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漷城之伏
第102章 漷城之伏
這也難免，會加入外道並成為骨幹的，肯定有不少野心家、狂徒。
剩下的，或是與官紳有深仇大恨，只想著復仇，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更不在乎外道的。
或是被外道騙得家業盡毀，潛伏到現在，要拖著外道一起毀滅。
亦或是太蠢，熱血上頭後鬧得性起，什麼也不顧了。
而且聞香教的「組織嚴密」，只是相比其它外道更嚴密，做不到令行禁止。
何況直隸近些年災害頻繁，各州縣的災民數以萬計，甚至數以十萬計。
就像一隻火藥桶，裝藥量不如原先世界線的天啟二年，但是足以爆出一記驚天巨響。
總之，聞香教總部最初計劃的大動靜，如今已經激變成波及小半個直隸的大亂！
「把聞香教的事情報上去罷，便說是捉住賊人審出來的！」
得知張昆回到涼水河大營，張家灣城的太監乾爹立刻把他叫過來，吩咐道：「那個王森被關在永平府那邊，聞香教的賊窩也在永平府那邊。
香河縣的渠口集，還有良鄉縣、涿州、雄縣等等，都不在會剿的地界內。
你只要守住會剿地界內的一州三縣，便不會有什麼大過，甚至還有功！」
現在，聞香教鬧得越大，對張昆越有利。
如果只在會剿範圍內造反，那麼張昆很可能被科道官批評為「官逼民反」。
若不是你的行動擾民、欺民、害民，民眾怎麼會反呢？
而聞香教同時在多地鬧事，遠超會剿範圍，那麼責任就很難算到張昆的頭上。
若是張昆沒有靠山，或許也會有科道官強行拿這個說事。
但張昆有靠山，不但有乾爹張燁，還有司禮監掌印兼提督東廠的盧受。
甚至萬曆皇帝也對張昆有印象，而且印象不錯！
「孩兒明白！」
張昆對太監乾爹點頭稱是，請求道：「孩兒這便帶兵去支援郭縣！還請乾爹幫孩兒代擬文書，上報聞香教之事。」
「去罷！」
正在甲二剿區休整的張之遠和張靜貞部，已經收到甲四剿區有賊人作亂的消息。
「姐，咱快些趕過去罷，幫著張指揮把這伙反賊滅掉！」
立功心切的張之遠，對實際話事的張靜貞建議道。
「賊人大多是被外道迷惑的災民，缺少馬匹，行軍定然很慢，趕得太快做什麼？」
張靜貞對張之遠沒好氣地反問，拿出輿圖，指著縣道：「咱去漷縣，為張指揮守好漷縣縣城，這才是真的幫大忙！」
「姐，這鎮壓反賊的大功，何苦讓給別家呀？」
張之遠壓低聲音，對張靜貞說出真實想法，嘿然一笑道：「弟弟還想憑著這一回的軍功，給兒孫掙個更高的世職呢！」
因為之前跟著張昆南下，做出不少成績。
英國公張維賢已經動用人脈和人情，讓張之遠得到一個世襲的錦衣衛千戶。
「你我守好漷縣縣城，張指揮絕對不會虧待你，要多少首級給多少首級，」
張靜貞對張之遠勸說道：「鎮壓反賊的大功，到時候也會有你一份！」
「好罷，聽你的。」
張之遠知道張靜貞的才識遠超自己，只是受限於女兒身，難以施展出來。
漷縣。
在前朝至元年間，此地曾經是蒙元大汗的捺缽所在。
被升為州，管著香河縣和武清縣，直到本朝洪武年間，降州為縣。
正德年間的劉六劉七之亂後，在朝廷的支援下，當地開始修繕前朝留下的舊城。
嘉靖年間，縣縣城被多次加固，堅固程度不亞於很多州城甚至府城。
然而縣縣城的人口太少，哪怕徵調城內的全部男丁，也不夠用。
幸好，本縣幾位大財主，帶著家人、家丁和很多鄉勇進城，說要舍家護城。
縣已經二十多年沒有知縣，縣衙只有一個監生出身的縣丞。
縣丞不疑有他，認為這些大財主多半是覺得自家的宅院不夠結實，所以才躲進城內。
「敢問佛女，為何不許我等動手？」
龍天道的護法走進城樓，對教主米貝的親傳弟子，蒙著面紗的龍靈仙疑問道：「城樓和城門都在我等的控制中，縣衙那個狗官的身邊，也有聖教安排的人手？」
「殺掉一個縣丞，幾十個被官府驅使的民壯，有什麼用處？」
龍仙靈對護法搖搖頭，解釋道：「官府定會派遣一路官軍到漷縣駐守，滅掉那路官軍，更有助於大業！」
雖然龍天道安排到潮縣縣城的人手，加起來還不到五百。
但這些都是龍天道的精銳，其中有很多從邊鎮逃走的邊軍，或是積年老賊。
而且有二百多副盔甲！
棒棰會的於弘志、周印等部，人數已經過萬，加起來也沒有這麼多盔甲。
「佛女，官軍少說也有二三百人，護法皺起眉頭，對龍仙靈繼續問道：「我等畢竟只有五百多人，怕是不夠罷？」
「之前本座同周師叔約定過，安平都那邊的於師兄，會過來與你我合兵，」
龍仙靈指著掛在城樓的一副輿圖，對護法解釋道：「於師兄多半已經到馬頭店，很快便可趕過來，待在城東五里處。
若是官軍不敢出戰，那麼你我便裡應外合，協助於師兄入城。
若是官軍出戰，且戰力不強，那麼你我便殺官出城，與於師兄夾擊官軍！
若是官軍的戰力很強，那麼你我便奪取漷縣縣城！」
馬頭店。
靠著懷真道的協助，秦吉生成功混入反賊營地，到處打探情報。
雖說於弘志下過大力氣，反覆整頓，但營地還是混亂不堪，秦吉生很難被抓到。
懷真道安插給秦吉生的褚華，不顧秦吉生的反對，執意跟著秦吉生一起混入營地。
「乾爹，你為何要給狗官效力？」
褚華指著一個守在某處營帳外的，瘦骨嶙峋的災民，對秦吉生質問道：「你看他，都是狗官把大夥交上去的錢糧貪掉，不給足夠的賑濟，才落得這般模樣！」
「呵，」
秦吉生冷笑一聲，對褚華搖頭道：「那些狗官只是給的賑濟不夠，頂多不給賑濟。」
抬手指向遠處那杆立在營地中央的替天行道大旗，又指向災民，對褚華繼續說道：「而這些妄人，是要驅使這些可憐人去死！」
「都是死，與狗官同歸於盡，總要好過老實等死！」
褚華不認可秦吉生的觀點，繼續勸說道：「何況大夥都說，這京師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首善之地都鬧成這樣，天下..
」
「你活到現在，出沒出過通州，還妄言天下？」
秦吉生對褚華質問道：「你知不知道早在一百年前，這裡便鬧過劉六劉七？
哪怕天下真要大亂，那也要等到大亂再說，莫要傻乎乎沖在最前邊！
「」
這也難免，會加入外道並成為骨幹的，肯定有不少野心家、狂徒。
剩下的，或是與官紳有深仇大恨，只想著復仇，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更不在乎外道的。
或是被外道騙得家業盡毀，潛伏到現在，要拖著外道一起毀滅。
亦或是太蠢，熱血上頭後鬧得性起，什麼也不顧了。
而且聞香教的「組織嚴密」，只是相比其它外道更嚴密，做不到令行禁止。
何況直隸近些年災害頻繁，各州縣的災民數以萬計，甚至數以十萬計。
就像一隻火藥桶，裝藥量不如原先世界線的天啟二年，但是足以爆出一記驚天巨響。
總之，聞香教總部最初計劃的大動靜，如今已經激變成波及小半個直隸的大亂！
「把聞香教的事情報上去罷，便說是捉住賊人審出來的！」
得知張昆回到涼水河大營，張家灣城的太監乾爹立刻把他叫過來，吩咐道：「那個王森被關在永平府那邊，聞香教的賊窩也在永平府那邊。
香河縣的渠口集，還有良鄉縣、涿州、雄縣等等，都不在會剿的地界內。
你只要守住會剿地界內的一州三縣，便不會有什麼大過，甚至還有功！」
現在，聞香教鬧得越大，對張昆越有利。
如果只在會剿範圍內造反，那麼張昆很可能被科道官批評為「官逼民反」。
若不是你的行動擾民、欺民、害民，民眾怎麼會反呢？
而聞香教同時在多地鬧事，遠超會剿範圍，那麼責任就很難算到張昆的頭上。
若是張昆沒有靠山，或許也會有科道官強行拿這個說事。
但張昆有靠山，不但有乾爹張燁，還有司禮監掌印兼提督東廠的盧受。
甚至萬曆皇帝也對張昆有印象，而且印象不錯！
「孩兒明白！」
張昆對太監乾爹點頭稱是，請求道：「孩兒這便帶兵去支援郭縣！還請乾爹幫孩兒代擬文書，上報聞香教之事。」
「去罷！」
正在甲二剿區休整的張之遠和張靜貞部，已經收到甲四剿區有賊人作亂的消息。
「姐，咱快些趕過去罷，幫著張指揮把這伙反賊滅掉！」
立功心切的張之遠，對實際話事的張靜貞建議道。
「賊人大多是被外道迷惑的災民，缺少馬匹，行軍定然很慢，趕得太快做什麼？」
張靜貞對張之遠沒好氣地反問，拿出輿圖，指著縣道：「咱去漷縣，為張指揮守好漷縣縣城，這才是真的幫大忙！」
「姐，這鎮壓反賊的大功，何苦讓給別家呀？」
張之遠壓低聲音，對張靜貞說出真實想法，嘿然一笑道：「弟弟還想憑著這一回的軍功，給兒孫掙個更高的世職呢！」
因為之前跟著張昆南下，做出不少成績。
英國公張維賢已經動用人脈和人情，讓張之遠得到一個世襲的錦衣衛千戶。
「你我守好漷縣縣城，張指揮絕對不會虧待你，要多少首級給多少首級，」
張靜貞對張之遠勸說道：「鎮壓反賊的大功，到時候也會有你一份！」
「好罷，聽你的。」
張之遠知道張靜貞的才識遠超自己，只是受限於女兒身，難以施展出來。
漷縣。
在前朝至元年間，此地曾經是蒙元大汗的捺缽所在。
被升為州，管著香河縣和武清縣，直到本朝洪武年間，降州為縣。
正德年間的劉六劉七之亂後，在朝廷的支援下，當地開始修繕前朝留下的舊城。
嘉靖年間，縣縣城被多次加固，堅固程度不亞於很多州城甚至府城。
然而縣縣城的人口太少，哪怕徵調城內的全部男丁，也不夠用。
幸好，本縣幾位大財主，帶著家人、家丁和很多鄉勇進城，說要舍家護城。
縣已經二十多年沒有知縣，縣衙只有一個監生出身的縣丞。
縣丞不疑有他，認為這些大財主多半是覺得自家的宅院不夠結實，所以才躲進城內。
「敢問佛女，為何不許我等動手？」
龍天道的護法走進城樓，對教主米貝的親傳弟子，蒙著面紗的龍靈仙疑問道：「城樓和城門都在我等的控制中，縣衙那個狗官的身邊，也有聖教安排的人手？」
「殺掉一個縣丞，幾十個被官府驅使的民壯，有什麼用處？」
龍仙靈對護法搖搖頭，解釋道：「官府定會派遣一路官軍到漷縣駐守，滅掉那路官軍，更有助於大業！」
雖然龍天道安排到潮縣縣城的人手，加起來還不到五百。
但這些都是龍天道的精銳，其中有很多從邊鎮逃走的邊軍，或是積年老賊。
而且有二百多副盔甲！
棒棰會的於弘志、周印等部，人數已經過萬，加起來也沒有這麼多盔甲。
「佛女，官軍少說也有二三百人，護法皺起眉頭，對龍仙靈繼續問道：「我等畢竟只有五百多人，怕是不夠罷？」
「之前本座同周師叔約定過，安平都那邊的於師兄，會過來與你我合兵，」
龍仙靈指著掛在城樓的一副輿圖，對護法解釋道：「於師兄多半已經到馬頭店，很快便可趕過來，待在城東五里處。
若是官軍不敢出戰，那麼你我便裡應外合，協助於師兄入城。
若是官軍出戰，且戰力不強，那麼你我便殺官出城，與於師兄夾擊官軍！
若是官軍的戰力很強，那麼你我便奪取漷縣縣城！」
馬頭店。
靠著懷真道的協助，秦吉生成功混入反賊營地，到處打探情報。
雖說於弘志下過大力氣，反覆整頓，但營地還是混亂不堪，秦吉生很難被抓到。
懷真道安插給秦吉生的褚華，不顧秦吉生的反對，執意跟著秦吉生一起混入營地。
「乾爹，你為何要給狗官效力？」
褚華指著一個守在某處營帳外的，瘦骨嶙峋的災民，對秦吉生質問道：「你看他，都是狗官把大夥交上去的錢糧貪掉，不給足夠的賑濟，才落得這般模樣！」
「呵，」
秦吉生冷笑一聲，對褚華搖頭道：「那些狗官只是給的賑濟不夠，頂多不給賑濟。」
抬手指向遠處那杆立在營地中央的替天行道大旗，又指向災民，對褚華繼續說道：「而這些妄人，是要驅使這些可憐人去死！」
「都是死，與狗官同歸於盡，總要好過老實等死！」
褚華不認可秦吉生的觀點，繼續勸說道：「何況大夥都說，這京師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首善之地都鬧成這樣，天下..
」
「你活到現在，出沒出過通州，還妄言天下？」
秦吉生對褚華質問道：「你知不知道早在一百年前，這裡便鬧過劉六劉七？
哪怕天下真要大亂，那也要等到大亂再說，莫要傻乎乎沖在最前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