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鐵鎖墜鼎！
沈雲不以為意，伸手指向那巨大的金磚，聲若洪鐘：
「謀別的本事沒有，力氣倒有幾分，無需雙手，說好舉起此鼎，金子歸我，可作得數？」
紅帽管事仔細打量沈雲，眼皮一跳，心中也是一凜：好兇悍的氣勢！
不過……他餘光掃過鼎足與地面連接處那幾乎不可察的細微縫隙，心下頓時大定。
再兇悍又如何，十頭健牛也休想拉動分毫。
他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上前兩步，拱手道。
「好漢放心，老夫乃郡守府內管事，姓趙，此千兩賞格，馮大人金口玉言，絕無虛假！」
「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旁邊一塊寫著規矩的木牌，「欲試鼎者，需先納試力銀一兩，領號排序，以免閒雜人等反覆滋擾，徒耗時辰。」
「好漢你看……」
沈雲眉頭微皺，掃了眼木牌，又看看老者那無懈可擊的笑臉，哼了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隨手拋給旁邊侍立的兵卒。
「六十九號。」
兵卒遞過一塊粗糙的木牌。
沈雲接過，掂了掂，隨手塞進懷裡。
就在他交錢取號的當口，人群另一側，幾道迥異於尋常百姓的目光，早已鎖定了他。
為首是一名中年男子，一字橫眉，面容沉肅，背負一個用麻布緊裹的長條物事，身姿挺拔如崖邊青松。
他身側，一個穿著鵝黃衫子、扎著雙丫髻的少女正踮著腳尖，靈動的大眼一眨不眨盯著沈雲，滿是好奇與驚嘆。
「爹爹。」
黃衫少女忍不住拽了拽中年人的袖子，聲音清脆，「您看那人，像不像廟裡的護法金剛下了凡？」
「我覺得……他說不定真能讓那大鼎起來。」
「小師妹，江湖上的事，可不是光看身板。」
旁邊一個黑衣勁裝、神態疏朗的青年抱著胳膊，聞言輕笑。
他體內真氣微運，衣袍無風自動，顯露出一身不俗的修為。
他手裡，也捏著一塊號牌——六十八號。
「等會兒師兄我先上。」
黑衣青年嘴角噙著一絲自信的弧度，目光掃過沈雲，「讓這大個瞧瞧，什麼才叫真功夫。」
「光有力氣，可挪不動這擎天鼎。」
「莫要小看天下人。」
一字眉中年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此人煞氣凝而不散，目光沉靜兇悍，絕非僅有蠻力，觀其形貌氣度，倒似北地綠林中廝殺的狠角色。」
「綠林好漢？」
旁邊另外兩名一直沉默的壯碩男子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如今世道紛亂，綠林豪傑聚義起事、快意恩仇的故事，最是讓他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大派子弟心嚮往之。
這時，前方又連續幾人嘗試失敗，垂頭退下。
「六十八號。」兵卒高喊。
「到我了。」
黑衣青年精神一振，越眾而出，步履輕捷沉穩。
沈雲捏了捏自己的六十九號木牌，邁開大步，跟著那黑衣青年走到鼎前空地上。
黑衣青年見沈雲跟來，轉身朝他灑脫地一抱拳，朗聲笑道：
「這位好漢，相逢即是有緣，不若你我稍後比上一比，看誰能撼動這勞什子鼎，如何？」
語氣中帶著三分切磋之意，七分考較之心。
沈雲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又瞥了一眼遠處那一字眉中年人與黃衫少女他們似乎是一夥的，氣度不凡。
抱拳回禮，聲如金鐵交擊：「等我舉起此鼎，請諸位——喝酒。」
黑衣青年一怔，旋即失笑搖頭：「你這漢子，好生自信狂妄，那我拭目以待！」
他不再多言，轉身面向那尊仿佛紮根大地的擎天巨鼎，緩緩沉腰坐馬，雙手手掌貼合在冰涼粗糙的鼎腹之上。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於他一身。
沈雲則微微側身，雙臂環抱，肩扛鐵棍，細細旁觀。
黑衣青年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那氣息悠長沉厚，竟帶起細微風旋。
他沉腰墜胯，雙足如根扎入青石，十指扣死鼎腹底緣。
手臂、脖頸、額角，一條條青筋暴凸蠕動，宛如青蛇盤繞。
「嗬！」
一聲炸雷似的爆喝，蘊著渾厚內力，震得近處幾個侍衛的耳膜嗡嗡作響。
嘎吱——
那七天來紋絲不動的青銅巨鼎，鼎身與地面接觸處，竟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沉重無比的摩擦聲。
「動了，真有人撼動了。」
全場譁然。
鼎身明顯一晃，三足中竟有一足微微離地，露出底下一抹暗沉金屬的反光。
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在沈雲遠超常人的目力下，這一切無所遁形。
赫然有著精鐵鎖鏈，一頭扣死鼎足環，另一頭深深嵌入廣場地基之下。
這鼎被做了手腳！
然而就在青年拼盡全力剎那，鐵鏈繃直墜鼎，只是這一霎。
黑衣青年被哐的一個趔趄，臉色驟然由紅轉紫，再轉煞白，「噗」地噴出一小口血霧，渾身力道如潮水般退去。
突如其來的牽引，讓他行岔了氣。
轟！
巨鼎重重砸回原位，青石板碎裂一片，塵土簌簌揚起。
「鐵鏈……似乎鼎下面有鐵鏈。」
「我的天爺，若不是這鐵鏈墜著，方才那一下，說不定真舉起來了！」
圍觀群眾成百上千，自然有幾個眼力好的，看到了這一幕。
沈雲眼睛微眯，從這黑衣青年方才爆發的真氣強度看，其已觸摸到一流門檻。
黑衣青年已癱坐在地，面如金紙，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內力反噬不輕。
一同來的幾人慌忙搶上圍住。
「大師兄！」
「師兄你怎麼樣？！」
「都退開！」
那一眉中年人疾步上前，單掌按在黑衣青年後心，精純內力源源渡入，臉色凝重無比。
黃衫少女又急又怒，霍然轉身，纖指直指那找管事，嗓音因憤怒而尖利：
「鐵鏈鎖鼎，你們郡守府好不要臉，這算什麼擎天鼎？」
「簡直是墜地牢！」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
趙管事眼皮一耷拉，山羊鬍抖了抖，聲音陰陽怪氣。
「舉鼎憑的是真本事，舉不動便誣賴官府做手腳？」
「此鼎重三千餘斤，鎖鏈很長乃是固定以防傾倒，何來作弊之說？」
「再胡言亂語，擾亂秩序，莫怪本管事請諸位去牢城營冷靜冷靜！」
「你！」
黃衫少女頓時被俏臉通紅，顯然是沒怎麼聽過這種無恥言論。
她身後兩名青年也是怒目圓睜，手握上了腰間劍柄。
「武師兄、孫師兄，去把那鏈子亮出來給大伙兒瞧瞧！」少女咬牙道。
兩人應聲而動，身形如箭，直撲巨鼎。
「大膽。」
周圍兵卒齊聲暴喝，哐啷啷一片抽刀出鞘聲，雪亮刀光瞬間架起一片死亡森林，將兩人死死攔住。
趙管事將眾人護至身前，尖聲叫道：「反了，反了，爾等江湖草莽，敢衝擊官府重器？！」
「小武，小孫，依兒，回來！」
一聲沉渾低喝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一眉中年人已助徒弟穩住內息，緩緩起身，目光如電，掃過趙管事與森然刀陣，最後落在巍然不動的青銅巨鼎上。
他沉默一瞬，轉向一直抱臂旁觀的沈雲，抱拳道：「這位壯士，此鼎暗藏機括，鐵鏈深植地底，非人力可抗。」
「馮郡守……並無誠意，那一兩銀子，不要也罷，免得徒勞筋骨。」
「師父說得對。」
黑衣青年勉強抬頭，嘴角還帶著血絲，恨恨道：「這狗官……根本就沒想讓人舉起！」
「哈哈哈，那漢子，聽人勸吃飽飯，不如拿回銀子，去春風樓找個姐兒暖暖身子實在！」
人群里，好事之徒的笑聲再度傳來，嘲諷郡守的同時，也引起一片曖昧的鬨笑。
目光都落在了下一個舉鼎者項昆宇身上。
沈雲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並未動搖分毫。
他動了。
蒲扇般的大手隨意一撥，擋在身前的兩名持刀兵卒便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驚呼聲中踉蹌跌開。
沈雲邁步，踏過碎裂的青石，站定在青銅巨鼎之前。
「謀別的本事沒有，力氣倒有幾分，無需雙手，說好舉起此鼎，金子歸我，可作得數？」
紅帽管事仔細打量沈雲，眼皮一跳，心中也是一凜：好兇悍的氣勢！
不過……他餘光掃過鼎足與地面連接處那幾乎不可察的細微縫隙，心下頓時大定。
再兇悍又如何，十頭健牛也休想拉動分毫。
他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上前兩步，拱手道。
「好漢放心，老夫乃郡守府內管事，姓趙，此千兩賞格，馮大人金口玉言，絕無虛假！」
「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旁邊一塊寫著規矩的木牌，「欲試鼎者，需先納試力銀一兩，領號排序，以免閒雜人等反覆滋擾，徒耗時辰。」
「好漢你看……」
沈雲眉頭微皺，掃了眼木牌，又看看老者那無懈可擊的笑臉，哼了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隨手拋給旁邊侍立的兵卒。
「六十九號。」
兵卒遞過一塊粗糙的木牌。
沈雲接過，掂了掂，隨手塞進懷裡。
就在他交錢取號的當口，人群另一側，幾道迥異於尋常百姓的目光，早已鎖定了他。
為首是一名中年男子，一字橫眉，面容沉肅，背負一個用麻布緊裹的長條物事，身姿挺拔如崖邊青松。
他身側，一個穿著鵝黃衫子、扎著雙丫髻的少女正踮著腳尖，靈動的大眼一眨不眨盯著沈雲，滿是好奇與驚嘆。
「爹爹。」
黃衫少女忍不住拽了拽中年人的袖子，聲音清脆，「您看那人，像不像廟裡的護法金剛下了凡？」
「我覺得……他說不定真能讓那大鼎起來。」
「小師妹，江湖上的事，可不是光看身板。」
旁邊一個黑衣勁裝、神態疏朗的青年抱著胳膊，聞言輕笑。
他體內真氣微運，衣袍無風自動，顯露出一身不俗的修為。
他手裡，也捏著一塊號牌——六十八號。
「等會兒師兄我先上。」
黑衣青年嘴角噙著一絲自信的弧度，目光掃過沈雲，「讓這大個瞧瞧，什麼才叫真功夫。」
「光有力氣，可挪不動這擎天鼎。」
「莫要小看天下人。」
一字眉中年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此人煞氣凝而不散，目光沉靜兇悍，絕非僅有蠻力，觀其形貌氣度，倒似北地綠林中廝殺的狠角色。」
「綠林好漢？」
旁邊另外兩名一直沉默的壯碩男子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如今世道紛亂，綠林豪傑聚義起事、快意恩仇的故事，最是讓他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大派子弟心嚮往之。
這時，前方又連續幾人嘗試失敗，垂頭退下。
「六十八號。」兵卒高喊。
「到我了。」
黑衣青年精神一振，越眾而出，步履輕捷沉穩。
沈雲捏了捏自己的六十九號木牌，邁開大步，跟著那黑衣青年走到鼎前空地上。
黑衣青年見沈雲跟來，轉身朝他灑脫地一抱拳，朗聲笑道：
「這位好漢，相逢即是有緣，不若你我稍後比上一比，看誰能撼動這勞什子鼎，如何？」
語氣中帶著三分切磋之意，七分考較之心。
沈雲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又瞥了一眼遠處那一字眉中年人與黃衫少女他們似乎是一夥的，氣度不凡。
抱拳回禮，聲如金鐵交擊：「等我舉起此鼎，請諸位——喝酒。」
黑衣青年一怔，旋即失笑搖頭：「你這漢子，好生自信狂妄，那我拭目以待！」
他不再多言，轉身面向那尊仿佛紮根大地的擎天巨鼎，緩緩沉腰坐馬，雙手手掌貼合在冰涼粗糙的鼎腹之上。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於他一身。
沈雲則微微側身，雙臂環抱，肩扛鐵棍，細細旁觀。
黑衣青年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那氣息悠長沉厚，竟帶起細微風旋。
他沉腰墜胯，雙足如根扎入青石，十指扣死鼎腹底緣。
手臂、脖頸、額角，一條條青筋暴凸蠕動，宛如青蛇盤繞。
「嗬！」
一聲炸雷似的爆喝，蘊著渾厚內力，震得近處幾個侍衛的耳膜嗡嗡作響。
嘎吱——
那七天來紋絲不動的青銅巨鼎，鼎身與地面接觸處，竟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沉重無比的摩擦聲。
「動了，真有人撼動了。」
全場譁然。
鼎身明顯一晃，三足中竟有一足微微離地，露出底下一抹暗沉金屬的反光。
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在沈雲遠超常人的目力下，這一切無所遁形。
赫然有著精鐵鎖鏈，一頭扣死鼎足環，另一頭深深嵌入廣場地基之下。
這鼎被做了手腳！
然而就在青年拼盡全力剎那，鐵鏈繃直墜鼎，只是這一霎。
黑衣青年被哐的一個趔趄，臉色驟然由紅轉紫，再轉煞白，「噗」地噴出一小口血霧，渾身力道如潮水般退去。
突如其來的牽引，讓他行岔了氣。
轟！
巨鼎重重砸回原位，青石板碎裂一片，塵土簌簌揚起。
「鐵鏈……似乎鼎下面有鐵鏈。」
「我的天爺，若不是這鐵鏈墜著，方才那一下，說不定真舉起來了！」
圍觀群眾成百上千，自然有幾個眼力好的，看到了這一幕。
沈雲眼睛微眯，從這黑衣青年方才爆發的真氣強度看，其已觸摸到一流門檻。
黑衣青年已癱坐在地，面如金紙，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內力反噬不輕。
一同來的幾人慌忙搶上圍住。
「大師兄！」
「師兄你怎麼樣？！」
「都退開！」
那一眉中年人疾步上前，單掌按在黑衣青年後心，精純內力源源渡入，臉色凝重無比。
黃衫少女又急又怒，霍然轉身，纖指直指那找管事，嗓音因憤怒而尖利：
「鐵鏈鎖鼎，你們郡守府好不要臉，這算什麼擎天鼎？」
「簡直是墜地牢！」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
趙管事眼皮一耷拉，山羊鬍抖了抖，聲音陰陽怪氣。
「舉鼎憑的是真本事，舉不動便誣賴官府做手腳？」
「此鼎重三千餘斤，鎖鏈很長乃是固定以防傾倒，何來作弊之說？」
「再胡言亂語，擾亂秩序，莫怪本管事請諸位去牢城營冷靜冷靜！」
「你！」
黃衫少女頓時被俏臉通紅，顯然是沒怎麼聽過這種無恥言論。
她身後兩名青年也是怒目圓睜，手握上了腰間劍柄。
「武師兄、孫師兄，去把那鏈子亮出來給大伙兒瞧瞧！」少女咬牙道。
兩人應聲而動，身形如箭，直撲巨鼎。
「大膽。」
周圍兵卒齊聲暴喝，哐啷啷一片抽刀出鞘聲，雪亮刀光瞬間架起一片死亡森林，將兩人死死攔住。
趙管事將眾人護至身前，尖聲叫道：「反了，反了，爾等江湖草莽，敢衝擊官府重器？！」
「小武，小孫，依兒，回來！」
一聲沉渾低喝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一眉中年人已助徒弟穩住內息，緩緩起身，目光如電，掃過趙管事與森然刀陣，最後落在巍然不動的青銅巨鼎上。
他沉默一瞬，轉向一直抱臂旁觀的沈雲，抱拳道：「這位壯士，此鼎暗藏機括，鐵鏈深植地底，非人力可抗。」
「馮郡守……並無誠意，那一兩銀子，不要也罷，免得徒勞筋骨。」
「師父說得對。」
黑衣青年勉強抬頭，嘴角還帶著血絲，恨恨道：「這狗官……根本就沒想讓人舉起！」
「哈哈哈，那漢子，聽人勸吃飽飯，不如拿回銀子，去春風樓找個姐兒暖暖身子實在！」
人群里，好事之徒的笑聲再度傳來，嘲諷郡守的同時，也引起一片曖昧的鬨笑。
目光都落在了下一個舉鼎者項昆宇身上。
沈雲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並未動搖分毫。
他動了。
蒲扇般的大手隨意一撥，擋在身前的兩名持刀兵卒便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驚呼聲中踉蹌跌開。
沈雲邁步，踏過碎裂的青石，站定在青銅巨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