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救美
「吹銅號！」
張昆牽馬走出林子，看到家丁們還在追擊，對許新吩咐道。
聽到銅號，家丁們停止追擊，朝著號聲所在聚集。
「先去一趟送親車隊那邊，或許還有不少賊人和百姓。」
張昆對衛僧騰和匆匆趕來的趙旗官命令道。
「督工爺，賊人丟下不少馬，先把這些馬捉......」
得勝後的趙旗官一臉興奮，對張昆提議道。
「督工爺讓咱先去查看車隊！」
不等張昆說話，方才那個急性子的家丁，直接對趙旗官打斷道。
「咱都不是本鄉本土的人，捉馬容易被賊人伏擊，而且救百姓要緊，」
張昆記住急性子家丁的相貌，對趙旗官說道。
接著對好手和家丁們笑著保證道：
「今兒人人都有功！想要得官的，本官會請徐都督為你們表功。
想要銀子的，本官進到任丘城，先給你們發一些。剩下的到德州再補發，如何？」
「聽督工爺的！」「謝督工爺！」「使得！」
這些響馬屬於內地流賊，首級功的賞格如下：
大頭目是有名劇賊，升實授一級或賞銀30兩。
小頭目和有甲響馬是劇賊，升署一級或賞銀10兩。
無甲響馬是從賊，賞銀5兩，攢滿三枚可以升實授一級。
實踐中，由於官俸太低，大夥更傾向於領取賞銀：
張昆之前是總旗，只有實發的每月1石大米。
現在升為百戶，除開月米一石，還有不到1.24兩的白銀。
假設張昆斬獲一枚有名劇賊的首級功，選擇升實授一級，升為副千戶。
那麼除開月米一石，月銀只增至不到1.36兩。
大約需要28年，才能通過增長的月銀，掙到賞銀的30兩。
朝廷財政緊張，要求多升授、少給賞，不想當官都不行，賞銀成為更重的賞賜。
首級功還要走流程，運氣好幾個月，一兩年很常見，運氣不好拖到四五年。
張昆承諾抵達任丘城就給一部分賞銀，讓好手和家丁們齊聲歡呼起來。
......
抵達送親車隊，響馬已經全部撤走，只丟下襲擊車隊而死的十幾具屍體。
還有反抗被殺的打行、護院和車夫等車隊成員，約有三十多具。
投降或被抓的車隊成員約有一百二十多，都被綁住手腳，關在車裡。
車隊共有36輛車，其中一多半裝滿財貨，怪不得會招來那麼多響馬。
響馬搶走的財貨不多，但馬匹全都被帶走了。
張昆對解救的車隊成員問話，了解情況：
女方是長豐鎮一位孫姓富豪的女兒。
老孫釀酒為業，家產頗豐，而且兒子有五個，女兒只有一個，很捨得給嫁妝。
男方是任丘縣一位郭姓生員，父親是舉人，門當戶對。
「快來人呀，小姐要自盡！」
正在回話的孫家管事聽到婆子叫喊，對張昆告罪一聲，急忙朝著花車跑去。
張昆跟過去查看情況：
新娘被解救後，得知隨行的兩位兄弟都被響馬殺害，竟在車內用腰帶自縊。
孫家人七手八腳地把新娘抬出花車，只見新娘面泛青紫，對呼喊和拍打毫無反應。
呼吸很慢，間隔幾秒才有一次吸氣短呼氣長的喘息，聽起來像嘆息。
這是瀕死呼吸！
「賊老天！」「小姐要氣絕了，咋辦呀......」「快掐人中！」「牽馬過來，顛幾下！」
孫家人有的哭天喊地或沒頭亂轉，有的用各種亂七八糟的法子試圖醫治。
張昆伸手推開孫家人，走到新娘身前，大聲道：
「通通讓開，本官有京師太醫院的醫治秘法！」
單膝跪下，努力回想起單位培訓的急救課，扯開新娘的上衣，開始胸外心臟按壓。
有些孫家人立刻急眼，想要衝過來制止張昆，都被好手和家丁們擋住。
對著兩點連線的中點用力按壓30次，向前托起下頜，捏住鼻子進行人工呼吸2次。
「賊殺的登徒子！」「狗官！」「入你娘！」
看到這一幕，被擋住的孫家人直接叫罵起來。
「都給老子閉嘴！」
衛僧騰拔刀在手，對著叫罵的孫家人厲聲道：「誰再罵，老子一刀劈死他！」
循環多次後，新娘的胸腹出現規律起伏，開始嘗試動彈手腳，面色逐漸紅潤。
「救活了！」
張昆確定新娘恢復呼吸，心中一松，站起身對孫家人解釋道：
「本官這是太醫院的秘法，看起來驚世駭俗，但確實可以醫治氣絕。」
接著又示意衛僧騰把刀收回刀鞘。
孫家人沉默不語，只有孫家管事對張昆開口感謝道：
「多謝官爺，援救我家小姐。」
接著快步走到新娘的身邊，扶起來溫聲道：「小姐，您覺得身子如何？」
新娘雙眼通紅，眼淚越流越多，大哭起來，「我、我害死了三弟和五弟他們......」
孫家的第五子才十幾歲，被響馬殺害的時候，手裡是攥著腰刀的。
反倒是新郎，看到響馬出現後，直接騎馬逃走。
「官爺，」
孫家管事走過來，對張昆懇求道：「能否把我家小姐儘快送進任丘城？」
「自當如此，本官會安排的，」
不在外邊過夜，可以最大程度保護新娘的貞名，張昆對孫家管事點頭道：
「本官要先清掃過戰場，你挑些會騎馬的人手給我。」
「是、是，小的這便去挑人！」
張昆先讓衛僧騰率領五名好手和十名家丁，家丁裡面有那個急性子。
帶著車隊挑出的十人，後者騎著備用的乘馬和馱馬，去清掃戰場，收割首級。
「留幾個傷勢不重的當活口，我要審問。」
讓張昆意外的是，衛僧騰居然成功約束住好手和家丁們。
不但帶回馬匹和盔甲，還把搜刮屍體得到的銀錢等戰利品也上交了！
肯定有人私藏，但能夠上交五百多兩的銀錢，著實不易。
清掃過戰場，張昆讓許新拿著錦衣衛腰牌，帶著四名好手。
與幾名孫家人一起，護著新娘的花車，趕往任丘城。
剩下的孫家人和車隊成員，與張昆以及好手和家丁們，紮營過夜。
夜裡，剛剛經歷初陣的張昆興奮到睡不著，與衛僧騰一起守到清晨。
任丘縣派出縣衙的壯班五十人，帶著二十多匹馬，出城與張昆會合。
協助張昆，把送親車隊全部護送進任丘城。
縣丞來到驛站，詢問昨日響馬遭遇戰的具體經過。
張昆聽縣丞的意思，似乎任丘縣衙想讓他把這起事件的規模往小了說。
畢竟境內出現這麼大的匪患，對知縣、縣丞等人的考核肯定有影響。
當然，不往小了說也行，給縣衙分潤一些功勞，以功補過。
冀南受災嚴重，匪患越來越多，任丘縣衙及時剿滅這股響馬，說不定還能得到嘉獎。
「本官這次剿滅賊人，部屬損失不小......」
張昆對縣丞開價道。
張昆牽馬走出林子，看到家丁們還在追擊，對許新吩咐道。
聽到銅號，家丁們停止追擊，朝著號聲所在聚集。
「先去一趟送親車隊那邊，或許還有不少賊人和百姓。」
張昆對衛僧騰和匆匆趕來的趙旗官命令道。
「督工爺，賊人丟下不少馬，先把這些馬捉......」
得勝後的趙旗官一臉興奮，對張昆提議道。
「督工爺讓咱先去查看車隊！」
不等張昆說話，方才那個急性子的家丁，直接對趙旗官打斷道。
「咱都不是本鄉本土的人，捉馬容易被賊人伏擊，而且救百姓要緊，」
張昆記住急性子家丁的相貌，對趙旗官說道。
接著對好手和家丁們笑著保證道：
「今兒人人都有功！想要得官的，本官會請徐都督為你們表功。
想要銀子的，本官進到任丘城，先給你們發一些。剩下的到德州再補發，如何？」
「聽督工爺的！」「謝督工爺！」「使得！」
這些響馬屬於內地流賊，首級功的賞格如下：
大頭目是有名劇賊，升實授一級或賞銀30兩。
小頭目和有甲響馬是劇賊，升署一級或賞銀10兩。
無甲響馬是從賊，賞銀5兩，攢滿三枚可以升實授一級。
實踐中，由於官俸太低，大夥更傾向於領取賞銀：
張昆之前是總旗，只有實發的每月1石大米。
現在升為百戶，除開月米一石，還有不到1.24兩的白銀。
假設張昆斬獲一枚有名劇賊的首級功，選擇升實授一級，升為副千戶。
那麼除開月米一石，月銀只增至不到1.36兩。
大約需要28年，才能通過增長的月銀，掙到賞銀的30兩。
朝廷財政緊張，要求多升授、少給賞，不想當官都不行，賞銀成為更重的賞賜。
首級功還要走流程，運氣好幾個月，一兩年很常見，運氣不好拖到四五年。
張昆承諾抵達任丘城就給一部分賞銀，讓好手和家丁們齊聲歡呼起來。
......
抵達送親車隊，響馬已經全部撤走，只丟下襲擊車隊而死的十幾具屍體。
還有反抗被殺的打行、護院和車夫等車隊成員，約有三十多具。
投降或被抓的車隊成員約有一百二十多，都被綁住手腳，關在車裡。
車隊共有36輛車，其中一多半裝滿財貨，怪不得會招來那麼多響馬。
響馬搶走的財貨不多，但馬匹全都被帶走了。
張昆對解救的車隊成員問話，了解情況：
女方是長豐鎮一位孫姓富豪的女兒。
老孫釀酒為業，家產頗豐，而且兒子有五個，女兒只有一個，很捨得給嫁妝。
男方是任丘縣一位郭姓生員，父親是舉人，門當戶對。
「快來人呀，小姐要自盡！」
正在回話的孫家管事聽到婆子叫喊，對張昆告罪一聲，急忙朝著花車跑去。
張昆跟過去查看情況：
新娘被解救後，得知隨行的兩位兄弟都被響馬殺害，竟在車內用腰帶自縊。
孫家人七手八腳地把新娘抬出花車，只見新娘面泛青紫，對呼喊和拍打毫無反應。
呼吸很慢，間隔幾秒才有一次吸氣短呼氣長的喘息，聽起來像嘆息。
這是瀕死呼吸！
「賊老天！」「小姐要氣絕了，咋辦呀......」「快掐人中！」「牽馬過來，顛幾下！」
孫家人有的哭天喊地或沒頭亂轉，有的用各種亂七八糟的法子試圖醫治。
張昆伸手推開孫家人，走到新娘身前，大聲道：
「通通讓開，本官有京師太醫院的醫治秘法！」
單膝跪下，努力回想起單位培訓的急救課，扯開新娘的上衣，開始胸外心臟按壓。
有些孫家人立刻急眼，想要衝過來制止張昆，都被好手和家丁們擋住。
對著兩點連線的中點用力按壓30次，向前托起下頜，捏住鼻子進行人工呼吸2次。
「賊殺的登徒子！」「狗官！」「入你娘！」
看到這一幕，被擋住的孫家人直接叫罵起來。
「都給老子閉嘴！」
衛僧騰拔刀在手，對著叫罵的孫家人厲聲道：「誰再罵，老子一刀劈死他！」
循環多次後，新娘的胸腹出現規律起伏，開始嘗試動彈手腳，面色逐漸紅潤。
「救活了！」
張昆確定新娘恢復呼吸，心中一松，站起身對孫家人解釋道：
「本官這是太醫院的秘法，看起來驚世駭俗，但確實可以醫治氣絕。」
接著又示意衛僧騰把刀收回刀鞘。
孫家人沉默不語，只有孫家管事對張昆開口感謝道：
「多謝官爺，援救我家小姐。」
接著快步走到新娘的身邊，扶起來溫聲道：「小姐，您覺得身子如何？」
新娘雙眼通紅，眼淚越流越多，大哭起來，「我、我害死了三弟和五弟他們......」
孫家的第五子才十幾歲，被響馬殺害的時候，手裡是攥著腰刀的。
反倒是新郎，看到響馬出現後，直接騎馬逃走。
「官爺，」
孫家管事走過來，對張昆懇求道：「能否把我家小姐儘快送進任丘城？」
「自當如此，本官會安排的，」
不在外邊過夜，可以最大程度保護新娘的貞名，張昆對孫家管事點頭道：
「本官要先清掃過戰場，你挑些會騎馬的人手給我。」
「是、是，小的這便去挑人！」
張昆先讓衛僧騰率領五名好手和十名家丁，家丁裡面有那個急性子。
帶著車隊挑出的十人，後者騎著備用的乘馬和馱馬，去清掃戰場，收割首級。
「留幾個傷勢不重的當活口，我要審問。」
讓張昆意外的是，衛僧騰居然成功約束住好手和家丁們。
不但帶回馬匹和盔甲，還把搜刮屍體得到的銀錢等戰利品也上交了！
肯定有人私藏，但能夠上交五百多兩的銀錢，著實不易。
清掃過戰場，張昆讓許新拿著錦衣衛腰牌，帶著四名好手。
與幾名孫家人一起，護著新娘的花車，趕往任丘城。
剩下的孫家人和車隊成員，與張昆以及好手和家丁們，紮營過夜。
夜裡，剛剛經歷初陣的張昆興奮到睡不著，與衛僧騰一起守到清晨。
任丘縣派出縣衙的壯班五十人，帶著二十多匹馬，出城與張昆會合。
協助張昆，把送親車隊全部護送進任丘城。
縣丞來到驛站，詢問昨日響馬遭遇戰的具體經過。
張昆聽縣丞的意思，似乎任丘縣衙想讓他把這起事件的規模往小了說。
畢竟境內出現這麼大的匪患，對知縣、縣丞等人的考核肯定有影響。
當然，不往小了說也行，給縣衙分潤一些功勞，以功補過。
冀南受災嚴重，匪患越來越多，任丘縣衙及時剿滅這股響馬，說不定還能得到嘉獎。
「本官這次剿滅賊人，部屬損失不小......」
張昆對縣丞開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