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涼水河大營
調查張家灣和河西務治安情況的同時，張昆還在為河工營的搬遷做準備。
日常的巡邏、守夜等差事，交給鄭安世留下的管隊百戶、哨官校尉們負責。
至於鄭安世建議的「以賊治賊」，張昆目前不打算親自出面。
而是讓巡檢司的巡檢們代為交涉，虛與委蛇。
等到河工營搬遷過來，用刀子殺掉幾伙最囂張的盜賊後，再見面也不遲！
「得勝，這段時間過得如何？」
許久不見的衛僧騰，跑到河工營的南下窪大營，把楊得勝約出來喝酒。
去年與張昆分別之後，衛僧騰跑到宣府、大同、榆林三鎮，拜訪從軍時期的老友。
「過得挺好，如今已經做到把總，還掙到一個百戶世職，」
楊得勝拿過酒壺給衛僧騰倒滿，反問道：「哥哥你呢？」
「唉，我還好，只是那些個老兄弟過得實在太慘，」
衛僧騰長嘆一聲，舉起瓷碗一飲而盡，對楊得勝傷感道：
「宣大那邊還好一些，頂多是時不時拖欠軍餉，行糧、月糧還算發得勤。
陝北實在太慘，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把腦袋別在腰裡去同韃子拼殺......」
榆林鎮位於黃土高原，本身就不如宣府和大同的盆地。
宣大距離京師更近，更受重視。
在韃靼的左翼三萬戶東遷，以及建州女真的奴兒哈赤崛起後。
朝廷把有限的邊餉，更多的分配到遼東那邊，間接的讓陝北更加窘迫。
「能否招一些到河工營？」
楊得勝給衛僧騰再次斟滿，「昆爺這邊正需要好手，再多也養得起。」
「難，」
衛僧騰搖搖頭，又是一飲而盡，對楊得勝嘆氣道：
「咱倆是名色出身，沒娶婆娘沒生兒女，他們不一樣，世世代代在邊鎮。
親友、家小都在那邊，哪能輕易離開？」
放下酒碗，對楊得勝繼續說道：
「昆爺要招人，且不說京營這艘破船還有幾兩釘，眼前便是薊州、宣府。」
衛僧騰和楊得勝等十幾名好手，都是民戶投軍，當初都給一位宣府鎮的參將當家丁。
本事最強的衛僧騰當到家丁把總，故而在日後成為眾人的首領。
跟著這位參將，眾人轉戰大同、榆林二鎮，最後到通州當分守參將。
參將退休後，因為沒有兒子也沒有弟侄，遣散所有家丁。
有軍籍的還可以回老家，沒軍籍的眾人只能掛在京營，偶爾賺些護院、護隊的銀錢。
好不容易遇到張昆這位明主，除去不願受約束的衛僧騰，幾乎都選擇留下效力。
如今有的在護營軍兵，有的在河工營隊，有的在各大商號，當哨官、掌旗或家丁管隊。
「哥哥，你年歲也不小了，何不繼續為昆爺效力？」
楊得勝對衛僧騰勸說道：「娶個婆娘，生個兒子為祖宗傳下香火。」
指著自己舉例，「前不久，昆爺為弟弟做主，說定一位山東運軍把總的侄女......」
「你娶你的，莫要勸我！」
衛僧騰撇撇嘴，對楊得勝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道：
「昆爺若有什麼差事，我可以接下，但我不願當差受約束。
這婆娘兒女啊，也是約束！到時候你便知曉。」
「行行行，」
楊得勝苦笑著搖搖頭，接過衛僧騰的話，「不過昆爺最近還真有一件差事......」
「剿賊好呀，不愧是昆爺，做得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衛僧騰得知張昆打算在張家灣和河西務的剿賊，對楊得勝答應道：
「這事我接了，你帶我去找昆爺。」
......
見到衛僧騰，張昆很是驚喜，快步走過來，伸手把住對方的胳膊道：
「衛壯士別來無恙？」
「在下這些日子過得還好，只是昔日的弟兄過得太艱難......」
衛僧騰把陝北邊軍的困苦簡單講過，對張昆恭聲道：
「聽說昆爺要為百姓剿滅張家灣和河西務的賊人，在下也想出一份力！」
「好，有衛壯士相助，咱的勝算大增呀！」
張昆這邊，還真沒有哪個的軍事經驗，能夠超過這位從軍十幾年的老兵。
有衛僧騰的指導，剿賊工作無疑會進展更快。
看過張昆的調查報告後，衛僧騰沉吟片刻，提出建議道：
「昆爺，在下以為，想要剿滅賊人，最關鍵的還是查出賊人如何銷贓。
賊人不可能只搶銀錢，搶到的很多貨物，都要找門路銷掉。
而門路也不可能每次都換，肯定有狼狽為奸很久的！」
說到這裡，眼中精光一閃道：
「先查典當鋪，典當鋪只需偽造幾張當票，便可以把搶到的貨物洗白。
在大市鎮周邊劫掠的盜賊，經常找典當鋪合夥！」
其實盜賊合夥最多的是船幫和馬隊，但這些流動性太高，很難追查。
典當鋪有門店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說到和尚與廟，很多佛寺也在做典當生意，很值得懷疑！
「衛壯士，你需要多少人手？」
張昆與衛僧騰不謀而合，點頭讚許道。
「昆爺莫急，我先在這邊轉上幾日，熟悉熟悉，」
衛僧騰對張昆恭聲道：「等到熟悉情況後，再一家家的查過去！」
......
蕭太后河與大運河交匯處，往東南方向幾百大步，是一處高地。
張昆看中此處，決定把新大營修在此處。
因為旁邊又有涼水河，新大營被命名為涼水河大營。
大浚九門城壕已經基本完工，管匠把總葛大金帶著第一批軍匠和河工過來。
先平整土地，連通道路，修建河工和河工家小的圍攏屋。
然後修建配套的各種設施，例如食堂、修衣鋪、識字學堂等。
在張昆的有意引導下，這些河工的生活模式，已經相當接近後世的國企工人。
領月薪、吃食堂、穿成衣、讀夜校......
最大的特點就是組織化和規模化，從家庭小生產變成社會化大生產。
明末，天災人禍越來越多，脆弱的一家一戶很難挺過去。
張昆不但對河工營這麼引導，對利民號那邊的淡巴菰田莊也是這麼引導的。
引導不能只靠嘴上說，例如張昆會投錢給田莊，修建一座座圍攏屋。
「葛工官，」
張昆指著葛大金繪製的規劃圖，提出新的要求道：
「在這，修一座小教場，要能夠容納一小營五百人同時操練。
還有，新的識字學堂修得大些，要能夠容納所有的娃兒在裡面識字。」
「所有的娃兒？」
葛大金對小教場沒什麼驚訝的，張昆已經把剿賊的計劃透露給高層。
但是容納所有孩童識字，真的假的！？
日常的巡邏、守夜等差事，交給鄭安世留下的管隊百戶、哨官校尉們負責。
至於鄭安世建議的「以賊治賊」，張昆目前不打算親自出面。
而是讓巡檢司的巡檢們代為交涉，虛與委蛇。
等到河工營搬遷過來，用刀子殺掉幾伙最囂張的盜賊後，再見面也不遲！
「得勝，這段時間過得如何？」
許久不見的衛僧騰，跑到河工營的南下窪大營，把楊得勝約出來喝酒。
去年與張昆分別之後，衛僧騰跑到宣府、大同、榆林三鎮，拜訪從軍時期的老友。
「過得挺好，如今已經做到把總，還掙到一個百戶世職，」
楊得勝拿過酒壺給衛僧騰倒滿，反問道：「哥哥你呢？」
「唉，我還好，只是那些個老兄弟過得實在太慘，」
衛僧騰長嘆一聲，舉起瓷碗一飲而盡，對楊得勝傷感道：
「宣大那邊還好一些，頂多是時不時拖欠軍餉，行糧、月糧還算發得勤。
陝北實在太慘，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把腦袋別在腰裡去同韃子拼殺......」
榆林鎮位於黃土高原，本身就不如宣府和大同的盆地。
宣大距離京師更近，更受重視。
在韃靼的左翼三萬戶東遷，以及建州女真的奴兒哈赤崛起後。
朝廷把有限的邊餉，更多的分配到遼東那邊，間接的讓陝北更加窘迫。
「能否招一些到河工營？」
楊得勝給衛僧騰再次斟滿，「昆爺這邊正需要好手，再多也養得起。」
「難，」
衛僧騰搖搖頭，又是一飲而盡，對楊得勝嘆氣道：
「咱倆是名色出身，沒娶婆娘沒生兒女，他們不一樣，世世代代在邊鎮。
親友、家小都在那邊，哪能輕易離開？」
放下酒碗，對楊得勝繼續說道：
「昆爺要招人，且不說京營這艘破船還有幾兩釘，眼前便是薊州、宣府。」
衛僧騰和楊得勝等十幾名好手，都是民戶投軍，當初都給一位宣府鎮的參將當家丁。
本事最強的衛僧騰當到家丁把總，故而在日後成為眾人的首領。
跟著這位參將，眾人轉戰大同、榆林二鎮，最後到通州當分守參將。
參將退休後，因為沒有兒子也沒有弟侄，遣散所有家丁。
有軍籍的還可以回老家，沒軍籍的眾人只能掛在京營，偶爾賺些護院、護隊的銀錢。
好不容易遇到張昆這位明主，除去不願受約束的衛僧騰，幾乎都選擇留下效力。
如今有的在護營軍兵，有的在河工營隊，有的在各大商號，當哨官、掌旗或家丁管隊。
「哥哥，你年歲也不小了，何不繼續為昆爺效力？」
楊得勝對衛僧騰勸說道：「娶個婆娘，生個兒子為祖宗傳下香火。」
指著自己舉例，「前不久，昆爺為弟弟做主，說定一位山東運軍把總的侄女......」
「你娶你的，莫要勸我！」
衛僧騰撇撇嘴，對楊得勝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道：
「昆爺若有什麼差事，我可以接下，但我不願當差受約束。
這婆娘兒女啊，也是約束！到時候你便知曉。」
「行行行，」
楊得勝苦笑著搖搖頭，接過衛僧騰的話，「不過昆爺最近還真有一件差事......」
「剿賊好呀，不愧是昆爺，做得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衛僧騰得知張昆打算在張家灣和河西務的剿賊，對楊得勝答應道：
「這事我接了，你帶我去找昆爺。」
......
見到衛僧騰，張昆很是驚喜，快步走過來，伸手把住對方的胳膊道：
「衛壯士別來無恙？」
「在下這些日子過得還好，只是昔日的弟兄過得太艱難......」
衛僧騰把陝北邊軍的困苦簡單講過，對張昆恭聲道：
「聽說昆爺要為百姓剿滅張家灣和河西務的賊人，在下也想出一份力！」
「好，有衛壯士相助，咱的勝算大增呀！」
張昆這邊，還真沒有哪個的軍事經驗，能夠超過這位從軍十幾年的老兵。
有衛僧騰的指導，剿賊工作無疑會進展更快。
看過張昆的調查報告後，衛僧騰沉吟片刻，提出建議道：
「昆爺，在下以為，想要剿滅賊人，最關鍵的還是查出賊人如何銷贓。
賊人不可能只搶銀錢，搶到的很多貨物，都要找門路銷掉。
而門路也不可能每次都換，肯定有狼狽為奸很久的！」
說到這裡，眼中精光一閃道：
「先查典當鋪，典當鋪只需偽造幾張當票，便可以把搶到的貨物洗白。
在大市鎮周邊劫掠的盜賊，經常找典當鋪合夥！」
其實盜賊合夥最多的是船幫和馬隊，但這些流動性太高，很難追查。
典當鋪有門店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說到和尚與廟，很多佛寺也在做典當生意，很值得懷疑！
「衛壯士，你需要多少人手？」
張昆與衛僧騰不謀而合，點頭讚許道。
「昆爺莫急，我先在這邊轉上幾日，熟悉熟悉，」
衛僧騰對張昆恭聲道：「等到熟悉情況後，再一家家的查過去！」
......
蕭太后河與大運河交匯處，往東南方向幾百大步，是一處高地。
張昆看中此處，決定把新大營修在此處。
因為旁邊又有涼水河，新大營被命名為涼水河大營。
大浚九門城壕已經基本完工，管匠把總葛大金帶著第一批軍匠和河工過來。
先平整土地，連通道路，修建河工和河工家小的圍攏屋。
然後修建配套的各種設施，例如食堂、修衣鋪、識字學堂等。
在張昆的有意引導下，這些河工的生活模式，已經相當接近後世的國企工人。
領月薪、吃食堂、穿成衣、讀夜校......
最大的特點就是組織化和規模化，從家庭小生產變成社會化大生產。
明末，天災人禍越來越多，脆弱的一家一戶很難挺過去。
張昆不但對河工營這麼引導，對利民號那邊的淡巴菰田莊也是這麼引導的。
引導不能只靠嘴上說，例如張昆會投錢給田莊，修建一座座圍攏屋。
「葛工官，」
張昆指著葛大金繪製的規劃圖，提出新的要求道：
「在這，修一座小教場，要能夠容納一小營五百人同時操練。
還有，新的識字學堂修得大些，要能夠容納所有的娃兒在裡面識字。」
「所有的娃兒？」
葛大金對小教場沒什麼驚訝的，張昆已經把剿賊的計劃透露給高層。
但是容納所有孩童識字，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