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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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帝如此行為,真是有失帝王體面。

  自古以來,東洲大陸上興起衰亡幾多國家,與國一起隕落的悲慘末帝們能湊出一大堆。

  大多都戰死在帝座上;亦有見事不可為直接投降的,希望能換取其他支系皇族存活下去。

  不管是死戰到底還是屈膝投降,還都在人們理解範圍內。

  前者是身為皇者驕傲,寧願站著死。

  後者是為族人打算,平穩交接政權,為皇族謀個未來。

  事實上,東洲大陸上有不少滅亡皇族還是以小世家的形式延續下來。

  新皇亦會樂意以此形式,展現自己的寬宏大量,安撫舊朝遺民。

  但是末帝直接腳底抹油逃跑的,那就少之又少。

  因為這個世界真有玄妙偉力存在,太祖龍脈崩塌,是真的會將末帝們一波帶走的。

  如此逃了亦是死,那又何必辛苦逃亡呢?

  尤其順朝這種京城未破,守軍還在堅持,還握有數百萬百姓丁口在手,手中算是有相當籌碼。

  永昌帝居然直接逃了,讓人真是感到不可理喻。

  果然是年齡越大,活得越久就越怕死麼?

  墨心蓮疑惑道。

  「永昌帝逃走亦是個死啊。」

  「太祖龍脈崩塌,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受盡痛苦而死。」

  「那他何必要逃呢?」

  胡嬌娘冷哼一聲。

  她本來是不打算搭理墨心蓮的,奈何這個問題問到了她心中痛處。

  「永昌帝,現在準確稱呼應該是永昌太上皇!」

  「他夜晚逃亡,白日裡就在奉天殿中,當場將皇位傳於皇九子瑞王。」

  「瑞王繼位,年號為太平,當然,現在還沒改,等到明年順朝若存在,才算太平元年。」

  「我估摸著,他是想將這劫難盡數轉在自己兒子身上。」

  「他作為前皇帝亦會受龍氣反噬,但比起當皇帝時所要受的苦,要大大減輕不少,說不定就能活下來。」

  眾人聽了一愣。

  好傢夥麼。

  永昌帝這老傢伙居然搞了一招金蟬脫殼。

  他當了七十多年皇帝,快干成百歲帝王了,從來都不捨得放權。

  現在大軍圍城,江山眼看不保,竟然捨得讓位了。

  皇九子……不,太平帝攤上這麼一位活爹,也真是夠倒霉的。

  當個亡國皇子已經夠不幸了,還要現當新鮮出爐的末帝。

  這哪是太平帝,分明是永昌帝的擋箭牌。

  還有他這年號也夠諷刺的。

  本來是皇朝末日,風雨飄搖,江山傾覆,朝不保夕。

  居然年號太平,是擱這兒許願呢?

  楊四郎問。

  「那這位太平帝,是與永昌帝一起逃了出來?」

  「亦或是還留守京城?」

  胡嬌娘搖頭。

  「當夜劇變,城牆內外兵荒馬亂,萬民痛哭喧譁,刀劍聲四起。」

  「我只顧得往外沖,哪還顧得上回皇宮中查看事情?」

  「之後我邊戰邊逃,和太初宮、天衍門的兩位真人戰了一夜。」

  「所以太平帝到底是否留在京城中,京城是否淪陷了,也不是很清楚。」

  「但我估計十有八九城是丟了。」

  她話音落下。

  屋中半晌無人說話,都在消化這條消息。

  無論是永昌帝棄城而逃;還是太平帝戰前繼位,亦或是京城可能已被明軍占領。

  哪一件消息單拿出來都是震撼人心事情,幾條一起上,眾人默默思索。

  大家心中憂愁。

  順朝若沒了。

  省城裡巡撫能穩住慌亂人心,擋住掃地王等人大軍攻擊麼?

  良久,還是墨心蓮先說話。

  「永昌帝做了七十多年江山,手下奇人異士不少,還有忠心耿耿的皇族供奉們可供差遣。」


  「若拿他兒子填坑,他或許真能從致命龍氣反噬中獲得一線生機。」

  楊四郎心中一動,他問胡嬌娘。

  「你那璇幽凝露,是不是永昌帝已討了去?」

  胡嬌娘眉頭一挑。

  「相公,」她故意看一眼墨心蓮,「你猜得真准。」

  「與我內丹伴生璇幽凝露,本來遠未成熟。」

  「我一回城他便迫不及待討要,我便給了他。」

  她突然一拍巴掌,臉上露出恍然神色。

  「璇幽凝露據說有令人一步登天成就長生真人的偉力。」

  「先不說傳言真假,永昌帝保不准真的想趁機斬龍氣,成真人。」

  「如此看來,他那會怕是就做好逃亡的準備了。」

  墨心蓮剛才聽聞胡嬌娘喊楊四郎為「相公」,還故意瞟了她一眼,已經憋了火。

  聽著胡嬌娘說永昌帝想斬龍氣成真人,立刻冷笑一聲。

  「他那是痴心妄想。」

  「末帝們什麼路子沒想過?」

  「傳位甩鍋當太上皇,甚至是太上太皇的事情,都有人幹過。」

  「可龍氣反噬,只會減輕削弱又不會消失。」

  「他還想一步登天成就真人?」

  「做他的春秋大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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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蠢,連他的妃子都蠢。」

  墨心蓮邊說邊斜瞥胡嬌娘一眼,胡嬌娘雙眼立刻變得鋒銳起來,似要反駁。

  楊四郎見二女氣氛似要緊張,立刻咳嗽一聲。

  「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

  「他皇帝不急我們急什麼。」

  「先說你體內這傷如何解決?」楊四郎轉頭問向胡嬌娘。

  胡嬌娘卻似已想過千百遍,緩緩道來。

  「我體內有兩股道傷,一者是天衍門的星爻衍天訣,一到晚上,隨著星辰運轉,藉助星辰之力撕裂我神魂。」

  「一者是太初宮的太初歸墟咒,植於我神魂之內,生出死寂之意,要將我神魂歸於混沌徹底抹去。」

  「這兩道法術著實陰狠,兩位真人又是出其不意突襲,每道法術都要人命。」

  「好在有石中人法寶在,陰差陽錯,將兩道致死法術攻擊大半擋下,在我體內只發作了部分,不然我都撐不到益都府。」

  眾人聽得入神。

  楊四郎想過,所謂

  「至於龍氣反噬,暫時有秦之印章鎮壓。」

  「這些都是神魂之傷,月髓丹也只是暫時壓制,治標不治本。」

  「三者相互交纏,深植於我神魂之內,要將我幾百年修為化去,要想解決十分棘手。」

  「我的想法是……」

  楊四郎心中一動,脫口而出。

  「鳳凰精血?」

  胡嬌娘嘴角露出笑容,儘管其面色蒼白,但一笑之下,整個屋子似乎都亮了。

  「相公與我果然心有靈犀一點通。」

  「想到了一塊了。」

  墨心蓮聽了氣得直咬牙。

  楊四郎裝作聽不見。

  胡嬌娘卻越發聲音慵懶。

  「有鳳凰精血在,我先穩定傷勢,然後以涅槃之法重塑軀體。」

  「涅槃之時便算死過一次,我假死過後,這反噬龍氣和身上道傷自然就會煙消雲散。」

  眾人聽了眼睛一亮。

  胡嬌娘繼續道。

  「相公,只是有一點……」

  楊四郎問道。

  「只是什麼?」

  旁邊墨心蓮突然冷笑一聲。

  「只是涅槃重生之時,自身脆弱無比。」

  「便是一稚童持刀,都能將你徹底殺死。」

  「胡嬌娘,你看人眼光一向很差。」


  她瞥了楊四郎一眼。

  「你就不怕這次亦看錯了,葬送了自己性命?」

  「千里迢迢逃來送人頭?」

  楊四郎十分鬱悶。

  你們二人鬥法,不要捎帶上我好不?

  咱不算正人君子,可對自己人,從來都是照顧有加,還沒做過背信棄義的事情呢。

  胡嬌娘卻看都不看墨心蓮一眼,只看著楊四郎道。

  「我看人眼光確實不好。」

  「年幼時父王為我操心,我便挑了個最不該選之人。」

  墨心蓮聽了臉上閃現尷尬之色。

  胡嬌娘繼續平靜語氣道。

  「借永昌帝修行,反被他利用了一把。」

  「不過此事我有我的苦衷,並不是單純只想借龍氣修行,以後我會和相公說。」

  「若是我賭輸了,就是我眼瞎,我認賭服輸。」

  「至於相公,我相信你能護我安全。」

  「我這條性命就交在你手中了。」

  楊四郎立刻拍胸脯道。

  「娘子你放心,你在我這裡安全無比。」

  「咱這就去月安福地中,護你涅槃蛻變。」

  胡嬌娘回以一笑,這一笑一點魅惑之意也無,完全是欣慰之笑。

  旁邊墨心蓮卻覺得這騷狐狸在勾人。

  若不是兩個晚輩在前,她恨不得上前撕了嘴。

  這狐狸,素來是會裝可憐的!

  楊四郎一定是被迷了心竅。

  胡嬌娘咳嗽幾聲,囑咐楊四郎幾句,決定休息一白日,晚上就入福地涅槃。

  她本是重傷,強撐起精神來說了這麼多話,已經疲態盡顯,交代完了立刻閉眼養精蓄銳。

  墨心蓮在旁邊眼睛滴溜溜轉,卻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見胡嬌娘休息了。

  楊四郎等人退出臥室。

  眾人在院中站定,還未說話,就聽著鐺鐺鐺,咚咚咚聲響起……

  城牆鐘鼓樓上,竟然同時鳴鐘敲鼓,鐘鼓聲迴蕩在城內。

  要知道,鐘鼓樓報時,先鼓後鍾,有嚴格規矩,如此異常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示警。

  與此同時,城外四面八方號角聲聲響起,有無數人高喊殺聲示威。

  付紅纓眉頭緊皺,本能覺得不詳。

  蕭玥聽了全身一顫,小臉煞白。

  燕國滅亡,京城淪陷之夜,她是經歷過的,這分明是大軍圍城發出的動靜。

  楊四郎是上過戰場的,聞聲眉頭一皺。

  他看向城牆方向,長嘆一聲道。

  「賊軍來了……」

  「壞了……」楊四郎突然警醒,「朱同,熊山,還有許家人,現在怕還未到省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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