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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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張昆練過幾套拳,吩咐丫頭沖泡一壺濃茶,攝入大量咖啡因。

  又取出去年讓郎中製備的西瓜干,攝入大量瓜氨酸。

  西瓜干又硬又柴,而且當世的西瓜普遍不甜,張昆就著濃茶,呲牙咧嘴地嚼吞掉。

  加糖?不能加糖,快糖過多會降低運動表現的。

  做完賽前準備,張昆叫來一輛馬車,騎馬在前,領著寧璇兒和丫頭們出城......

  蒙元在大都西南,劃有一大片皇家獵場,名叫下馬飛放泊。

  明朝改為南苑,民間俗稱為南海子。

  地勢低洼,在嘉靖元年之前還有渾河流過,存在不少湖泊沼澤。

  眾水向東聚成涼水河,流過弘仁橋,最終匯入大運河。

  弘仁橋的周邊,經常有達官貴人賽馬,故而民間俗稱為馬駒橋。

  供奉碧霄元君的馬駒橋娘娘廟,香火很盛,信眾以達官貴人的女眷為主。

  娘娘廟附近一間院子,裘袍美人和張昆先後走出,登上停在院外的馬車。

  「你這小渾蛋,年紀輕輕,從哪學到的那麼多花活?」

  裘袍美人慵懶地倚靠著憑几,臉色紅潤,眼裡泛著水光,對張昆吩咐道:

  「把新做的淡巴菰拿給我嘗嘗。」

  腰酸腿軟的張昆,從褡褳取出煙盒,遞給裘袍美人一隻薄荷味的細長淡巴菰。

  裘袍美人湊過身子叼到煙,趁著張昆用火折點菸,抬手摸了摸張昆的下巴。

  「下回先把胡茬刮淨,刺癢得很,」

  吞雲吐霧幾口後,裘袍美人對張昆輕笑道:

  「那個色目小妮子,看她梳的髮髻,你還沒收用?」

  「她歲數太小,身子沒有發育完全,若是懷上孩子,容易難產。」

  張昆掀開車帘子,看向停在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對裘袍美人解釋道。

  「哼!」

  裘袍美人抬腿踢了張昆一腳,冷笑道:「你不擔心我懷上?」

  張昆乾笑幾聲,不敢回話。

  「大災之後必有疫病,還有賊寇,」

  裘袍美人把淡巴菰彈出車廂外,對張昆提醒道:

  「你南下小心些,莫要把性命丟在那邊。」

  她抽出一張200兩的銀票拍在憑几上,「拿去用罷,雇些好手什麼的。」

  「多謝姐姐,」

  張昆收好銀票,又從褡褳取出一本小冊子,遞給裘袍美人解釋道:

  「這是河工營開工後,地價會漲的地段,姐姐可以提前布局一二。」

  「給你乾爹罷,我沒那個本錢!滾下車去,把那個小妮子喚過來,」

  裘袍美人把張昆趕出車廂,等到寧璇兒上車,冷眼打量片刻,輕笑道:

  「這便是小渾蛋講過的,叫什麼......我見尤憐?」

  寧璇兒看著眼前的裘袍美人,心底冒出一種本能的敵意。

  然而張昆告訴過她,這位是大太監張燁的夫人,她只能低聲下氣道:

  「奴婢見過夫人。」

  「張昆要去南方辦事,這些日子你跟著我住,」

  裘袍美人對寧璇兒的低姿態很滿意,「聽說你會彈琵琶,擅長哪些曲目?」

  ......

  一切安排妥當後,張昆從通州張家灣啟程南下。

  河工營的督糧把總,張昆的便宜三十五哥,已經備好最常見的平底淺船10隻。

  用木四百料,用工十四人,載重最多2000石。

  陳繼宗和徐本高塞進來的守營把總,各領一百軍兵,總共二百人。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

  張昆哼著藍蓮花的調子,眺望大運河兩岸的田地:

  如今已經是農曆四月中旬,冬小麥進入翻漿期,深青逐漸泛出金黃。

  翻漿過後就是成熟期,完成收割和滅茬,有兩種選擇。

  地力充足,再種一茬豆類或粟黍;地力不足,只能休耕到八月,準備下一茬冬小麥。


  這時候降價賣肥料,可以讓更多田地再種一茬,種出更多糧食,溫飽更多人。

  「督工爺,前方便是香河的魯家務了。」

  船頭弓著身子湊過來,對張昆提醒道。

  「哦,這麼快嗎?」

  張昆有些驚訝,從張家灣到魯家務大約六十里,陸路要走兩日,日行30里。

  從出發到現在才半日多,沒想到已經走完六十里。

  「回督工爺,咱現在是順水而下,」

  總船頭對張昆保證道:「只要不出岔子,咱在太陽落山前,肯定能到河西務!」

  魯家務到河西務大約四十里,也就是順水而下,可以日行100里。

  張昆對總船頭問道:「在天津衛過閘後,逆水而上,每日大約能走多少里?」

  「回督工爺,大約能走40里,順風多便快,逆風多便慢。」

  抵達魯西務碼頭,張昆只讓許新帶著陳繼宗的五名家丁,去集市採買一些滷肉和醬菜。

  就著船上暖爐煮好的白粥,把午飯簡單對付掉。

  傍晚抵達河西務碼頭,張昆才允許所有的船工和軍兵下船休息。

  晚飯很豐盛,每人一隻燒雞,骨湯燉蘿蔔,雜麵饅頭管夠,再加一斤度數很低的米釀。

  吃過晚飯,換上常服的張昆到集市閒逛,感受著久違的夜生活。

  「客官,咱家新上一本奇書,講世情的水滸別傳,香艷得很!」

  路過一家書店,夥計對張昆熱情招攬道。

  「水滸別傳?」

  張昆有些感興趣,停住腳步,對夥計問道:「是不是《金瓶梅》?」

  「呦,您是從南方來的嗎?咱河西務才上架沒幾日呀。」

  「拿一本給我。」

  早在萬曆二十五年之前,金瓶梅就有不少手抄的抄本在文人圈子裡面流傳。

  張昆用3兩銀子買下的這本,是雕版印刷的刻本。

  紙張粗劣、排版擁擠、沒有插圖,按理說不值三兩,但它的題材彌補了一切。

  「......太白話了罷!」

  穿越前,張昆讀中學期間,假借語文課的名義,購買並反覆批判過金瓶梅。

  這個版本與張昆看過的差別很大:

  更白話更粗糲,插入大量說書人的口吻和用詞,說教、俗詩和唱段太多。

  人物形象更單薄,沒有很多精彩的故事甚至章節。

  感覺像是出版商隨便找來幾個說書人和書匠,用殘缺不全的抄本改出來的。

  「靠,白瞎我三兩銀子!」

  張昆丟下刻本,思索起來:

  賣書絕對是一門很賺錢的生意,這麼粗劣的金瓶梅都能賣到三兩。

  若是找到相對完整的抄本,找文人潤色,畫師配圖,用好紙,至少能夠賣到五兩!

  不止金瓶梅,馮夢龍的「三言」和凌濛初的「二拍」即將問世,都是大賣之作。

  張昆記不住長篇,但一些記憶深刻的中短篇,還是可以寫出大綱,僱人代筆的。

  而且掌握一間印刷坊,養幾個落魄文人,日後有大用處。

  只是印刷坊需要的啟動資金不少,而且張昆還有更早確立的淡巴菰、炒地皮等項目。

  「錢錢錢,幹什麼都要錢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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