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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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陳兄的關切,不過陳兄沒必要這麼擔憂,」

  張昆對陳繼宗感謝一句,反過來勸說道:

  「那個姓亓的,背後只是魯王府管莊太監的弟弟。」

  「即便如此,憑空惹出一個仇家又有什麼好?」

  陳繼宗搖搖頭,對張昆很是誠懇的勸說道:

  「賢弟年少有為,意氣風發,難免一時衝動,得罪到別人。

  哥哥當年剛剛從本衛進京營,順風順水,有些得意忘形。

  結果得罪到英國公府的人,找門路躲去巡捕營,蹉跎多年,直到遇見賢弟。

  賢弟這麼年輕,又有張公的信重,只要行事謹慎些,必定前途無量!」

  京師的大人物太多,陳繼宗一直待在京師,變得過于謹小慎微。

  張昆覺得,身為擁有太監乾爹的過江龍,只要條件合適,那就應該豪橫起來!

  對誰都是堆笑臉,那我這太監乾爹不是白認了?

  何況張昆盯上的目標,都不是什麼大人物。

  這個邱護法還不如河間的郭舉人有實力,得罪又如何?

  當然,陳繼宗有一點說得沒錯,有仇家不是好事。

  張昆決定聽從陳繼宗的勸說,把邱護法這個仇家幹掉!

  說做就做,張昆把僱傭的說書師傅和唱戲班頭找來,開始宣傳攻勢。

  ......

  尼姑庵的觀音堂。

  邱護法在蒲團上打坐,跪坐一旁的亓員外給香爐除灰。

  一名尼姑匆匆走進觀音堂,跪倒在邱護法的身後,急聲道:

  「邱護法,去城裡採買的小九,說城裡正在瘋傳流言,都與庵堂有關!」

  邱護法睜開雙眼,轉過身,「什麼流言?」

  「說、說咱這是娼窩子,是淫窟,」

  尼姑頓了一下,對邱護法繼續說道:

  「怪咱不守戒律,會惹惱佛祖,讓這場天災變得更重。

  還說咱拐來許多災民的女兒,送給達官貴人享樂,也會惹惱佛祖。」

  「一派胡言!」

  邱護法站起身來,心裡焦急得很:

  這些流言突然冒出來,肯定是有人在操縱。

  而且真中有假,假中有真,很難化解掉!

  這座尼姑庵確實養著很多暗娼,是魯王府在臨清城結交官商的重要渠道。

  但是這年頭,養暗娼的到處都有,怎麼就這裡跟天災扯到一塊了?

  尼姑庵確實趁著災情,弄來很多災民的女孩,打算培養成暗娼。

  但都是花錢買的呀?這年頭的半大丫頭又不貴,邱護法不至於貪心那點銀錢。

  「松兒,快去碼頭那邊,找到錢老五,讓他立刻帶人過來!」

  ......

  某間食肆。

  衛僧騰坐在角落,翻看手中的話本,正是以臨清為背景的《金瓶梅》。

  「客官,您點的東西好啦,慢用!」

  夥計端過來一盤水煎包、一碗小米粥和一碟醋醃蘿蔔絲,給衛僧騰上菜道。

  水煎包底皮焦脆,內餡是白菜肉丁,肉丁肥瘦相宜,還有少許白糖提鮮。

  衛僧騰收好手中的話本,就著粥,把八隻水煎包風捲殘雲一般吞進肚。

  覺得不夠,又把夥計叫過來,再加一盤醬豬雜和一碗蓋滿油渣的熱湯麵。

  呼嚕呼嚕的正吃著面,一個年輕人微笑著走過來,坐到衛僧騰對面,開口道:

  「衛爺真是好胃口。」

  「有什麼事?」

  衛僧騰右手拿著筷子,左手取過醋瓶,往碗中倒醋。

  「邱護法把碼頭上的錢老五叫去尼姑庵了,」

  年輕人對衛僧騰解釋道:

  「錢老五原先在一家船幫做事,被趕出船幫後,在碼頭做起了打行。

  手下養著五十多人,人不多,但都是些敢打敢殺的亡命徒。


  有錢老五護著尼姑庵,小的擔心......」

  「無需擔心,」

  衛僧騰端起面碗喝了一大口麵湯,對年輕人打斷道:

  「你們只要把災民聚起來,圍住尼姑庵便可,別的不用管。」

  「是,」

  年輕人點頭稱是,對衛僧騰笑著問道:

  「小的斗膽問您一句,您背後是哪路神仙?這尼姑庵的靠山可是魯王府!」

  「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會知道。」

  衛僧騰把豬雜和麵條吃淨,又喝了一大口麵湯,從褡褳摸出一吊銅錢拍在桌上。

  正要招呼夥計,面前的年輕人笑著說道:

  「衛爺,帳我已經結過。」

  衛僧騰把年輕人仔細打量過一番,開口問道:「我記得你姓左,叫什麼名字?」

  「小的叫左良玉。」

  ......

  臨清州衙。

  知州剛剛收到消息,城東南的那座尼姑庵,突然遭到上千災民包圍。

  起因是突然冒出來的幾則流言,說尼姑庵不守戒律,惹惱佛祖,以至於加重天災。

  雖然沒去過,但知州聽說過,尼姑庵的背後是魯王府。

  魯王府多半不會為了一個暗娼窩點,直接對州衙興師問罪。

  但知州還是得管,災民突然鬧事,必須鎮壓!

  若是鎮壓不住,更多的災民得到鼓舞,一定會出更大的亂子。

  知州正要調集州衙的民壯,河工營的張昆突然求見。

  「州尊,河工營願意為州衙分憂,」

  張昆對知州提議道:「派出護營軍兵,驅散包圍尼姑庵的災民。」

  「......張百戶,能否告訴本官,河工營為何要參與此事?」

  知州沉默片刻,對張昆開口問道。

  「州尊或許知道,這座尼姑庵的背後是魯王府,」

  張昆對知州說出準備好的理由,恭聲道:

  「若是州衙處置此事,出什麼岔子,有可能得罪魯王府。

  而河工營已經招滿兩千五百人,再訓練幾日,便要啟程北上。

  即便處置不當,得罪魯王府,也不怕被魯王府找算。

  州尊之前幫過河工營,如今河工營應當報答州尊!」

  處置不當?你的意思是......

  聽到張昆這麼說,知州試探著問道:

  「能夠出什麼岔子,得罪魯王府?」

  「聽說尼姑庵只有五十多打行,如何擋住一千多災民?」

  張昆對知州回答道:

  「還有,聽說尼姑庵的護法是魯王府一位管莊太監的弟弟。

  若是這個護法被災民殺掉,他哥哥多半會找魯王爺告狀。

  此外便是尼姑庵的銀錢,若是被災民搶掠一空,魯王府定會不滿。」

  你打算這麼幹?

  知州思索片刻後,用手指敲了幾下桌案,直接對張昆提出條件道:

  「州衙需要賑濟二十多萬災民,很是吃力,河工營能否支援州衙一些錢糧?」

  你搶過尼姑庵之後,得給州衙分錢。

  「當然!」

  見知州願意達成合作,張昆很是高興,立刻答應道:

  「河工營定會盡力支援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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