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孫家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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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莊的鄉親們很熱情,不到半日,已經招滿二百人的名額。

  張昆也有些驚訝,其中很多家裡都不窮,沒必要背井離鄉去京師。

  家裡不窮,頭腦不一定更靈光,身材一定更壯實。

  只要別太蠢,最起碼也能當好隊頭。

  於是張昆又給辛莊的鄉親們放出一百人的名額,很快又招滿。

  這三百人另編為丙字營,沒有像乙字營一樣從甲字營抽調老人帶新人。

  「昆爺,孫家的孫敬從河間過來了,正在您外公的家中。」

  清晨,張昆正在臨時營地,指揮好手和家丁們訓練,許新過來稟報導。

  張昆聽到這個消息,眼前一亮,對楊得勝吩咐道:「得勝,你繼續看著。」

  騎馬趕回王家,孫敬站在院中沒有進到房內,王福生陪在旁邊說話。

  「舅父,」

  張昆翻身下馬,看向王福生身旁的孫敬,「這位是?」

  眼前的年輕人就是張昆,孫敬立刻跪倒在地,叩頭道:

  「在下孫敬,見過百戶爺,多謝百戶爺的援救之恩!」

  旁邊的王福生目瞪口呆,這位孫敬穿著和談吐都很不凡,非富即貴。

  沒想到見到外甥後,突然跪下叩頭。

  「哎呀,孫員外快快請起,」

  張昆快步上前,攙扶起孫敬,笑著說道:

  「張某隻是略盡職守,孫員外不必行此大禮。」

  「張百戶莫要過謙,」

  孫敬對張昆真誠感謝道:

  「此事並不在您的職守內,是您高義仁心,見義勇為!

  而且若非您用秘法救治,我那不懂事的女兒已經丟掉性命!」

  轉過頭對身後催促道:「淑雲,快過來拜謝恩人!」

  孫敬的女兒孫淑雲走過來,對張昆跪下叩頭。

  「快快請起!」

  這個不能攙扶,張昆對孫淑雲抬手虛扶,溫聲勸解道:

  「孫姑娘,一切罪過都在賊人,莫要自責!」

  哎,這姑娘挺漂亮啊!

  那天自縊到半死,面部腫脹並且泛著青紫色,根本看不出美醜。

  如今仔細一看,很像李一桐......李沁......白鹿......還是孫怡來著?總之很漂亮。

  那個郭生員真是又慫又蠢,這麼漂亮的老婆居然不要。

  「多謝百戶爺勸解。」

  孫淑雲弱弱地回復一聲,站起身來,突然身子一軟,往前摔來。

  張昆眼疾手快的攙扶住孫淑雲,聽到對方弱聲道:

  「我、我有些暈......」

  臉色蒼白,手抖出汗,張昆用手指摁著孫淑雲脖頸的大動脈,還有心跳加速。

  應該是低血糖。

  旁邊的王福生再次目瞪口呆,外甥這是在做什麼?直接伸手摸人家女兒的脖子!?

  孫守誠看到張昆如此輕薄妹妹,勃然變色,正要撲過去,被孫敬伸手攔住。

  「孫姑娘是不是這幾天沒怎麼吃東西?」

  張昆扶著孫淑雲,對孫敬和孫守誠說道:

  「如果是,那便只是低血糖——只是氣血不足,喝些白糖水便好。」

  「快去買些白糖!」

  孫敬對孫守敬吩咐一聲,回頭瞪了幾個侍女一眼,侍女們趕忙過來接過孫淑雲。

  「老舅,幫著找醫生過來看看,」

  張昆對王福生囑咐一句,又對孫敬解釋道:

  「張某隻是從太醫院的朋友那裡學過幾手,算不得正經醫生。」

  侍女們把孫淑雲扶進房內,等到孫守敬買白糖回來,用水兌開餵下。

  片刻後,孫淑雲清醒過來。

  孫敬又要對張昆跪下,被張昆伸手攔住,感謝道:

  「張百戶又救小女一命,在下真不知......」

  「只是傷心過度,茶飯不思,以至於氣血空虛,談不上救命,」


  張昆對孫敬打斷道:「還請孫員外多多開解孫姑娘,若是吃不下飯,那便喝糖水。」

  「在下曉得了。」

  王福生帶著醫生趕回來,診問過後,也說是氣虛血弱,開出一些溫補的方子。

  孫敬拿給張昆看,張昆不懂傳統醫學,看裡面沒有高糖分的東西,覺得不是很靠譜。

  擺出官老爺的威風,對醫生沉聲道:

  「今後再遇上這等症狀,除非有消渴病,應當先給病人餵些白糖水、蜂蜜水!」

  醫生心裡很是不忿,但也只能連連稱是。

  看過方子,張昆與孫敬來到別間,開門見山道:

  「孫員外與郭家結仇,今後在河間怕是很難經營下去。」

  郭家在祖上興盛過幾代,根基要比剛剛興起的孫家更深厚。

  只要郭舉人和郭生員父子還在河間的士紳圈子內,孫家很難結交到河間的其他士紳。

  沒有士紳的庇護,孫家就是一隻待宰肥羊,早晚要被某方或某幾方撕食掉。

  根基更深厚的郭家,祖上曾經連著幾代沒得過功名,也被奪走過大半家業!

  「張百戶說的是,」

  孫敬起身第三次跪倒在張昆面前,懇求道:

  「求張百戶再施援手,給孫家一個出路。」

  「孫員外或許已經知道,」

  張昆攙扶起孫敬,把太監乾爹的背景擺出來,提議道:

  「張某年少到京師闖蕩,拜到河間張內相的門下當義子。

  義父如今是司禮監隨堂,御馬監掌印,欽差督理通灣直隸宣大稅課。

  孫員外可以把家業先向東往大運河轉移,再向北到義父管著的通州張家灣。」

  「張百戶,孫家的浮財不多,怕是承擔不起呀。」

  孫敬面露難色,表示家族的現金流比較緊張,難以轉移產業。

  「我近幾日找人打聽過,」

  張昆用孫家的發家史,對孫敬勸說道:

  「孫家之所以能夠興旺起來,最根本的是釀酒本事,不是如今的酒坊和蘆粟田。

  我先前在辛莊宴請鄉親,嘗過孫家釀的酒,香醇濃烈,在京師也沒喝到過!

  孫員外把酒坊和蘆粟田等產業變賣掉,換成現錢,再去天津衛和張家灣。

  到時候有我義父罩著,何愁家業不能再興?」

  孫敬心裡很是猶豫:

  張昆說得很好聽,但是真把產業變賣掉,跑到沒有跟腳的天津衛和張家灣。

  到時候的孫家,相比現在更脆弱,可以說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但是不聽張昆的建議,孫家又沒有更好的出路。

  「......張百戶,在下一旦變賣產業,」

  孫敬沉默半響,對張昆開口道:

  「那些貪官、惡吏、劣紳、喇唬都會涌過來,用出各種手段,逼著我減價賣與他們。

  到時候賣得的錢,別說再興家業,怕是養家餬口都難!」

  「若是孫員外信得過,張某幫你變賣如何?」

  張昆露出一副自信的表情,對孫敬問道:

  「先是下面那些不姓孫的,也不會跟著孫家走的管事、莊頭和匠頭。

  孫員外把他們挨個找來,以酬謝多年辛勞為名,賣些乾股與他們。

  張某再去找一些有錢的大買家,幫著孫員外要到一個足夠公道的價錢。

  最後賣不出去的產業,白送給一些不好惹的人物,讓他們別給孫家使絆子。

  孫員外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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