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給咱們跑車的立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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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李香蓮愣住了,連忙擺手,「沒……俺沒有!」

  「沒有你躲啥?」

  秦如山不依不饒,大手捏了捏她的指尖,「你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媳婦,領了證,擺過酒的。老子牽自個兒媳婦的手,那是天經地義!哪條法律規定兩口子走路不能牽手了?」

  「要是嫌棄老子手粗,喇得慌,你就直說。」

  秦如山哼了一聲,作勢要鬆開手,「老子不討這個嫌。」

  李香蓮一看他這又要犯倔勁兒,心裡一急,哪裡還顧得上害羞。

  她反手一把緊緊抓住了秦如山的手指。

  「不嫌棄!」李香蓮急得臉通紅,那雙大眼睛水汪汪的,「俺就是……就是害羞嘛。你別生氣,牽!讓你牽還不行嗎!」

  秦如山看著她這副小模樣,心裡的鬱氣瞬間散了個乾淨,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這還差不多。」

  他重新把那隻軟若無骨的小手裹進掌心,大拇指還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走,帶你去隊裡震震那幫兔崽子。」

  李香蓮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只能紅著臉,任由他牽著,一路招搖過市。

  到了運輸隊大院門口,那更熱鬧。

  幾輛剛保養完的解放大卡停在那兒,楊東、猴子,還有幾個正光著膀子擦車的司機,正湊在水龍頭底下沖涼。

  「喲呵!秦哥這是帶嫂子視察工作呢?」

  楊東正拿著個大水管子沖輪胎,一抬頭瞧見秦如山那一臉的蕩漾,立馬把水管子往地上一扔,手在褲腿上胡亂抹了兩把,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秦如山領著李香蓮,大馬金刀地跨進了院門。

  李香蓮想把手抽回來,秦如山卻順勢一拉,直接讓她貼在了自個兒胳膊上。

  那架勢,宣示主權的意味濃得幾里地外都能聞見。

  大院裡瞬間炸了鍋。

  正貓在修車坑裡的一隊老劉,滿臉機油地探出頭來;坐在樹蔭底下抽菸的猴子、大壯,還有剛領完出車補貼的幾個新來的,全都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秦哥,這還沒入伏呢,你咋就把嫂子粘身上了?怕嫂子跑了啊?」猴子叼著煙,一臉壞笑。

  大壯在一旁幫腔:「瞧秦哥那眼神,跟看金疙瘩似的。」

  這幫漢子平時沒個正形,但在秦如山面前,那是敬畏裡帶著親近。

  秦如山這次拉瓜去省城,給大伙兒掙的分紅比廠里三個月工資都多,這會兒誰不把他當財神爺供著?

  秦如山笑罵一句,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對著這幫起鬨的兔崽子每人甩了一根。

  「一個個的,眼珠子都給老子收著點!」

  秦如山長臂一展,把李香蓮往懷裡摟了摟,豪氣干雲地喊道,「前兩天家裡剛搬過來,這幾天忙著出車,沒顧上。等過兩天,老子在家裡擺兩桌,好酒好肉管夠,全當是給你們補的喜酒!到時候誰要是拿不出份子錢,別怪老子把他扔出去洗車斗!」

  「得嘞!秦哥大氣!」

  「嫂子,你可得盯著秦哥,別讓他到時候拿白開水糊弄咱們!」

  李香蓮被圍在中間,雖說還是有些侷促,但看著大傢伙兒那熱情又坦蕩的眼神,心裡的忐忑也散了不少。

  她微微彎了彎身,聲音清甜:「兄弟們別聽他瞎說,到時候肉管飽,俺親手給你們做。」

  「聽見沒?嫂子發話了!」

  猴子一把拉住準備去倉庫的楊東,眼睛賊溜溜地往秦如山身上瞄,「秦哥,你說你對嫂子這麼好,咋不給兄弟們傳授傳授經驗?省得楊東這傻小子回回相親都被人攆出來。」

  楊東老臉一紅:「滾犢子,俺那是眼光高!」

  猴子突然神神秘秘地湊到李香蓮跟前,嗓門不小,故意讓全院人都聽得見:「嫂子,你別瞧秦哥在外面橫,他心裡可只有你一個。就說上回在省城,那『金碧輝煌』里的場面,你沒見著……」

  李香蓮心裡咯噔一下,「金碧輝煌」這名兒,一聽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場所。

  猴子誇張地比劃著名:「好傢夥,那個大歌廳里,那些個女人穿得叫一個清涼,旗袍開叉都到腰眼上了,粉抹得比牆皮都厚。有個穿紅裙子的,長得那叫一個妖精,手端著酒杯,身子軟得跟沒骨頭似的,直接就往秦哥懷裡倒,那胸脯子都要貼上秦哥的扣子了……」


  院子裡的聲音瞬間小了。

  大伙兒都屏住呼吸瞅著秦如山的臉色。

  這種事,在跑長途的司機圈裡不算稀罕,逢場作戲嘛。

  可要是當著媳婦的面拆穿,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李香蓮抿了抿嘴,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秦如山的衣角。

  秦如山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盯著猴子,眼底閃過一絲危險。

  猴子嘿嘿一笑,話鋒一轉:「結果你們猜咋著?秦哥硬是像塊石頭似的,動都沒動!他一把把那娘們兒給推開了,冷著臉吼了一嗓子:『滾!老子嫌髒!老子家裡那婆娘比你這妖精強一萬倍!』」

  猴子學著秦如山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秦哥這『頂級男德』,俺們是服氣的!」

  「嫌髒!絕了!秦哥這是給咱們跑車的立牌坊呢!」

  李香蓮剛才還懸著的心,這會兒像是掉進了棉花堆里。

  她仰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秦如山的側臉輪廓硬朗,眼神里沒有半分心虛,只有對她的那份沉甸甸的護短。

  「老子說的是實話。」

  秦如山察覺到媳婦的目光,低下頭,旁若無人地對李香蓮說,「外頭那些貨色,給咱家阿蓮提鞋都不配。看她們一眼,老子都怕長針眼。」

  這台詞,放在80年代的縣運輸隊大院,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式的告白。

  那幾個本來還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心態的司機,這會兒眼睛裡全是羨慕。

  這得是多稀罕自個兒媳婦,才能在那種地方守住褲腰帶?

  「行了,別在這嚼舌根,趕緊幹活去!」秦如山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把這幫光棍漢打發走。

  這時候,肖蘭從偏房裡挑帘子出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短袖的白襯衫,領口別著個珍珠別針,手裡拿著個小皮包。

  瞧見秦如山和李香蓮,她抿嘴一笑,那風情裡帶著幾分大姐姐的穩重。

  「喲,秦哥這就把阿蓮給領過來了?」

  肖蘭走上前,自然地拉住李香蓮的手,「剛才猴子說的那出戲我也聽見了,秦哥,你這表現,回頭我得讓老徐寫份大字報,貼在隊門口讓大伙兒學習學習。」

  後頭正鎖倉庫門的徐躍城聽見這話,差點沒從台階上滑下來。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瞅了一眼肖蘭,心說老子倒是想學習,也得你給機會啊!

  「走吧,阿蓮。」

  肖蘭沒理會徐躍城的眼神,拉著李香蓮就往後院那排做發圈的石桌走,「今兒個活兒多,早點開工。秦哥,你媳婦借我用用,保證完璧歸趙,累不著她。」

  秦如山點點頭,看著兩人的背影,又衝著李香蓮喊了一嗓子:「累了就歇著!別聽她的,自個兒掙的那點錢,留著買糖吃就行!」

  李香蓮回頭沖他揮了揮手。

  這一天,李香蓮坐在運輸隊後院,聽著劉嫂子和花嬸她們羨慕地夸著秦如山,手底下的針線活兒仿佛都帶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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