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皇城異常！
恆山要塞，第十日。
寒風卷過絕壁間的隘口，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沈雲與項信並肩立於要塞最高的瞭望台，腳下是歷經百年風雨、被戰火與商旅磨得光滑的青黑石磚。
這座如巨閘般橫亘在兩山之間的雄關，此刻正沐浴在正午的天光下。
「好一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要塞！」
項信手扶垛口，鬚髮皆被風吹亂，眼中精光閃爍。
「可惜，當年為防西面巫族而建，東側近乎不設防，難怪隴州王的人撤得如此乾脆，守在此處，防備東面來的我們，反而成了死地。」
身後，龐玄章、顧秉文等幕僚紛紛頷首。
要塞如同一個巨大的凹字，開口對著東面他們來的方向，而西面則是陡峭山崖間的蜿蜒商道。
這不是普通城池，而是要塞，縱使沈雲能先登而上也打不開門。
正面攻打，想拿下這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兩人走下高台，在親衛簇擁下巡視關牆。
寒風刺骨，甲葉結著薄霜。
項信用力踩了踩腳下厚重的石板，對身旁的沈雲討論道。
「隴州王沈英……到底在打什麼算盤，檄文發得震天響，二十萬大軍調了十來天，影子都沒見著一個？」
沈雲眉頭微蹙，他也正思索此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回到臨時充作指揮所的巨大箭樓，炭盆驅散寒意。
項信和項昆宇同坐主位，僕從奉上滾燙的薑茶。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眾人凝重的面容。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莫不是……他們缺糧？」衛子昂撓了撓頭，說出自己的猜測。
他近來苦讀兵書，總想找機會賣弄。
「不可能。」
黃羽立刻搖頭否定，他這些日子負責接收各城府庫，對糧食極為了解。
「秋收剛過兩月，恆山、涇西幾郡，哪家糧倉不是堆得滿滿當當？
光我們抄沒的幾家豪族存糧，就夠十萬大軍吃上三個月，隴州王府經營二百年，底蘊只會更厚。」
沈雲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立於陰影中的女甲。
她黑紗覆面，氣息比之前更加幽深冰冷，周身隱隱環繞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吸力。
「福德教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女甲上前半步，低頭垂目，聲音平靜無波：「回將軍，向護法傳訊已是前日，正加速北上天門關。
隴州境內，除招遠郡仍有對峙，並無大規模異動。
至於隴州王府具體動向，屬下無能，未能探得。」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意。
沈雲擺擺手：「這不怪你，福德教的重心早已東移，一門心思盯著天門關，隨影親軍又剛成立。」
修行《吞元功》者，成為沈雲親軍，名曰——隨影。
隨影現在根基太淺，情報網絡遠未完善，眼下嚴重依賴與福德教的有限共享。
就在這時，箭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
「急報，八百里加急——」
一名渾身落滿塵土的隨影衛踉蹌沖入，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帶著驚惶：
「稟霸王，元帥，隴州急報。」
「講！」
「三日前，一神秘先天高手率大批吞元衛突襲通天寨高手，兩位天罡將軍、十三位地煞護法、連同大小頭目近百人，被一網打盡，盡數擒拿！」
「什麼？」
「通天寨高層被端了？！」
箭樓內一片譁然。
黃羽、鐵牛等人霍然起身，臉色劇變。
通天寨，綠林第一巨擘，投靠福德教後實力暴漲，兩位寨主皆有接近先天的戰力，麾下高手如雲，竟然被隴州王府的人連鍋端了？
「向天他們呢？」黃羽急問。
「向護法一行因轉道福州，恰好錯過，安然無恙！」斥候喘著粗氣道。
沈雲眼中寒光一閃，緩緩放下茶盞。
「聲東擊西……好一個隴州王，明面上調集大軍威懾我等，暗地裡卻趁福德教鬆懈，直撲制衡隴州最強的武裝。」
「而且對於修煉《吞元功》的人來說，通天寨那匯聚的近百名高手，簡直是送到嘴邊的饕餮盛宴，吞元衛的實力也會增強！」
他話音落下，眾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瞥向女甲和她身後幾名氣息明顯強於尋常士卒的隨影衛。
短短十餘日，女甲已逼近一流門檻，隨影衛中也多了五名二流好手。
只要有高手做養分，《吞元功》掠奪修為的恐怖速度，令人心悸，也令人悚然。
「如此說來，隴州王府今年秋冬，怕是不會大動干戈來剿我們了。」
黃羽望向箭樓窗外愈發陰沉的天色，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霜霧。
已經十一月底，眼看著就要下雪了。
還沒出發應該不會來了。
「秋冬主守，積蓄力量；春夏主攻，興師動眾。
他們吞了通天寨這塊肥肉，需要時間消化，明年開春，才是真正見生死的時候。」
項信與沈雲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傳令！」
項信沉聲喝道，「各部依託恆山、涇水險要，構築防線，加固城寨，嚴冬即至，抓緊操練新兵，囤積糧草軍械，備戰來年開春！」
「遵令！」
……
十二月三，皇城。
一片冰涼柔軟的觸感落在掌心，旋即化作一點微不足道的水漬。
沈雲推開宗正府小院房門，伸出手，接住了今冬皇城的第一片雪花。
夜空灰濛濛的，細密的雪粒開始無聲飄落，很快在庭院中鋪開一層薄薄的素白。
「殿下，下雪了，外頭寒氣重。」
楊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將一件厚實的錦緞大氅披在他肩上，動作細緻溫柔。
「嗯。」
沈雲低低應了一聲，目光仿佛穿透漫天飛雪，望向極南之處，「這雪…大晟各地，差不多都該下了吧？」
他清楚記得，就在昨日，遠在萬里外的恆山要塞，已經初雪覆關，山路難行。
南北萬里，溫差卻似無幾，雪也落得差不多。
「是，殿下，年年如此。」
楊賢聲音平淡，帶著老人特有的那種看慣春秋的漠然。
沈雲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雪片落在臉上。
這個世界的地理氣候，與前世認知截然不同。
萬里之遙，氣候卻近乎同步？
放在前世，相當於東北和海南的溫度一樣。
不可思議！
要麼是這個星球很大，縱使相隔萬里，緯度也相差不多。
是這方天地本身特殊，還是……有某種超越想像的力量在干擾？
不得而知。
「殿下，今夜雪大，就莫要再出門了。」
楊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關切。
這些日子，沈雲時常偷溜出去，雖然很是隱秘，但也瞞不過這位一流高手的忠僕。
聽不到睡著的呼吸，看著空蕩蕩的床鋪，毫無疑問會被發現。
沈雲以『母妃遺澤，丹藥助行』，增長三四十年內氣，含糊解釋過。
楊賢並未深究，皇宮背後有鑄仙台，些許助人修為突破的丹藥不足為奇。
「放心，楊伴伴，我省得。」沈雲收回目光，轉身回屋。
然而，長夜漫漫，雪落無聲。
躺在過於柔軟的床榻上，宗正府死一般的寂靜，睡不著。
子時末，一道幾乎與飛雪融為一體的灰影，悄無聲息地滑出小院，沒入皇城縱橫交錯的街巷。
積雪吸收了大部分聲響，皇城仿佛陷入沉睡。
但當他接近燈火未熄的青雲大街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緩。
不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隱晦、卻真實存在的肅殺之氣。
並非針對他，而是籠罩了整片區域。
平日裡徹夜笙歌的醉仙闕、落霞閣，此刻雖仍有燈火，卻異常安靜，絲竹不聞。
寒風卷過絕壁間的隘口，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沈雲與項信並肩立於要塞最高的瞭望台，腳下是歷經百年風雨、被戰火與商旅磨得光滑的青黑石磚。
這座如巨閘般橫亘在兩山之間的雄關，此刻正沐浴在正午的天光下。
「好一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要塞！」
項信手扶垛口，鬚髮皆被風吹亂，眼中精光閃爍。
「可惜，當年為防西面巫族而建，東側近乎不設防，難怪隴州王的人撤得如此乾脆，守在此處，防備東面來的我們，反而成了死地。」
身後，龐玄章、顧秉文等幕僚紛紛頷首。
要塞如同一個巨大的凹字，開口對著東面他們來的方向，而西面則是陡峭山崖間的蜿蜒商道。
這不是普通城池，而是要塞，縱使沈雲能先登而上也打不開門。
正面攻打，想拿下這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兩人走下高台，在親衛簇擁下巡視關牆。
寒風刺骨，甲葉結著薄霜。
項信用力踩了踩腳下厚重的石板，對身旁的沈雲討論道。
「隴州王沈英……到底在打什麼算盤，檄文發得震天響，二十萬大軍調了十來天，影子都沒見著一個？」
沈雲眉頭微蹙，他也正思索此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回到臨時充作指揮所的巨大箭樓，炭盆驅散寒意。
項信和項昆宇同坐主位，僕從奉上滾燙的薑茶。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眾人凝重的面容。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莫不是……他們缺糧？」衛子昂撓了撓頭，說出自己的猜測。
他近來苦讀兵書，總想找機會賣弄。
「不可能。」
黃羽立刻搖頭否定，他這些日子負責接收各城府庫，對糧食極為了解。
「秋收剛過兩月，恆山、涇西幾郡，哪家糧倉不是堆得滿滿當當？
光我們抄沒的幾家豪族存糧，就夠十萬大軍吃上三個月，隴州王府經營二百年，底蘊只會更厚。」
沈雲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立於陰影中的女甲。
她黑紗覆面，氣息比之前更加幽深冰冷，周身隱隱環繞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吸力。
「福德教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女甲上前半步，低頭垂目，聲音平靜無波：「回將軍，向護法傳訊已是前日，正加速北上天門關。
隴州境內，除招遠郡仍有對峙，並無大規模異動。
至於隴州王府具體動向，屬下無能，未能探得。」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意。
沈雲擺擺手：「這不怪你，福德教的重心早已東移，一門心思盯著天門關，隨影親軍又剛成立。」
修行《吞元功》者，成為沈雲親軍，名曰——隨影。
隨影現在根基太淺，情報網絡遠未完善，眼下嚴重依賴與福德教的有限共享。
就在這時，箭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
「急報，八百里加急——」
一名渾身落滿塵土的隨影衛踉蹌沖入，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帶著驚惶：
「稟霸王，元帥，隴州急報。」
「講！」
「三日前，一神秘先天高手率大批吞元衛突襲通天寨高手，兩位天罡將軍、十三位地煞護法、連同大小頭目近百人，被一網打盡，盡數擒拿！」
「什麼？」
「通天寨高層被端了？！」
箭樓內一片譁然。
黃羽、鐵牛等人霍然起身，臉色劇變。
通天寨，綠林第一巨擘，投靠福德教後實力暴漲，兩位寨主皆有接近先天的戰力，麾下高手如雲，竟然被隴州王府的人連鍋端了？
「向天他們呢？」黃羽急問。
「向護法一行因轉道福州，恰好錯過，安然無恙！」斥候喘著粗氣道。
沈雲眼中寒光一閃，緩緩放下茶盞。
「聲東擊西……好一個隴州王，明面上調集大軍威懾我等，暗地裡卻趁福德教鬆懈，直撲制衡隴州最強的武裝。」
「而且對於修煉《吞元功》的人來說，通天寨那匯聚的近百名高手，簡直是送到嘴邊的饕餮盛宴，吞元衛的實力也會增強！」
他話音落下，眾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瞥向女甲和她身後幾名氣息明顯強於尋常士卒的隨影衛。
短短十餘日，女甲已逼近一流門檻，隨影衛中也多了五名二流好手。
只要有高手做養分，《吞元功》掠奪修為的恐怖速度，令人心悸，也令人悚然。
「如此說來，隴州王府今年秋冬，怕是不會大動干戈來剿我們了。」
黃羽望向箭樓窗外愈發陰沉的天色，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霜霧。
已經十一月底，眼看著就要下雪了。
還沒出發應該不會來了。
「秋冬主守，積蓄力量；春夏主攻，興師動眾。
他們吞了通天寨這塊肥肉，需要時間消化，明年開春，才是真正見生死的時候。」
項信與沈雲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傳令！」
項信沉聲喝道，「各部依託恆山、涇水險要，構築防線，加固城寨，嚴冬即至，抓緊操練新兵，囤積糧草軍械，備戰來年開春！」
「遵令！」
……
十二月三，皇城。
一片冰涼柔軟的觸感落在掌心，旋即化作一點微不足道的水漬。
沈雲推開宗正府小院房門，伸出手，接住了今冬皇城的第一片雪花。
夜空灰濛濛的，細密的雪粒開始無聲飄落，很快在庭院中鋪開一層薄薄的素白。
「殿下，下雪了，外頭寒氣重。」
楊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將一件厚實的錦緞大氅披在他肩上，動作細緻溫柔。
「嗯。」
沈雲低低應了一聲，目光仿佛穿透漫天飛雪，望向極南之處，「這雪…大晟各地，差不多都該下了吧？」
他清楚記得，就在昨日，遠在萬里外的恆山要塞，已經初雪覆關，山路難行。
南北萬里，溫差卻似無幾，雪也落得差不多。
「是，殿下，年年如此。」
楊賢聲音平淡，帶著老人特有的那種看慣春秋的漠然。
沈雲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雪片落在臉上。
這個世界的地理氣候，與前世認知截然不同。
萬里之遙，氣候卻近乎同步？
放在前世，相當於東北和海南的溫度一樣。
不可思議！
要麼是這個星球很大，縱使相隔萬里，緯度也相差不多。
是這方天地本身特殊，還是……有某種超越想像的力量在干擾？
不得而知。
「殿下，今夜雪大，就莫要再出門了。」
楊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關切。
這些日子，沈雲時常偷溜出去，雖然很是隱秘，但也瞞不過這位一流高手的忠僕。
聽不到睡著的呼吸，看著空蕩蕩的床鋪，毫無疑問會被發現。
沈雲以『母妃遺澤，丹藥助行』，增長三四十年內氣，含糊解釋過。
楊賢並未深究，皇宮背後有鑄仙台，些許助人修為突破的丹藥不足為奇。
「放心，楊伴伴，我省得。」沈雲收回目光，轉身回屋。
然而，長夜漫漫，雪落無聲。
躺在過於柔軟的床榻上，宗正府死一般的寂靜，睡不著。
子時末，一道幾乎與飛雪融為一體的灰影，悄無聲息地滑出小院，沒入皇城縱橫交錯的街巷。
積雪吸收了大部分聲響，皇城仿佛陷入沉睡。
但當他接近燈火未熄的青雲大街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緩。
不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隱晦、卻真實存在的肅殺之氣。
並非針對他，而是籠罩了整片區域。
平日裡徹夜笙歌的醉仙闕、落霞閣，此刻雖仍有燈火，卻異常安靜，絲竹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