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送禮跑斷腿
京師，北城明時坊的燈市口，提督西司房李如楨的宅邸。
看完家僕遞過的禮單，李如楨起身離開軟榻，快步走到正房門口。
伸手攙扶起跪地行禮的張昆，笑吟吟道：
「不必多禮，本官與張內相神交已久，叫你一句賢侄如何？」
相比上一次見面的冷淡甚至不耐煩，態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親熱無比。
「大都督抬愛，」
張昆知道李如楨為何態度轉變，心裡在滴血，恭聲道：
「在下今兒過來，是向大都督請教......」
按制，剿滅張家灣和河西務的盜賊，在張昆這個緝捕千戶的職權範圍內。
但是調動數千人剿賊，只靠張昆的名頭，鎮不住這麼大的行動。
故而張昆備好一份重禮，再加上太監乾爹的親筆信，請求李如楨到時候出鎮張家灣。
禮單如下：
真金號的貢煙一小箱、上品金絲煙一大箱。
燒春號新推出的「玉冰露」一小箱，清澈如水的高度烈酒，並且用玻璃瓶和玉瓶盛放。
當世經常用木炭淨水，還有特製的「白炭」，是一種活性炭。
張昆讓燒春號用白炭處理蒸餾出的烈酒，得到色澤透明的玉冰露，喝起來很像伏特加。
紅眉號的金紅眉一大箱，以及黃金800兩。
之所以只送黃金，是為了襯托貢煙和上品金絲煙、玉冰露、金紅眉的名貴。
其中有價無市的貢煙，包裝盒也有使用金箔。
當世的金銀價在一比六左右，黃金八百兩相當於白銀4800兩，沒有後世成本那麼高。
「......好啊，」
李如楨看過剿賊行動的項目書，被張昆的一番忽悠說得很是心動，當場答應道：
「賢侄放心罷，本官明兒便上疏皇爺，定下這件事！」
張昆有些不放心，誰知道過去今夜你會不會更改主意，對李如楨恭聲道：
「大都督，可否賜一件公文給在下，讓在下可以奉憲辦事？」
「好說！」
李如楨立刻讓幕友取過紙筆，擬好命令張昆剿滅賊人的公文。
加蓋提督西司房的大印，親筆籤押後交給張昆，勉勵道：
「辦好這件差事，賢侄必定前途無量呀！」
雖說李如楨沒多少真本事，主要靠父兄餘蔭，但坐在提督西司房的位子上十幾年。
已經可以把自個的大印從衙門帶回家，直接在家辦公。
......
送過李如楨這份，張昆又親自跑到小時雍坊的西四南大街。
在太監乾爹溝通並達成共識的前提下，把同樣的禮物，以及黃金1000兩。
送到司禮監掌印兼提督東廠的盧受，在這條大街的一處私宅。
盧受獨占著金雲號在山東那邊的一切利益。
而山東那邊，在巡撫李長庚的幫助下，淡巴菰生意已經初成規模。
看在張昆辦事很得力的份上，盧受答應為剿賊行動在宮裡幫著操辦。
除去拍板的萬曆皇帝，還要搞定內官監、御用監等。
因為張家灣和河西務有很多皇莊、皇店和皇廠，有可能被剿賊行動波及到。
御馬監也在兩地有很多草場，好在張昆的太監乾爹就是御馬監掌印。
送過這一家，張昆又要前往教忠坊的英國公府送禮。
藉助英國公張維賢的人脈，搞定京營那邊，以免到時候京營跳出來搞事。
因為張家灣和河西務距離京師很近，理論上也在京營的防區內。
此外，張昆還通過英國公張維賢，與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孫瑋搭上關係。
進而搞定兵部和都察院：
前者不必多說，動用幾千人在京師附近開展軍事行動，必然要與兵部打交道。
後者則是儘量避免巡按、巡河、巡倉、巡鹽、屯田等御史跳出來，給張昆挑毛病找刺。
張家灣和河西務有大運河，有很多重要倉庫，有河間鹽運司的大店。
在京衛所七十多，很多衛所屯田等官田位於兩地。
戶部不跑動：
張昆的太監乾爹作為通灣直隸宣大稅監，與戶部在張家灣的稅司屬於「競爭」關係。
而且這場剿賊行動，張昆也不指望從戶部那裡要到錢糧。
中樞之外的地方也要跑動：
首先是順天府，張家灣和河西務屬於順天府。
府尹喬允，管著兩地所在的通州知州、武清知縣，以及周邊的漷縣知縣、香河知縣等。
駐地在薊州的順天巡撫劉曰梧，管著通州分守參將，以及周邊的三河兵備道等。
駐地在密雲縣的薊遼總督汪可受，管著周邊的昌平總兵、昌平兵備道等。
以免盜賊逃竄到他們管轄的防區後，他們不肯配合，甚至找張昆的麻煩。
還有鄰近的河間府和保定府。
駐地在天津衛的天津巡撫畢自嚴，管著周邊的天津總兵、天津兵備道等。
駐地在真定的保定巡撫王紀，管著周邊的紫荊關兵備道、保定總兵、保定車營游擊等。
跑動、跑動、跑動......不停地跑動！
當然了，距離很遠的，張昆不會親自去跑動。
而是通過太監乾爹的人脈，委託他人幫著進行跑動。
送給他們的禮物也沒有李如楨、盧受和張維賢那麼多，但加起來也不是小數目。
張昆算過帳，大約在三萬兩左右。
入他娘的，明明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卻要張昆到處去跑動，去打點！
但不打點也不行，誰知道這些神仙是不是盜賊背後的大靠山。
通過到處跑動，提前搞出些動靜，最好能夠嚇走那些背後有大靠山的盜賊。
讓他們離開張家灣和河西務，去禍害別處。
而且張昆也不會指望著一場幾千人規模的剿賊行動，就把兩地的盜賊徹底剿滅。
說到底，這場剿賊行動，只是張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二把。
只不過相比尋常的新任官員，火勢要大「一些」。
何況送出去的禮物，也算變相為真金號、燒春號、紅眉號的高檔貨打GG，不虧。
最終，萬曆皇帝親自下令，讓李如楨以提督西司房「督辦會同防剿通灣河務劇賊事」。
張昆以緝捕千戶「協辦會同防剿通灣河務劇賊事」。
除去錦衣衛在張家灣和河西務的緹騎，還可以名正言順的調用：
河工營的護河軍，漕運的運軍，通灣稅監的護軍，御馬監的養馬勇士和四衛營。
此外，周邊的通州分守參將，定邊衛、神武中衛和營州前屯衛以及各州縣，也要協剿。
至於錢糧軍械，名義上由錦衣衛西司房負責承擔，實際上由張昆籌措。
看完家僕遞過的禮單，李如楨起身離開軟榻，快步走到正房門口。
伸手攙扶起跪地行禮的張昆，笑吟吟道：
「不必多禮，本官與張內相神交已久，叫你一句賢侄如何？」
相比上一次見面的冷淡甚至不耐煩，態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親熱無比。
「大都督抬愛，」
張昆知道李如楨為何態度轉變，心裡在滴血，恭聲道：
「在下今兒過來，是向大都督請教......」
按制，剿滅張家灣和河西務的盜賊，在張昆這個緝捕千戶的職權範圍內。
但是調動數千人剿賊，只靠張昆的名頭，鎮不住這麼大的行動。
故而張昆備好一份重禮，再加上太監乾爹的親筆信，請求李如楨到時候出鎮張家灣。
禮單如下：
真金號的貢煙一小箱、上品金絲煙一大箱。
燒春號新推出的「玉冰露」一小箱，清澈如水的高度烈酒，並且用玻璃瓶和玉瓶盛放。
當世經常用木炭淨水，還有特製的「白炭」，是一種活性炭。
張昆讓燒春號用白炭處理蒸餾出的烈酒，得到色澤透明的玉冰露，喝起來很像伏特加。
紅眉號的金紅眉一大箱，以及黃金800兩。
之所以只送黃金，是為了襯托貢煙和上品金絲煙、玉冰露、金紅眉的名貴。
其中有價無市的貢煙，包裝盒也有使用金箔。
當世的金銀價在一比六左右，黃金八百兩相當於白銀4800兩，沒有後世成本那麼高。
「......好啊，」
李如楨看過剿賊行動的項目書，被張昆的一番忽悠說得很是心動，當場答應道：
「賢侄放心罷，本官明兒便上疏皇爺，定下這件事！」
張昆有些不放心，誰知道過去今夜你會不會更改主意，對李如楨恭聲道：
「大都督，可否賜一件公文給在下，讓在下可以奉憲辦事？」
「好說！」
李如楨立刻讓幕友取過紙筆，擬好命令張昆剿滅賊人的公文。
加蓋提督西司房的大印，親筆籤押後交給張昆，勉勵道：
「辦好這件差事，賢侄必定前途無量呀！」
雖說李如楨沒多少真本事，主要靠父兄餘蔭，但坐在提督西司房的位子上十幾年。
已經可以把自個的大印從衙門帶回家，直接在家辦公。
......
送過李如楨這份，張昆又親自跑到小時雍坊的西四南大街。
在太監乾爹溝通並達成共識的前提下，把同樣的禮物，以及黃金1000兩。
送到司禮監掌印兼提督東廠的盧受，在這條大街的一處私宅。
盧受獨占著金雲號在山東那邊的一切利益。
而山東那邊，在巡撫李長庚的幫助下，淡巴菰生意已經初成規模。
看在張昆辦事很得力的份上，盧受答應為剿賊行動在宮裡幫著操辦。
除去拍板的萬曆皇帝，還要搞定內官監、御用監等。
因為張家灣和河西務有很多皇莊、皇店和皇廠，有可能被剿賊行動波及到。
御馬監也在兩地有很多草場，好在張昆的太監乾爹就是御馬監掌印。
送過這一家，張昆又要前往教忠坊的英國公府送禮。
藉助英國公張維賢的人脈，搞定京營那邊，以免到時候京營跳出來搞事。
因為張家灣和河西務距離京師很近，理論上也在京營的防區內。
此外，張昆還通過英國公張維賢，與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孫瑋搭上關係。
進而搞定兵部和都察院：
前者不必多說，動用幾千人在京師附近開展軍事行動，必然要與兵部打交道。
後者則是儘量避免巡按、巡河、巡倉、巡鹽、屯田等御史跳出來，給張昆挑毛病找刺。
張家灣和河西務有大運河，有很多重要倉庫，有河間鹽運司的大店。
在京衛所七十多，很多衛所屯田等官田位於兩地。
戶部不跑動：
張昆的太監乾爹作為通灣直隸宣大稅監，與戶部在張家灣的稅司屬於「競爭」關係。
而且這場剿賊行動，張昆也不指望從戶部那裡要到錢糧。
中樞之外的地方也要跑動：
首先是順天府，張家灣和河西務屬於順天府。
府尹喬允，管著兩地所在的通州知州、武清知縣，以及周邊的漷縣知縣、香河知縣等。
駐地在薊州的順天巡撫劉曰梧，管著通州分守參將，以及周邊的三河兵備道等。
駐地在密雲縣的薊遼總督汪可受，管著周邊的昌平總兵、昌平兵備道等。
以免盜賊逃竄到他們管轄的防區後，他們不肯配合，甚至找張昆的麻煩。
還有鄰近的河間府和保定府。
駐地在天津衛的天津巡撫畢自嚴，管著周邊的天津總兵、天津兵備道等。
駐地在真定的保定巡撫王紀，管著周邊的紫荊關兵備道、保定總兵、保定車營游擊等。
跑動、跑動、跑動......不停地跑動！
當然了，距離很遠的，張昆不會親自去跑動。
而是通過太監乾爹的人脈，委託他人幫著進行跑動。
送給他們的禮物也沒有李如楨、盧受和張維賢那麼多，但加起來也不是小數目。
張昆算過帳，大約在三萬兩左右。
入他娘的，明明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卻要張昆到處去跑動，去打點！
但不打點也不行，誰知道這些神仙是不是盜賊背後的大靠山。
通過到處跑動，提前搞出些動靜，最好能夠嚇走那些背後有大靠山的盜賊。
讓他們離開張家灣和河西務，去禍害別處。
而且張昆也不會指望著一場幾千人規模的剿賊行動，就把兩地的盜賊徹底剿滅。
說到底，這場剿賊行動，只是張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二把。
只不過相比尋常的新任官員，火勢要大「一些」。
何況送出去的禮物，也算變相為真金號、燒春號、紅眉號的高檔貨打GG，不虧。
最終，萬曆皇帝親自下令，讓李如楨以提督西司房「督辦會同防剿通灣河務劇賊事」。
張昆以緝捕千戶「協辦會同防剿通灣河務劇賊事」。
除去錦衣衛在張家灣和河西務的緹騎，還可以名正言順的調用：
河工營的護河軍，漕運的運軍，通灣稅監的護軍，御馬監的養馬勇士和四衛營。
此外，周邊的通州分守參將，定邊衛、神武中衛和營州前屯衛以及各州縣，也要協剿。
至於錢糧軍械，名義上由錦衣衛西司房負責承擔，實際上由張昆籌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