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公共衛生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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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世的識字率,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說高,是因為很多普通人能夠識得幾十幾百字,可以寫寫畫畫。

  說低,是因為大多數普通人做不到識得一兩千字、三四千字,仍然在文盲的範疇內。

  張昆不會脫離實際,讓河工和河工的孩子識得三四千字,一兩千字夠用就行。

  識字學堂之外,張昆還要讓廣文號編寫新的識字教材。

  在識字教材裡面摻入「私貨」,例如一些基礎的科學知識和思維。

  張昆打算請徐光啟及其弟子孫元化參與此事,他們研究過不少西學,有一定基礎。

  萬曆三十四年,徐光啟與利瑪竇合作翻譯《幾何原本》前六卷。

  次年,徐光啟父親去世,回鄉丁憂守制,期間又翻譯並定稿《測量法義》。

  丁憂結束後,徐光啟官復原職,開始研究引種美洲農作物,例如種紅薯的《甘薯疏》。

  同時還在研究本地農作物,例如在天津衛試種水稻。

  徐光啟對張昆在京師西山種植淡巴菰也很感興趣,親自跑到玉河都等地待過十幾天。

  若不是張昆有一個太監乾爹,兩人定會坐在一起把酒言歡,而非只是書信往來。

  ......

  新官上任三把火,剿賊要放在後面,張昆先燒的是公廁這把火。

  在張家灣和河西務的各處,挑選合適的地點,徵用土地修建公廁。

  公廁不收錢,征地錢也由豐谷號在兩地的分號承擔。

  與之相應的是,張昆開始在兩地處罰路面大小便。

  敢在路面大小便的,逮到就抓去巡檢司,有靠山的交銀子放人。

  沒靠山的倒是不用交銀子,掏溝渠吧,掏夠五方才能走!

  對於張昆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張家灣和河西務的民眾總體上是支持的。

  張家灣和河西務就在大運河的邊上。

  除去大運河,還有蕭太后河、涼水河、鳳河等河流,相對京師沒那麼缺水。

  有的是溝渠和河道給你解手用,在這種情況下:

  會在路面大小便的,要麼是一時情急,要麼是那些沒皮沒臉的傢伙。

  其中多有喇唬、打行之流,他們被張昆抓去掏溝渠,大夥是喜聞樂見的。

  更何況張昆還新修那麼多公廁,還免費給大夥用,妥妥的善政!

  只是大夥沒想到的是,這把火越燒越旺:

  張昆在各處公廁豎立告示牌,要求大夥填平自家宅院內的窪處,清除積水。

  如果被人舉報後,上門檢查發現自家宅院內的窪處沒有填平,積水沒有清除。

  那就要受罰,懲罰也是有靠山的交銀子,沒靠山的掃大街。

  對於這事,大夥是無法理解的:

  路面大小便會礙著別人,自家宅院內有窪處、有積水,這不礙著別人啊?

  「諸位,」

  被張昆僱傭的說書人站在告示牌旁,對聚集的民眾反覆解釋道:

  「這窪處呀,下雨容易積水,積水便滋生蚊蟲,蚊蟲會滋生疫病......」

  行吧,官爺說啥是啥。

  有錢的僱傭力工,沒錢的叫上親友和鄰居,舀掉積水,填平窪處。

  這事搞完沒過幾天,告示牌又貼出新的通知:

  各處水井都要報備到巡檢司,並且按照井口大小,打造井蓋,不取水的時候蓋住井口。

  理由是蓋住井口,井水不容易被鳥獸蚊蟲、落葉塵土什麼的污染。

  若是巡檢司巡邏的時候,發現哪處水井的井口,在沒人取水的情況下還不蓋住。

  也要受罰!

  罰罰罰,就知道罰,新來的官爺咋這麼喜歡折騰人啊!?

  好在水井不是每家都有,大多數民眾只需要站在旁邊看熱鬧。

  有些使壞的,甚至故意取水後不蓋住井口。

  擁有水井的人家,把此事告到巡檢司,巡檢司那邊很快給出解決方案:

  派人給水井安裝一種上掀式井蓋,不撐著就會自動掉合,而且費用由巡檢司承擔。


  到這裡,大夥覺得新來的官爺雖說喜歡折騰,但是很講道理,不難為人。

  很快又是新的折騰:

  公廁的告示牌貼出通知,要求各店家在門口旁邊擺出帶蓋的棄物桶。

  如果店家的門店不大,可以幾家合擺一個棄物桶,方便過往行人丟垃圾。

  店家的垃圾,除去泔水要另置一桶,也可以丟進棄物桶。

  巡檢司會僱人每日收一回棄物桶,同時檢查哪些店家沒擺棄物桶。

  家裡不開店的當然支持,開店的都煩心得很。

  但也不是所有開店的都反對,有些覺得巡檢司幫著清掉垃圾,省去不少事。

  ......

  張燁私宅。

  「乾爹,」

  鄭安世放下飯碗,對張燁不解地問道:

  「六十六弟近些日子,在張家灣和河西務到處折騰,是圖什麼呢?

  好幾個緝捕衙門和巡檢司的老人跑過來找孩兒,讓孩兒幫著勸一勸六十六弟。」

  「這小子,心氣很大呀!」

  張燁已經看出來,張昆做這些非但不賺錢,甚至還貼進去不少錢。

  應該是在實踐自個的施政方略,故而對鄭安世沒有過多解釋,詢問道:

  「我記得老六十六給他們加過月銀,而且加得不少罷?」

  「是,」

  鄭安世耳朵一熱,對張燁點頭承認道:

  「六十六弟不要他那份常例,全都分給下面了。」

  身為錦衣衛西司房駐張家灣和河西務的緝捕千戶,手握大權的張昆。

  每年可以收到4200兩銀子左右,月入350兩,頂得上所有緹騎和番子手的俸祿。

  不止如此,巡檢司的巡檢,緝捕千戶衙門的管隊百戶和緝捕校尉。

  收到他們的常例後,還要拿出一部分孝敬給上官。

  張昆既分賞常例,還不要孝敬,大幅提升了巡檢司和緝捕千戶衙門的實際待遇。

  「加過月銀,那便要多辦事,哪個受不住的,辭官便是!」

  張燁對鄭安世沉聲道:

  「這些人都是不願跟著你的,管他們做甚?

  他們再找你扯什麼,你講給他們,下一回便把他們的名字說給老六十六!」

  鄭安世被調到旗手衛那邊,掌領侍衛指揮,是一個實權和油水都很少的職位。

  唯一的好處是可以經常在皇帝面前出現,混一個臉熟。

  對將來的晉升有很大益處,就是眼下需要熬著。

  故而很多老部下,沒有跟著鄭安世去旗手衛那邊,選擇留在張家灣和河西務。

  「是!」

  聽到張燁如此安排,鄭安世趕忙點頭答應道:

  「今後張家灣和河西務這邊,孩兒不會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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