的一隻掌蹼里竟然抓著一根剔得乾乾淨淨的雞腿骨,正意猶未盡地在那張血盆大口裡攪動著,像是在剔牙。

  這!?

  這是青蛙!?

  這是……小呱?

  剛才說話的,是一隻青蛙!?

  路庸忽然感覺有些天旋地轉……這,莫非是自己菌子吃多了,才會夢見這種景象!?


  可是,自己最近也沒吃菌子啊!

  「呱?來了?」

  那個怪物轉過頭,那雙碩大的、泛著精光的綠豆眼冷冷地瞥了路庸一眼。

  它張開嘴,那怪異沙啞的人聲再次響起:

  「既然來了,就別在那杵著當門神。把門關上,漏風。呱!」

  路庸:「……」

  那青蛙說話,還帶著「呱」的口癖,有些滑稽,可看著那青蛙的體型,他卻生不出什麼嘲笑的心情來。

  太大了!

  一隻半米高的青蛙!

  更可怕的是,路庸可還記得,那青蛙在一個巴掌半大小的時候,就曾弄瞎了追楠楠和路峰的甲士!

  現在,青蛙起碼變大了四五倍,鬼知道它變強了多少。

  路庸死死抓著門框,指節發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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