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檸檬與外洋
第114章 檸檬與外洋
張昆吸取淡巴菰生意的經驗教訓，沒有對玻璃生意進行高強度的宣傳推廣。
以免玻璃的暴利又招來一堆牛鬼蛇神，搞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而且當世已經有琉璃，也就是鉛鋇玻璃，鈉鈣玻璃亦有進口，時人對玻璃有認知。
何況鈉鈣玻璃的成本遠高於鉛鋇玻璃：
天然純鹼，明朝缺少天然鹼礦，張昆也沒有背過什麼土法制鹼。
只能用當世的草木灰法、海藻灰法。
西歐那邊主要是用海藻灰法，但明朝這邊的海藻主要是紅藻、綠藻，鉀含量太高。
燒出來的不是鈉鈣玻璃，是鉀鈣玻璃，就是有點發綠的那種玻璃。
這種玻璃強度高，韌性好，適合拿來做桌面、窗戶、柜子等，但不夠透明無色。
好在渤海還是有一些褐藻的，就是產量有限。
高溫窯，張昆分別從直隸薊州的遵化鐵場、江西饒州府浮梁縣的景德鎮。
請來燒窯師傅，前者打造焦炭窯，後者與香山澳的玻璃師傅一起打造玻璃窯。
明朝的窯爐已經可以達到一千四百度以上，而鈉鈣玻璃需要一千五百度，難度不算大。
吹制工藝，與紅夷大炮的炮手一樣，需要香山澳的玻璃師傅培訓出來....
如今的玉冰號，主要產出三類玻璃商品：
第一類是供應給燒春號的酒瓶，最高端的玉冰露，用透明無色的鈉鈣玻璃。
僅次於玉冰露的蓮花白等，用顏色發綠的鉀鈣玻璃。
張昆還想供應金露號的鼻煙壺，但市場反饋一般，時人還是更喜歡琉璃的玉質感。
第二類是桌面、窗戶、柜子等家居，都用強度高韌性好的鉀鈣玻璃。
第三類是「」，也就是眼鏡。
當世的眼鏡要麼用水晶，要麼用進口的鈉鈣玻璃，成本居高不下，價格昂貴。
張昆更看重這個市場，把玉冰號的宣傳推廣集中到這方面。
馬頭店。
成文卿被張昆攙下馬車，看著幾十大步外新建的娘娘廟，忍不住吐槽道：「在這地界建什么娘娘廟？」
張昆對成文卿壓低聲音解釋道：「姐姐，這廟拜的不是碧霞元君，拜的是無生老母。」
成文卿聞言一怔，轉過頭盯著張昆，疑問道：「你不像是會信那些鬼話的，辦這個娘娘廟是要做什麼？」
「張家灣和河西務的流動人口」太多，這外道是剿不乾淨的，」
張昆對成文卿解釋道：「我想的是「以賊治賊」，拜無生老母的，相比拜彌勒的要安分不少。」
「你小心些罷，」
成文卿用手摸摸肚子，對張昆警告道：「別玩火玩出事來！」
為接待張家灣和河西務的好賭之徒，張昆要求賭場之間要留出空當給客店和酒肆。
張昆與成文卿走到規模最大的兩家賭場之間，這裡的酒肆也是規模最大的。
廚班的掌廚是從張昆家裡訓練出來的，跟著張昆學過不少新菜，很受食客的歡迎。
「這裡面放的什麼酸物，酸而不嗆？」
成文卿拿起玻璃杯，叼著蘆葦管吸入一小口冰鎮的紅茶，眼神一亮道。
「此物名為檸檬，」
張昆拿起與冰紅茶一起送過來的檸檬，對成文卿介紹道：「這是從拂朗機那邊傳過來的一種橘子，是用酸橙和佛手合種出來的。
可以醫治牙齗出血、口鼻出血等病症，拂朗機人很喜歡，拿這個當醋吃。
這邊的食客都覺得味道不錯，紅眉號在京師的茶飲店可以賣起來...
」」
橘子是一個龐大且混亂的家族，由桔子、柚子和香橡這三位老祖及其子嗣雜交而出：
甜橙、酸橙、青檸、檸檬、柑子、葡萄柚、佛手等等。
華夏這邊肯定是雜交出檸檬過的，多半是嫌棄太酸，不如梅子和山楂，沒有傳下來。
而歐邏巴那邊，因為大航海的敗血症，可以補充維生素C且耐儲存的檸檬流行起來。
如今廣東、福建等地已經有種植，主要賣給拂朗機人。
張昆讓南京紅眉號那邊在廣東、福建租佃土地，推廣種植。
一方面，用於製作檸檬紅茶，加入到糖醋口的菜餚裡面，讓香氣更加複合。
另一方面，張昆要籌備走外洋的洋路生意，船隊遠離海岸的時候，也需要檸檬。
坐船前往安平都的途中，成文卿對張昆問道：「你把我叫到這邊，到底是有什麼事？」
「我打算買下天津衛那邊的勝洲號，造一艘大船，用於走外洋的洋路生意」
張昆對成文卿解釋道：「只是這生意前景不明，我想著前邊先自個掏錢進去，但手頭又有些緊..
」
此事還要從幾日前的一次交談說起：
這一天，覺得張昆開明、聰慧且寬容的陸若漢，又在嘗試把張昆忽悠成天主教徒。
張昆已經有些不耐煩，直接對陸若漢懟道：「陸先生，我這麼同你講罷，即便你所說的天主福音」真能在大明傳播開來。
那麼到後邊，一定是英格蘭教！絕不可能是你們的羅馬教！
因為皇帝和朝廷，絕不可能容忍羅馬大牧首在大明任免牧首！
要知道，我大明的皇帝乃是天命之子，本就是「代天牧民」的大牧首！」
拿起玻璃杯喝過一口冰紅茶潤潤喉，對陸若漢繼續懟道：「更何況我大明敬天法祖，尊崇祖宗先賢，如何接受你等的不許祭祀祖先！
？
去年的南京，不是剛剛因此發生過教案，你的許多同道被驅逐。
若是再多幾場教案下來，到時候還能夠留存在大明的。
怕是只有德意志教、尼德蘭教這些外道」！」
陸若漢被張昆懟得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之前陸若漢也與不少日本人和大明人論戰過，但論戰的都是教義。
偏偏張昆一點也不談教義，用宗派問題回懟陸若漢。
英格蘭的安立甘宗、北德意志的路德宗、尼德蘭的加爾文宗，還有再洗禮派。
這些新教與天主教勢如水火，彼此之間殺得人頭滾滾，難以調和。
安立甘宗與天主教在其它方面區別不大，只是國王取代教宗。
路德宗強調人人都有讀經釋經的權力，聖經高於一切，但還是實行主教制。
加爾文宗更進一步，不再任命主教，而是由信眾推舉長老，長老推舉上級長老。
而最背離天主教的再洗禮派，長老也沒有，去中心化去組織化，故而生命力最頑強。
不知該回復什麼的陸若漢，最後只能把話題轉移到日本的跨太平洋航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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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昆吸取淡巴菰生意的經驗教訓，沒有對玻璃生意進行高強度的宣傳推廣。
以免玻璃的暴利又招來一堆牛鬼蛇神，搞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而且當世已經有琉璃，也就是鉛鋇玻璃，鈉鈣玻璃亦有進口，時人對玻璃有認知。
何況鈉鈣玻璃的成本遠高於鉛鋇玻璃：
天然純鹼，明朝缺少天然鹼礦，張昆也沒有背過什麼土法制鹼。
只能用當世的草木灰法、海藻灰法。
西歐那邊主要是用海藻灰法，但明朝這邊的海藻主要是紅藻、綠藻，鉀含量太高。
燒出來的不是鈉鈣玻璃，是鉀鈣玻璃，就是有點發綠的那種玻璃。
這種玻璃強度高，韌性好，適合拿來做桌面、窗戶、柜子等，但不夠透明無色。
好在渤海還是有一些褐藻的，就是產量有限。
高溫窯，張昆分別從直隸薊州的遵化鐵場、江西饒州府浮梁縣的景德鎮。
請來燒窯師傅，前者打造焦炭窯，後者與香山澳的玻璃師傅一起打造玻璃窯。
明朝的窯爐已經可以達到一千四百度以上，而鈉鈣玻璃需要一千五百度，難度不算大。
吹制工藝，與紅夷大炮的炮手一樣，需要香山澳的玻璃師傅培訓出來....
如今的玉冰號，主要產出三類玻璃商品：
第一類是供應給燒春號的酒瓶，最高端的玉冰露，用透明無色的鈉鈣玻璃。
僅次於玉冰露的蓮花白等，用顏色發綠的鉀鈣玻璃。
張昆還想供應金露號的鼻煙壺，但市場反饋一般，時人還是更喜歡琉璃的玉質感。
第二類是桌面、窗戶、柜子等家居，都用強度高韌性好的鉀鈣玻璃。
第三類是「」，也就是眼鏡。
當世的眼鏡要麼用水晶，要麼用進口的鈉鈣玻璃，成本居高不下，價格昂貴。
張昆更看重這個市場，把玉冰號的宣傳推廣集中到這方面。
馬頭店。
成文卿被張昆攙下馬車，看著幾十大步外新建的娘娘廟，忍不住吐槽道：「在這地界建什么娘娘廟？」
張昆對成文卿壓低聲音解釋道：「姐姐，這廟拜的不是碧霞元君，拜的是無生老母。」
成文卿聞言一怔，轉過頭盯著張昆，疑問道：「你不像是會信那些鬼話的，辦這個娘娘廟是要做什麼？」
「張家灣和河西務的流動人口」太多，這外道是剿不乾淨的，」
張昆對成文卿解釋道：「我想的是「以賊治賊」，拜無生老母的，相比拜彌勒的要安分不少。」
「你小心些罷，」
成文卿用手摸摸肚子，對張昆警告道：「別玩火玩出事來！」
為接待張家灣和河西務的好賭之徒，張昆要求賭場之間要留出空當給客店和酒肆。
張昆與成文卿走到規模最大的兩家賭場之間，這裡的酒肆也是規模最大的。
廚班的掌廚是從張昆家裡訓練出來的，跟著張昆學過不少新菜，很受食客的歡迎。
「這裡面放的什麼酸物，酸而不嗆？」
成文卿拿起玻璃杯，叼著蘆葦管吸入一小口冰鎮的紅茶，眼神一亮道。
「此物名為檸檬，」
張昆拿起與冰紅茶一起送過來的檸檬，對成文卿介紹道：「這是從拂朗機那邊傳過來的一種橘子，是用酸橙和佛手合種出來的。
可以醫治牙齗出血、口鼻出血等病症，拂朗機人很喜歡，拿這個當醋吃。
這邊的食客都覺得味道不錯，紅眉號在京師的茶飲店可以賣起來...
」」
橘子是一個龐大且混亂的家族，由桔子、柚子和香橡這三位老祖及其子嗣雜交而出：
甜橙、酸橙、青檸、檸檬、柑子、葡萄柚、佛手等等。
華夏這邊肯定是雜交出檸檬過的，多半是嫌棄太酸，不如梅子和山楂，沒有傳下來。
而歐邏巴那邊，因為大航海的敗血症，可以補充維生素C且耐儲存的檸檬流行起來。
如今廣東、福建等地已經有種植，主要賣給拂朗機人。
張昆讓南京紅眉號那邊在廣東、福建租佃土地，推廣種植。
一方面，用於製作檸檬紅茶，加入到糖醋口的菜餚裡面，讓香氣更加複合。
另一方面，張昆要籌備走外洋的洋路生意，船隊遠離海岸的時候，也需要檸檬。
坐船前往安平都的途中，成文卿對張昆問道：「你把我叫到這邊，到底是有什麼事？」
「我打算買下天津衛那邊的勝洲號，造一艘大船，用於走外洋的洋路生意」
張昆對成文卿解釋道：「只是這生意前景不明，我想著前邊先自個掏錢進去，但手頭又有些緊..
」
此事還要從幾日前的一次交談說起：
這一天，覺得張昆開明、聰慧且寬容的陸若漢，又在嘗試把張昆忽悠成天主教徒。
張昆已經有些不耐煩，直接對陸若漢懟道：「陸先生，我這麼同你講罷，即便你所說的天主福音」真能在大明傳播開來。
那麼到後邊，一定是英格蘭教！絕不可能是你們的羅馬教！
因為皇帝和朝廷，絕不可能容忍羅馬大牧首在大明任免牧首！
要知道，我大明的皇帝乃是天命之子，本就是「代天牧民」的大牧首！」
拿起玻璃杯喝過一口冰紅茶潤潤喉，對陸若漢繼續懟道：「更何況我大明敬天法祖，尊崇祖宗先賢，如何接受你等的不許祭祀祖先！
？
去年的南京，不是剛剛因此發生過教案，你的許多同道被驅逐。
若是再多幾場教案下來，到時候還能夠留存在大明的。
怕是只有德意志教、尼德蘭教這些外道」！」
陸若漢被張昆懟得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之前陸若漢也與不少日本人和大明人論戰過，但論戰的都是教義。
偏偏張昆一點也不談教義，用宗派問題回懟陸若漢。
英格蘭的安立甘宗、北德意志的路德宗、尼德蘭的加爾文宗，還有再洗禮派。
這些新教與天主教勢如水火，彼此之間殺得人頭滾滾，難以調和。
安立甘宗與天主教在其它方面區別不大，只是國王取代教宗。
路德宗強調人人都有讀經釋經的權力，聖經高於一切，但還是實行主教制。
加爾文宗更進一步，不再任命主教，而是由信眾推舉長老，長老推舉上級長老。
而最背離天主教的再洗禮派，長老也沒有，去中心化去組織化，故而生命力最頑強。
不知該回復什麼的陸若漢，最後只能把話題轉移到日本的跨太平洋航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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