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繼續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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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間城,郭宅。

  「滾下去,沒用的廢物!」

  郭生員把茶杯摔碎在地上,對著家僕尖聲道。

  家僕連叩幾個響頭,連滾帶爬的逃出房間。

  怨氣滿腹的郭生員站起身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這段時間,張昆僱傭的說書人除開宣傳,還在到處講郭生員丟下新娘逃跑的故事。

  而且各種添油加醋,把郭生員描繪成徹頭徹尾的小丑。

  近幾天變本加厲,又放出流言,說郭家表面上賠禮道歉,暗地裡卻在威脅孫家。

  以至於郭生員不得不找府學請假,躲回家裡。

  房門響動,有人走進房間。

  「滾,別來煩我!」

  郭生員頭也不回地喝罵道,卻聽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混帳東西!」

  轉過身,看到郭舉人拄著拐杖站在門口,郭生員趕忙跪倒在地,認錯道:

  「孩兒錯了,孩兒以為是......」

  「僅僅是一點風言風語!這便承受不住了?」

  郭舉人對著不爭氣的兒子訓斥道:

  「當初你太公考入縣學前,家道不興,祭田都被別家侵去一角!

  你太公可沒有埋天怨地,而是奮發圖強,刻苦讀書!

  而你非但不去府學,在家裡也不好好讀書,真是沒出息!」

  「爹,那些渾蛋都在嘲笑我,嘲笑咱家!」

  跪在地上的郭生員,眼淚止不住地湧出,對郭舉人哭訴道。

  「嘲笑幾句而已,」

  郭舉人抓起拐杖用力捶地幾下,對郭生員沉聲道:

  「你爹當年傷到這條腿,受到的譏諷更多,不也挺過來了?

  眼下咱家不過是損失一些浮財,只要功名還在,那便沒有傷到根本!

  爹已經盡力幫你打點,讓你遷去南京的國子監讀書。

  等你考過鄉試,你看他們還敢笑你嗎!」

  遷去南京國子監,姓張的你那太監乾爹本事再大,手也伸不過去吧?

  「孩兒曉得了!」

  郭生員用袖子擦掉眼淚,抬頭對郭舉人尖聲道:

  「孩兒定會用心讀書,考取更高的功名,讓他們再也不敢嘲笑郭家!」

  與此同時,河間府衙。

  河間知府、游擊和張昆再次聚到一起,商議剿滅響馬的奏報怎麼寫。

  「......府尊,卑職聽到一個消息,」

  張昆對奏報怎麼寫的興趣不大,主要功勞都是知府和游擊的,轉移話題道:

  「長豐鎮的孫家,以釀酒聞名的那個,打算舉家遷出河間。」

  「哦?」

  旁邊的游擊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接過話來,詢問道:

  「我常喝孫家的燒酒,他家生意不是挺好嘛,遷走做甚?」

  「將軍,還是與這些該殺的賊人有關,」

  張昆指著桌案上的奏報草稿,對游擊嘆氣道:

  「孫家與郭家被賊人毀掉婚約,從親家變仇家,難以調解。

  如今城中有傳言,郭家雖說盡數退還禮金,私下卻在想辦法找回面子來。」

  河間知府沒有開口說話,在心裡吐槽道:

  當初若不是你張昆咄咄逼人,以抓捕奸細的名義,把郭宅翻了一個底朝天。

  引發火災,燒掉郭舉人的大半間書房,上百本書籍,還把罪責全部推給奸細。

  兩家即便有仇,也沒有現在那麼深。

  「這孫家沒有功名,如何敵得過郭家?」

  張昆對游擊和知府繼續感嘆道:

  「只可惜今後的河間,再難喝到孫家的好酒了。」

  「府尊,這孫家每年都要給府縣上交許多稅課罷?」

  游擊轉頭看向知府,勸說道:

  「咱得想辦法留住孫家呀,即便留不住孫家,也要留住好酒呀!」


  什麼叫即便留不住孫家......

  知府瞬間想明白了游擊的言下之意,接過話來,開口道:

  「將軍說的是,孫家每年承擔不少稅課,府縣遇到有什麼事也樂於捐輸。

  最好還是把孫家留下。」

  「府尊,卑職覺得,孫家怕是很難留下,」

  張昆搖搖頭,對知府提議道:

  「不過府衙可以牽頭找來幾家酒坊,承接孫家的酒坊。

  讓他們給孫家酒坊的匠頭們開出足夠高的工錢,把手藝留住。」

  「張百戶的點子挺好,」

  旁邊的游擊表示支持道:

  「孫家在咱河間少說養著兩三百人罷?失掉生計,怕是會出亂子。」

  「......府衙是該出面。」

  知府稍作思索,覺得這事很有賺頭,開口答應下來,轉頭看向張昆。

  很顯然,這事沒有張昆辦不成。

  「郭家是否暗地裡威脅孫家,難以查證,」

  張昆見知府很是心動,開價道:

  「但那位郭生員德行有虧,我看府學應當上報給京師的提學御史,黜革功名!」

  「府學已經申飭過,把他從廩生降為增生......」

  知府有些猶豫,這麼做可就徹底把郭家得罪死了。

  「哎呀,這等無情無義,無德無信之人,」

  旁邊的游擊幫著張昆對知府勸說道:

  「若是僥倖通過鄉試,甚至會試,被皇爺在殿試後賜下進士功名。

  在某縣做滿一任後,升到兩京做御史,心裡還念著此事。

  怕是不會覺得府尊是在教他,而是覺得府尊在害他!」

  也是,要麼不得罪,要麼就把事情做絕!

  明朝的知縣晉升,往往不是升遷到州、府當佐貳官,而是直接升到兩京當御史。

  想到將來可能遭到的彈劾,知府下定決心,對張昆和游擊說道:

  「府學只是申飭、降等,確實太輕,本府親自寫文上報此事!」

  ......

  讓張昆沒想到的是,在辛莊招募的河工。

  非但有很多河工家裡不窮,居然還有二十多人會騎馬!

  放到後世,就像家裡有BBA的,居然還要跑去工地打工一樣。

  張昆決定帶上這些人,繼續南下,趕到德州與船隊會合。

  至於帶不上的一千多河工,留在河間的臨時營地繼續訓練。

  張昆把楊得勝和曹猛等十名好手和家丁留下,與孫敬、孫守敬一起管理營地。

  再加上河間知府和游擊,就算期間發生些亂子,也能夠擺平。

  等到船隊在臨清招募過河工,調轉方向北上,張昆再過來把河工領去與船隊會合。

  同時把家人,變賣完產業的孫家,一併帶去天津衛。

  從河間出發後,行過一日,抵達獻縣的樂城馬驛。

  然後是交河縣的富莊馬驛、阜城縣的阜城馬驛、景州的東光馬驛。

  抵達德州的安德馬驛,距離張昆與陳繼宗在靜海兵分兩路,過去了二十日。

  讓張昆沒想到的是,陳繼宗所在的船隊,居然才走到南皮縣的新橋水驛!

  不是老陳,我是讓你慢點走,等著我,但你走得也太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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