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的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沈雲高坐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扶手，臉上看不出喜怒。
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或蒼老奸猾、或年輕氣盛的臉。
忽然，他笑了。
「都說完了？」
堂下一靜。
「你們這是要教我項某如何做事？」
沈雲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糧草？我軍自帶；政令？我的人會學；郡城？」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如冰刀刮骨：「誰告訴你們，郡，還是你們的郡？！」
「黃羽。」
「末將在。」黃羽應聲出列，手捧一卷厚厚的冊簿。
「宣讀！」
黃羽展開冊簿，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憤。
「奉霸王令，即日起，涇西全郡，清丈所有田畝，凡無地、少地之佃戶、貧民，按丁口授田，凡阻撓清丈、隱匿田產、哄抬糧價、蓄意破壞者——」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石破天驚的四個字：
「皆視為通敵，立斬不赦，家產充公，田畝歸公！」
「什麼？」
「豈有此理，此乃千古未聞之暴政！」
「項昆宇，你安敢如此？我等聯合罷市，看你如何！」
堂下頓時炸開，驚怒交加，咒罵、威脅、難以置信的尖叫混雜一片。
也有精明人，雙唇緊閉，默不作聲。
林老家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云：「豎子，無知莽夫，你可知如此行事，天下士紳共棄之，你將寸步難行！」
田產，是所有地主，士紳，豪族，世家們不可逾越的紅線。
沈雲緩緩站起，魁偉的身形帶來山嶽般的壓迫感。
他目光如電，鎖定叫得最凶的幾個：
「寸步難行？呵。」
「衛子昂！」
「在！」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一旁的衛子昂踏前一步，眼神冰冷。
「名單上，林氏、周氏、王氏……等七家，抗命不遵，煽動罷市，疑似勾結隴州王府。」
「著，即刻查抄，主事者，下獄候審，敢有反抗，」沈雲一字一頓，「格殺勿論。」
「你……你敢？」林老家主目眥欲裂。
回答他的，是衛子昂乾脆利落的手勢。
堂外，早已待命的鐵山衛精銳甲士如狼似虎般湧入，寒光閃閃的刀槍瞬間控制全場。
哭喊、怒罵、掙扎聲響成一片，幾個試圖反抗的豪仆被當場格殺，血濺五步。
血腥氣，瞬間衝散了之前的矜持與算計。
沈雲走下台階，靴子踩在光潔的石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他來到癱軟在地的林老家主面前，俯視著他：
「老傢伙，時代變了。」
「我不需要你們妥協，不需要你們支持，我只需要——服從。」
他直起身，聲音傳遍死寂的大堂，也傳向府外隱約騷動的郡城：
「從今日起，涇西，我說了算，舊法度，廢了！新規矩，我會立起來。不服的，這就是下場。」
「我的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他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原郡府小吏們，語氣稍緩。
「願意學新規矩、為百姓做實事的，留下，待遇從優。」
「還想抱著舊主子大腿、玩陽奉陰違那套的，趁早滾蛋，或者——陪他們一起去牢里想想清楚。」
暴力，最原始的鎮壓；均田，最直接的民心。
雙管齊下，快刀斬亂麻。
沈雲沒興趣也沒時間玩什麼權術平衡。
他有絕對武力，有從三陽帶來的基本盤，有均田這面在底層無往不利的大旗。
亂世用重典，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他要的，是在隴州王反應過來之前，以最快速度將涇西、涇東徹底消化，變成一塊鐵板。
至於那些被查抄的豪門……他們的資財、糧秣，正好充作軍資。
菜市口前，血腥氣三日未散。
抄家是沈雲親自去的，將那些豪門密庫、夾牆暗格里，將真正的好東西悉數刨出。
一箱箱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被貼上封條運往府庫，但沈雲的目光，始終鎖在那些不起眼的玉盒、陶罐上。
「大人，林氏秘庫起出寒玉髓三塊，成色極佳！」
「周家祖祠暗格，有密封百年以上的鹿王心血一瓶！」
「王家武庫底層，找到標註鯨王骨粉的匣子」
老藥師幫忙分辨，玉髓、鹿心血、獸王骨粉只是一類東西的代指。
沈雲一一查驗，指尖拂過冰涼沁骨的玉髓，鼻尖嗅到鹿血瓶中的腥甜，最後捏起一撮暗金色的骨粉，在指尖捻動，感受著其中殘留的、微弱的血煞氣息。
「夠了。」
他合上最後一個匣子。
玉髓、鹿心血、獸王骨粉，這三味調製御獸丸的主藥，在抄沒數家百年豪族的積累後，湊齊了。
那位從平陽城帶來的孫老藥師，被安置在一處守衛森嚴的靜室。
銅爐炭火日夜不熄，藥杵搗擊聲與奇異藥香終日縈繞。
沈雲時常駐足旁觀，看著老藥師如何以特殊手法處理那些珍稀藥材，如何把握火候，將藥性層層激發、融合。
他學得很快，先天境帶來的非凡感知與悟性，讓他對藥力流轉、君臣配伍的奧妙迅速瞭然於心。
三日後，涇東郡城。
攻城戰幾乎成了定式的演練。
沈雲赤金色罡氣護體，無視箭雨滾木，率先登城，霸王戟下無一合之敵。
城門洞開，大軍湧入。
早已被涇西流血嚇得膽寒的地方豪強，抵抗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沈雲並未手軟，名單上的家族依舊被連根拔起，家產充公，骨幹下獄。
清算與均分田畝的布告，同時貼滿了城中的大街小巷。
當那面玄色項字大旗在涇東城頭獵獵展開時，整個隴南的局勢圖驟然改寫。
涇西、涇東、定安三郡，如同三顆被強行楔入的鋼釘，牢牢連成一片，鋒銳的三角直指西北方的隴州王心臟。
消息傳開，隴州震動，天下側目。
據傳隴州王在府中砸碎了最心愛的九龍夜光杯，咆哮聲震落樑上積塵，揚言要起二十萬邊軍，踏平這三郡之地。
而就在沈雲於涇東郡府坐定，開始梳理內政的第三日，識海深處，《百身圖錄》光華流轉，遲來的結算終於降臨。
【擎天霸王，馭百騎三日破陣，解三陽之圍；揮師連克涇西、涇東，裂土抗王，聲威遠播。獎勵化生念：5000】
「又是累計結算……」
沈雲看了看結算數量，又有些遺憾。
如此多驚心動魄之舉，總計所得不過五千，不及陳廣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隨即釋然，亂世之中，各路豪傑的神異傳說早已漫天飛舞，什麼青龍轉世、仙人附體，真偽難辨。
他這點實績，若非親歷者，聽來也不過是又一個略顯誇張的亂世傳奇。
【當前化生念：13560】
這些天積攢的數字躍然眼前，沉甸甸的，代表著新的可能。
細水長流。
恰在此時，親衛通報：「霸王，孫藥師求見。」
「帶上來。」
鬚髮皆白的老者捧著紅木托盤，步履穩重。
盤中錦墊上，三枚龍眼大小、色澤暗紅、隱泛金屬光澤的丹丸靜靜躺著，散發出一種混合著草木清冽與血肉腥甜的奇異藥香。
「霸王，按古方所載，輔以新得主藥，御獸丸已成！」
孫藥師聲音平靜，眼底卻有一絲壓抑的激動。
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或蒼老奸猾、或年輕氣盛的臉。
忽然，他笑了。
「都說完了？」
堂下一靜。
「你們這是要教我項某如何做事？」
沈雲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糧草？我軍自帶；政令？我的人會學；郡城？」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如冰刀刮骨：「誰告訴你們，郡，還是你們的郡？！」
「黃羽。」
「末將在。」黃羽應聲出列，手捧一卷厚厚的冊簿。
「宣讀！」
黃羽展開冊簿，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憤。
「奉霸王令，即日起，涇西全郡，清丈所有田畝，凡無地、少地之佃戶、貧民，按丁口授田，凡阻撓清丈、隱匿田產、哄抬糧價、蓄意破壞者——」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石破天驚的四個字：
「皆視為通敵，立斬不赦，家產充公，田畝歸公！」
「什麼？」
「豈有此理，此乃千古未聞之暴政！」
「項昆宇，你安敢如此？我等聯合罷市，看你如何！」
堂下頓時炸開，驚怒交加，咒罵、威脅、難以置信的尖叫混雜一片。
也有精明人，雙唇緊閉，默不作聲。
林老家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云：「豎子，無知莽夫，你可知如此行事，天下士紳共棄之，你將寸步難行！」
田產，是所有地主，士紳，豪族，世家們不可逾越的紅線。
沈雲緩緩站起，魁偉的身形帶來山嶽般的壓迫感。
他目光如電，鎖定叫得最凶的幾個：
「寸步難行？呵。」
「衛子昂！」
「在！」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一旁的衛子昂踏前一步，眼神冰冷。
「名單上，林氏、周氏、王氏……等七家，抗命不遵，煽動罷市，疑似勾結隴州王府。」
「著，即刻查抄，主事者，下獄候審，敢有反抗，」沈雲一字一頓，「格殺勿論。」
「你……你敢？」林老家主目眥欲裂。
回答他的，是衛子昂乾脆利落的手勢。
堂外，早已待命的鐵山衛精銳甲士如狼似虎般湧入，寒光閃閃的刀槍瞬間控制全場。
哭喊、怒罵、掙扎聲響成一片，幾個試圖反抗的豪仆被當場格殺，血濺五步。
血腥氣，瞬間衝散了之前的矜持與算計。
沈雲走下台階，靴子踩在光潔的石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他來到癱軟在地的林老家主面前，俯視著他：
「老傢伙，時代變了。」
「我不需要你們妥協，不需要你們支持，我只需要——服從。」
他直起身，聲音傳遍死寂的大堂，也傳向府外隱約騷動的郡城：
「從今日起，涇西，我說了算，舊法度，廢了！新規矩，我會立起來。不服的，這就是下場。」
「我的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他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原郡府小吏們，語氣稍緩。
「願意學新規矩、為百姓做實事的，留下，待遇從優。」
「還想抱著舊主子大腿、玩陽奉陰違那套的，趁早滾蛋，或者——陪他們一起去牢里想想清楚。」
暴力，最原始的鎮壓；均田，最直接的民心。
雙管齊下，快刀斬亂麻。
沈雲沒興趣也沒時間玩什麼權術平衡。
他有絕對武力，有從三陽帶來的基本盤，有均田這面在底層無往不利的大旗。
亂世用重典，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他要的，是在隴州王反應過來之前，以最快速度將涇西、涇東徹底消化，變成一塊鐵板。
至於那些被查抄的豪門……他們的資財、糧秣，正好充作軍資。
菜市口前，血腥氣三日未散。
抄家是沈雲親自去的，將那些豪門密庫、夾牆暗格里，將真正的好東西悉數刨出。
一箱箱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被貼上封條運往府庫，但沈雲的目光，始終鎖在那些不起眼的玉盒、陶罐上。
「大人，林氏秘庫起出寒玉髓三塊，成色極佳！」
「周家祖祠暗格，有密封百年以上的鹿王心血一瓶！」
「王家武庫底層，找到標註鯨王骨粉的匣子」
老藥師幫忙分辨，玉髓、鹿心血、獸王骨粉只是一類東西的代指。
沈雲一一查驗，指尖拂過冰涼沁骨的玉髓，鼻尖嗅到鹿血瓶中的腥甜，最後捏起一撮暗金色的骨粉，在指尖捻動，感受著其中殘留的、微弱的血煞氣息。
「夠了。」
他合上最後一個匣子。
玉髓、鹿心血、獸王骨粉，這三味調製御獸丸的主藥，在抄沒數家百年豪族的積累後，湊齊了。
那位從平陽城帶來的孫老藥師，被安置在一處守衛森嚴的靜室。
銅爐炭火日夜不熄，藥杵搗擊聲與奇異藥香終日縈繞。
沈雲時常駐足旁觀，看著老藥師如何以特殊手法處理那些珍稀藥材，如何把握火候，將藥性層層激發、融合。
他學得很快，先天境帶來的非凡感知與悟性，讓他對藥力流轉、君臣配伍的奧妙迅速瞭然於心。
三日後，涇東郡城。
攻城戰幾乎成了定式的演練。
沈雲赤金色罡氣護體，無視箭雨滾木，率先登城，霸王戟下無一合之敵。
城門洞開，大軍湧入。
早已被涇西流血嚇得膽寒的地方豪強，抵抗微弱如風中殘燭。
但沈雲並未手軟，名單上的家族依舊被連根拔起，家產充公，骨幹下獄。
清算與均分田畝的布告，同時貼滿了城中的大街小巷。
當那面玄色項字大旗在涇東城頭獵獵展開時，整個隴南的局勢圖驟然改寫。
涇西、涇東、定安三郡，如同三顆被強行楔入的鋼釘，牢牢連成一片，鋒銳的三角直指西北方的隴州王心臟。
消息傳開，隴州震動，天下側目。
據傳隴州王在府中砸碎了最心愛的九龍夜光杯，咆哮聲震落樑上積塵，揚言要起二十萬邊軍，踏平這三郡之地。
而就在沈雲於涇東郡府坐定，開始梳理內政的第三日，識海深處，《百身圖錄》光華流轉，遲來的結算終於降臨。
【擎天霸王，馭百騎三日破陣，解三陽之圍；揮師連克涇西、涇東，裂土抗王，聲威遠播。獎勵化生念：5000】
「又是累計結算……」
沈雲看了看結算數量，又有些遺憾。
如此多驚心動魄之舉，總計所得不過五千，不及陳廣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隨即釋然，亂世之中，各路豪傑的神異傳說早已漫天飛舞，什麼青龍轉世、仙人附體，真偽難辨。
他這點實績，若非親歷者，聽來也不過是又一個略顯誇張的亂世傳奇。
【當前化生念：13560】
這些天積攢的數字躍然眼前，沉甸甸的，代表著新的可能。
細水長流。
恰在此時，親衛通報：「霸王，孫藥師求見。」
「帶上來。」
鬚髮皆白的老者捧著紅木托盤，步履穩重。
盤中錦墊上，三枚龍眼大小、色澤暗紅、隱泛金屬光澤的丹丸靜靜躺著，散發出一種混合著草木清冽與血肉腥甜的奇異藥香。
「霸王，按古方所載，輔以新得主藥，御獸丸已成！」
孫藥師聲音平靜，眼底卻有一絲壓抑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