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醉仙闕！（求月票，求支持）
雖然是夜晚，但醉仙闕一二層仍坐了近半客人。
多是錦衣華服之輩，或高談闊論，或低聲密語。
沈雲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點了壺酒，兩碟小菜。
耳朵像是雷達一樣豎了起來。
「嘖嘖，瞧見沒？領舞那個綠衣的，半月前還是吏部周尚書的掌上明珠呢！」
「何止，後排那個穿湖藍的，是前劉侍郎的三夫人，傲得很，去年詩會上我多看她兩眼，差點被她家僕轟出去！」
「哈哈，王兄，如今她們可不得好好給咱們『舞』一個？這酒，滋味如何？」
「看著頂頭上司的家眷給咱們跳舞助興，這酒……滋味就是不一樣。」
「妙，妙不可言！比百年花雕還夠勁！」
肆無忌憚的調笑與議論清晰傳來。
沈雲心中一動，看來醉仙闕背後有教坊司的影子。
近來朝堂傾軋慘烈，敗落官員的女眷被沒入教坊，其中姿容才藝上佳者，便被送到這醉仙闕充作雅妓。
昔日高高在上的貴女命婦，如今淪為席間玩物，自然成了某些人的談資與下酒菜。
他也不禁看向高台湖藍色的身影，劉侍郎是八皇子的人，彈劾過前身。
劉侍郎最喜歡的三夫人跳舞，那必須好好看看。
理解丞相，成為丞相......
一邊欣賞，耳廓微動，在嘈雜中捕捉著更有價值的信息。
東南角一桌，幾個商賈打扮的人正壓低聲音：
「……聽說了嗎？天下九州，除了耀州和隴州，其他地方的王爺、宗室，沒跑的都快被殺絕了！」
「這麼慘？可朝廷上還在為誰當天門關主將扯皮呢！」
「劉兄，朝堂之事慎言。」
「怕什麼，只要不提及那件事就行。」
一提到「那事兒」，幾人臉色瞬間煞白，趕緊喝酒壓驚，岔開話題。
「我聽到的版本不一樣，說有些王族不是被義軍殺的，是被一股黑風……捲走了。」
「黑風？我看是妖風！說不定就是福德教搞的鬼，他們背後可有仙人。」
真真假假，越說越離譜。
沈雲搖搖頭，目光轉向另一邊。
那邊坐著幾個穿著文士衫的年輕人，氣質更沉穩些，像是文學院的學生。
「國事艱難，只盼聖上早日立儲，安定人心啊！」
「如今就二皇子、三皇子、八皇子有望，二皇子被兩邊針對……」
「大家可有出仕的計劃？」
「算了，當今局勢撲朔迷離，一動不如一靜。」
沈雲慢慢抿著酒，把這些零碎的信息在腦子裡拼圖。
項昆宇在戰場上見識的是刀光劍影，而這裡，聽到的是天下大局的另一面。
福德教集結百萬大軍，欲要猛攻天門關，一旦攻破，皇城危矣。
可朝堂上那位老皇帝似乎……一點也不急？
幾位皇子仍然斗得你死我活，黨爭白熱化，好像外頭的天塌了，都沒他們搶位置重要。
「這京城，看著繁華，底下卻是快要沸騰的油鍋啊……」沈雲心中暗忖。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晃到了他桌邊，聲音清亮，帶著點自來熟。
「兄弟，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
沈雲抬眼。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公子哥，一身青衣，料子極好，腰間的玉佩水頭十足，能頂普通人家幾十年開銷。
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卻挺亮。
身上沒什麼內力波動，但沈雲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有個黑衣抱刀漢子，正看似隨意地掃視著這邊，氣息凝實，是個二流高手護衛。
「有事？」
沈雲放下酒杯，語氣平淡。
青衣公子很自來熟地就在對面坐下了，笑道：「我看兄台氣度沉穩，目蘊精光，坐在這喧譁處卻如處幽谷……是江湖朋友吧？」
沈雲心中微動，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拱了拱手。
「兄台好眼力，在下陳宇，江湖漂泊，無名小卒，不知兄台是？」
「好說，楊成。」
青衣公子也抱拳回禮，語帶三分隨意七分傲然，「家父乃當朝靖國公。」
靖國公府六公子楊成，沈雲聽說過，一個典型的勛貴紈絝。
沒想到卻有著不俗的眼力，主動接近一個江湖人？
沈雲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玩味，拱手道：
「原來是國公府公子當面。」
「不瞞陳兄，在下自幼便嚮往江湖快意，可惜身困樊籠。」楊成笑容不減，話語真誠。
伸手不打笑臉人，兩人聊了起來。
剩餘大約能猜到楊成的想法了，醉仙闕不是白坐的，如今京城各方都在招攬江湖豪俠。
勛貴和二皇子招攬的最為賣力。
他沒過於遮掩氣息，被人發現不意外。
觀楊成舉止，多半是替背後勢力招攬門客。
兩人交談中，沈雲面上很淡然，不時端起酒杯，輕輕啜一口。
見他這般反應，楊成非但不惱，眼中興趣反倒更濃。
尋常江湖客聽到靖國公府的名頭，要麼誠惶誠恐，要麼故作清高，罕有這般平靜如水的。
這份平靜，往往源自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聊天中便開始試探，「今日得見陳兄這般人物，實在欣喜，不知陳兄師承哪位高人？
若暫無落腳之處，我靖國公府最是敬重豪傑，必以上賓之禮相待。」
沈雲隨口應付，言辭滴水不漏，只道是雲遊散人，偶至京城。
京城內的局勢他也略知一二。
勛貴等軍方支持的是二皇子，三皇子陣營主要是文官和清流集團。
八皇子身後表面是豪商，鹽鐵海運巨頭，實際上是世家大族等編織出的商業大網，官僚勛貴皆有。
只有這三位了。
皇帝未讓子嗣外放，無人能置身事外，要麼進宗正府，要麼站隊某位皇子。
牆頭草，中立派，往往被其他人聯手打壓。
楊成言語間的拉攏之意越來越明顯，甚至隱晦提及「二皇子殿下求賢若渴」、「國公府權柄」、「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得知當門客得去府上後，沈雲就不可能答應楊成。
不然答應下來也無妨。
楊成臉上閃過明顯的遺憾，卻也不強求，又閒聊幾句，便拱手告辭，帶著那名黑衣護衛離去。
「招攬得如此急切……」
沈雲望著楊成離去的方向，指尖無意識輕叩桌面。
二皇子背後的勛貴集團掌控部分禁軍與皇城衛戍，如今又大肆招攬江湖高手，所圖恐怕不小。
「不會是想武力破局，和弟弟們皇門對掏吧？」
一個想法不禁浮現腦海。
大晟沒什麼史書，若二皇子真敢這麼做，算是開個先河，而且有心算無心成功機率不小。
鑄仙台的仙人不會出手干預這種皇權更替的情況，不然太子早就定下了。
不過，暫時與他這「宗正府廢皇子」無關。
聽得差不多了。
沈雲丟下塊銀子，起身離開醉仙闕。
沒什麼大變故，隴西那邊慢慢推進便是，不著急。
融入門外熙攘人流，幾個看似尋常的轉折，身影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陰影中。
他消失後片刻，那條僻靜巷口，那名黑衣護衛追了上來，目光銳利地掃過空無一人的巷子，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氣息收斂如滴水入海，身法快似鬼魅……至少是一流頂尖，可惜，這種人不好招攬。」
國公府，確實求賢若渴。
沈雲溶於夜色中，辨別方向後，沒有著急返回宗正府。
而是去了十三十四皇子府外轉了一圈。
前幾日，這兩個賤東西在外受屈了，又來宗正府找沈雲撒氣。
他們打不了沈雲，卻可以追究楊賢責任，打了他二十大板。
只可惜，這些日子黨爭太激烈了，皇子府邸戒備森嚴。
十三十四住在一起，旁邊就是八皇子府。
沈雲能感知到，明里暗裡至少有三個一流高手，以及諸多二流高手守護。
沒找到出手的機會，不過沈雲不急。
這次就當踩點了。
多是錦衣華服之輩，或高談闊論，或低聲密語。
沈雲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點了壺酒，兩碟小菜。
耳朵像是雷達一樣豎了起來。
「嘖嘖，瞧見沒？領舞那個綠衣的，半月前還是吏部周尚書的掌上明珠呢！」
「何止，後排那個穿湖藍的，是前劉侍郎的三夫人，傲得很，去年詩會上我多看她兩眼，差點被她家僕轟出去！」
「哈哈，王兄，如今她們可不得好好給咱們『舞』一個？這酒，滋味如何？」
「看著頂頭上司的家眷給咱們跳舞助興，這酒……滋味就是不一樣。」
「妙，妙不可言！比百年花雕還夠勁！」
肆無忌憚的調笑與議論清晰傳來。
沈雲心中一動，看來醉仙闕背後有教坊司的影子。
近來朝堂傾軋慘烈，敗落官員的女眷被沒入教坊，其中姿容才藝上佳者，便被送到這醉仙闕充作雅妓。
昔日高高在上的貴女命婦，如今淪為席間玩物，自然成了某些人的談資與下酒菜。
他也不禁看向高台湖藍色的身影，劉侍郎是八皇子的人，彈劾過前身。
劉侍郎最喜歡的三夫人跳舞，那必須好好看看。
理解丞相，成為丞相......
一邊欣賞，耳廓微動，在嘈雜中捕捉著更有價值的信息。
東南角一桌，幾個商賈打扮的人正壓低聲音：
「……聽說了嗎？天下九州，除了耀州和隴州，其他地方的王爺、宗室，沒跑的都快被殺絕了！」
「這麼慘？可朝廷上還在為誰當天門關主將扯皮呢！」
「劉兄，朝堂之事慎言。」
「怕什麼，只要不提及那件事就行。」
一提到「那事兒」，幾人臉色瞬間煞白，趕緊喝酒壓驚，岔開話題。
「我聽到的版本不一樣，說有些王族不是被義軍殺的，是被一股黑風……捲走了。」
「黑風？我看是妖風！說不定就是福德教搞的鬼，他們背後可有仙人。」
真真假假，越說越離譜。
沈雲搖搖頭，目光轉向另一邊。
那邊坐著幾個穿著文士衫的年輕人，氣質更沉穩些，像是文學院的學生。
「國事艱難，只盼聖上早日立儲，安定人心啊！」
「如今就二皇子、三皇子、八皇子有望，二皇子被兩邊針對……」
「大家可有出仕的計劃？」
「算了，當今局勢撲朔迷離，一動不如一靜。」
沈雲慢慢抿著酒，把這些零碎的信息在腦子裡拼圖。
項昆宇在戰場上見識的是刀光劍影，而這裡，聽到的是天下大局的另一面。
福德教集結百萬大軍，欲要猛攻天門關，一旦攻破，皇城危矣。
可朝堂上那位老皇帝似乎……一點也不急？
幾位皇子仍然斗得你死我活，黨爭白熱化，好像外頭的天塌了，都沒他們搶位置重要。
「這京城，看著繁華，底下卻是快要沸騰的油鍋啊……」沈雲心中暗忖。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晃到了他桌邊，聲音清亮，帶著點自來熟。
「兄弟，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
沈雲抬眼。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公子哥，一身青衣，料子極好，腰間的玉佩水頭十足，能頂普通人家幾十年開銷。
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卻挺亮。
身上沒什麼內力波動，但沈雲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有個黑衣抱刀漢子，正看似隨意地掃視著這邊，氣息凝實，是個二流高手護衛。
「有事？」
沈雲放下酒杯，語氣平淡。
青衣公子很自來熟地就在對面坐下了，笑道：「我看兄台氣度沉穩，目蘊精光，坐在這喧譁處卻如處幽谷……是江湖朋友吧？」
沈雲心中微動，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拱了拱手。
「兄台好眼力，在下陳宇，江湖漂泊，無名小卒，不知兄台是？」
「好說，楊成。」
青衣公子也抱拳回禮，語帶三分隨意七分傲然，「家父乃當朝靖國公。」
靖國公府六公子楊成，沈雲聽說過，一個典型的勛貴紈絝。
沒想到卻有著不俗的眼力，主動接近一個江湖人？
沈雲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玩味，拱手道：
「原來是國公府公子當面。」
「不瞞陳兄，在下自幼便嚮往江湖快意，可惜身困樊籠。」楊成笑容不減，話語真誠。
伸手不打笑臉人，兩人聊了起來。
剩餘大約能猜到楊成的想法了，醉仙闕不是白坐的，如今京城各方都在招攬江湖豪俠。
勛貴和二皇子招攬的最為賣力。
他沒過於遮掩氣息，被人發現不意外。
觀楊成舉止，多半是替背後勢力招攬門客。
兩人交談中，沈雲面上很淡然，不時端起酒杯，輕輕啜一口。
見他這般反應，楊成非但不惱，眼中興趣反倒更濃。
尋常江湖客聽到靖國公府的名頭，要麼誠惶誠恐，要麼故作清高，罕有這般平靜如水的。
這份平靜，往往源自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聊天中便開始試探，「今日得見陳兄這般人物，實在欣喜，不知陳兄師承哪位高人？
若暫無落腳之處，我靖國公府最是敬重豪傑，必以上賓之禮相待。」
沈雲隨口應付，言辭滴水不漏，只道是雲遊散人，偶至京城。
京城內的局勢他也略知一二。
勛貴等軍方支持的是二皇子，三皇子陣營主要是文官和清流集團。
八皇子身後表面是豪商，鹽鐵海運巨頭，實際上是世家大族等編織出的商業大網，官僚勛貴皆有。
只有這三位了。
皇帝未讓子嗣外放，無人能置身事外，要麼進宗正府，要麼站隊某位皇子。
牆頭草，中立派，往往被其他人聯手打壓。
楊成言語間的拉攏之意越來越明顯，甚至隱晦提及「二皇子殿下求賢若渴」、「國公府權柄」、「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得知當門客得去府上後，沈雲就不可能答應楊成。
不然答應下來也無妨。
楊成臉上閃過明顯的遺憾，卻也不強求，又閒聊幾句，便拱手告辭，帶著那名黑衣護衛離去。
「招攬得如此急切……」
沈雲望著楊成離去的方向，指尖無意識輕叩桌面。
二皇子背後的勛貴集團掌控部分禁軍與皇城衛戍，如今又大肆招攬江湖高手，所圖恐怕不小。
「不會是想武力破局，和弟弟們皇門對掏吧？」
一個想法不禁浮現腦海。
大晟沒什麼史書，若二皇子真敢這麼做，算是開個先河，而且有心算無心成功機率不小。
鑄仙台的仙人不會出手干預這種皇權更替的情況，不然太子早就定下了。
不過，暫時與他這「宗正府廢皇子」無關。
聽得差不多了。
沈雲丟下塊銀子，起身離開醉仙闕。
沒什麼大變故，隴西那邊慢慢推進便是，不著急。
融入門外熙攘人流，幾個看似尋常的轉折，身影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陰影中。
他消失後片刻，那條僻靜巷口，那名黑衣護衛追了上來，目光銳利地掃過空無一人的巷子，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氣息收斂如滴水入海，身法快似鬼魅……至少是一流頂尖，可惜，這種人不好招攬。」
國公府，確實求賢若渴。
沈雲溶於夜色中，辨別方向後，沒有著急返回宗正府。
而是去了十三十四皇子府外轉了一圈。
前幾日，這兩個賤東西在外受屈了，又來宗正府找沈雲撒氣。
他們打不了沈雲，卻可以追究楊賢責任，打了他二十大板。
只可惜，這些日子黨爭太激烈了，皇子府邸戒備森嚴。
十三十四住在一起，旁邊就是八皇子府。
沈雲能感知到，明里暗裡至少有三個一流高手，以及諸多二流高手守護。
沒找到出手的機會，不過沈雲不急。
這次就當踩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