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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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殘餘的仙靈之水被沈雲推給鐵牛、石通等人。

  這三五年的真氣對他提升有限,但對這些弟兄卻是質的飛躍。

  平陽城使者那邊,暫且以斟酌條件為由穩住。

  「抓緊操練,備戰!」沈雲聲音斬釘截鐵。

  呼——

  意識回歸宗正府小院,沈雲緩緩睜眼。

  楊賢在一旁講著皇子間的鬥爭。

  「殿下,有個新鮮事,四皇子在皇城留下替身,想要假死脫身,結果真身剛出城,就被抓了,也不知二皇子怎麼做到的...」

  沈雲也聽著稀奇,斗到現在,這些皇子真的是什麼法子都用。

  不過他現在人在宗正府,懶得管這些爛事了。

  「楊伴伴,」他低聲吩咐,「設法探聽『福德教』的消息。」

  「奴才明白!」楊賢躬身領命。

  京城之內魚龍混雜,實乃天下消息匯聚之地。

  宗正府內戒備沒有皇宮森嚴,這些日子,楊賢和沈雲外公留在皇城的勢力聯繫上了。

  外公的勢力在江湖中不小。

  大晟武林的三大派公認是紫雷,金刀和天劍,都出過不止一位先天宗師。

  外公任天為金刀門主,皇朝為數不多的先天宗師,紫雷派的掌門乃是外公的女婿,這些年以金刀門馬首是瞻,掌控著大半武林。

  沈雲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若福德教背後有仙師…仙師也沒那麼罕見...」

  沒有在凡塵絕跡,這是好事。

  ......

  雲蓋山寨。

  第七日破曉,石通帶著一身露水疾奔入廳,聲音嘶啞:「大哥,平陽城的招安使者天沒亮就跑了,涇西郡正在各縣調兵!」

  「動作好快。」沈雲眼神一凜。

  這七日,他假意與使者周旋,有時候抱怨授官太小,有時候索要錢糧,試圖拖延時間。

  不料對方如此果斷,七日不應,察覺到沈雲他們沒有接受詔安的意圖就走了。

  「向天他們四處聯絡,動靜太大,官府恐怕早已有所察覺。」

  黃羽搖著新做好的羽扇,早前的激動消退,恢復了謀士的冷靜。

  修仙聽著很美好,但是和朝廷許諾的官職一樣,歸根結底都是吊在前方的誘餌。

  活下去才是根本。

  黃羽又道:「若過些日子福德教義軍未起,而有大軍圍山,斷我糧道……不必強攻,只需困守月余,我等便不戰自潰。」

  廳內一片沉寂。

  沈雲帶隊搶了幾次大戶之後,大戶們察覺到危險,都把錢糧朝著平陽城轉移了。

  再想搶大戶就沒那麼簡單了,錢糧積攢不多,總不能去劫掠百姓。

  隴南之所以沒有大股流寇,除卻靠近邊軍外,地廣人稀,沒有流寇生存土壤也是關鍵。

  鐵牛等人攥緊拳頭,額角青筋跳動,卻無計可施。

  所有目光最終投向主位的沈雲。

  沈雲霍然起身,聲音斬釘截鐵:「固守是死路一條,唯有主動出擊,拿下平陽城,就糧於敵,固守城池等待變局!」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旦北方義旗四起,官軍首尾難顧,便是我等擴張之機。」

  「幹了,就等大哥這句話!」

  鐵牛、石通低吼,眼中燃起戰意。

  「奪取平陽,據城而守,只要撐過一段時間。」

  黃羽也一掌拍在案上,這是當前破局的最優解。

  平陽城雖號稱守軍上千,實則常備僅三百餘。

  他們這六千青壯中,不少人家就在平陽內外,對城內街巷了如指掌,是優勢。

  「夜襲平陽!」

  沈雲一拳砸在地圖上標註的城防薄弱處。

  沒有攻城器械,甲冑不全,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人多。

  六千青壯對三百五百的守軍,只缺一個開門人。

  三天後,一切安排完畢。

  秋風卷過校場,黑壓壓的人潮沉默擦拭著兵器。


  這些修築過邊關的民夫,已經將鐵鑿磨成長槍,把柴刀捆上長杆。

  夕陽沉入遠山時,沈雲立在點將台上,望著最後一縷光消散。

  「出發。」

  夜色如墨,漫山遍野的黑影向著那座沉睡的城池涌去。

  ......

  平陽城內,醉夢居二樓雅間燈火通明。

  美酒佳肴的香氣混著熏煙繚繞,縣令、縣尉與幾位鄉紳推杯換盞,酒意正酣。

  瓷杯碰撞聲、諂媚笑語與歌姬的軟語交織成一片,恰是這座邊城權力與財富最真實的縮影。

  「衛州牧未免太過謹慎。」

  縣令抿著杯中瓊漿,嗤笑一聲。

  「雲蓋山那群泥腿子,除那陳廣尚可一看,余者儘是烏合之眾,何須勞師動眾調集上萬兵馬圍剿?」

  「大人所言極是。」

  王鄉紳捋著鬍鬚附和,目光轉向主座另一側。

  「一群只會搶鋤頭的民夫,缺甲少糧,依我看,唐家主家的公子率兩千青壯,便足以蕩平賊寇!」

  眾人視線聚焦於唐家主。

  唐家盤踞平陽二百年之久,家族還與江湖大派淵源極深。

  其長公子近日歸家探親,據傳已臻二流高手,更有數位同門相隨。

  唐家主心頭一動,正要開口詢問剿匪會不會有封賞之事——

  突然間,南面夜空驟然被火光映亮,隱約的喊殺聲如潮水般湧來。

  「怎麼回事?!」

  席間眾人駭然失色,酒杯摔碎聲此起彼伏。

  「報——!!!」

  一名衙役面無血色地衝上樓梯,幾乎是滾到縣令面前:

  「大人,不好了,南門……南門被內應打開了,雲蓋山賊寇……賊寇殺進城了!」

  「什麼?!」

  滿座皆驚,方才的從容蕩然無存,那群泥腿子真敢攻擊縣城?

  南城門處。

  沉重的門栓已被劈斷,城門洞開。

  沈雲一馬當先闖入,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

  噗嗤!噗嗤!

  瞬間將兩名阻攔的守門士兵釘死。

  「殺——」

  鐵牛、石通如同掙脫牢籠的猛虎,率領著身後潮水般的義軍洪流,咆哮著湧入城門。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震天的怒吼層層疊加,匯聚成撼動夜空的聲浪,瞬間席捲了整座平陽城。

  這發自千百人肺腑的吶喊,也狠狠撞進了每一個縮在陋室中的貧民耳中。

  沈雲的聲音在真氣加持下響徹街道:「雲蓋將軍陳廣在此,今日只誅貪官,不傷百姓,開倉放糧,均分田地!」

  「分田地」三字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無數藏在暗處的貧瘠眼眸。

  義軍洪流精準分作三股。

  鐵牛率領最精銳的一部,如同尖刀直插縣衙與大戶聚集區;石通帶人撲向武庫,收繳兵器以絕後患;黃羽則分兵控制其餘三門,封堵退路,安撫民眾。

  沈雲親率數百精銳,直撲城中心的醉夢居。

  可惜,當他帶人衝破朱門時,雅間內只剩滿地狼藉與尚溫的酒菜,權貴們早已從後門倉皇遁走。

  縣城本就不大,沈雲很快帶人追擊縣令等官員,沒功夫和他們廢話,打斷四肢關入監牢。

  一處處官吏的府邸搜查肅清,抓的抓,殺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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