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啞黃蓉、呆李逵(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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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以來,陳潯沒睡過幾宿安穩覺,這晚也一樣。

  已是午夜,他沒再換旅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在等。

  等「黃蓉」惱羞成怒來綁他。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有些事情想差了,或者說做的還不夠小心。

  二世為人的他很清楚,不論任何時代都有一些舉世皆通的道理。

  普通人寧惹官家,不惹豪強,惹到前者,頂天破家破財,惹到後者是要丟命的。

  哪怕不丟命,丟掉強壯的胳膊腿或靈巧的舌頭也不值啊。

  俗話說,過江龍也要敬畏地頭蛇。

  更何況他根本算不上過江龍,只是溯回時間長河的小泥鰍。

  相反再看「黃蓉」的背景。

  這麼說吧,幾千年來,傳承不絕的職業非常少。

  而強盜、小偷、妓女,是最穩定的三種。

  已成組織的「丐幫」好惹麼?顯然不好惹。

  「丐幫」能惹麼?能惹。

  但前提是他既決定要攪混水衝出圍捕,就要先藏好自身。

  這點,陳潯認為自己沒做到位。

  錄取通知書沒有時刻帶在身上,是他最大的失誤。

  眼下雖沒辦法確認對方到底摸沒摸清自己的身份,但陳潯不敢賭。

  順著自己往下查,能輕易摸到河灣村,摸到秦婉。

  對方偷不到,搶不到,綁架威逼呢?這是陳潯不願看到的。

  所以他決定不藏了。

  不就是棵人參麼,不就百八十萬麼,自己掌握未來三十三年的大勢風潮,靜水流深,還怕掙不到?

  掛鍾滴答滴答,時間一點點流逝。

  陳潯打著哈欠,手裡把玩著水氣球,在臉上滾滾,軟乎乎的,奶香四溢。

  「黃蓉」的身材他覺得應該是C,去掉這倆玩意差不多B+,比秦婉大點,但有限。

  可身段比例是真的好,北方著實盛產這種盤靚條順的高挑美女。

  三點了,話說「黃蓉」咋還不來?

  陳潯並不知道周舟和叫花子並非團伙,也是單打獨鬥,便焦躁地乾等著。

  轉眼天亮。

  年輕的身體不怕熬夜,洗把臉就精神了。

  退房後,陳潯拎著旅行包慢悠悠地滿街溜達。

  不敢去學校,不敢去找秦婉,也沒再去地下商貿城。

  他猜,身後一定有人尾隨,「黃蓉」必然在試圖摸出真參的下落。

  陳潯猜對了。

  周舟明白這是自己在下水之前得以「從良」的唯一機會。

  所以,被氣到歸氣到,卻絕不會輕易放棄。

  昨夜周舟並未直接離開,而是藏在更隱蔽的一處角落蹲守。

  陳潯有耐心能等兩個小時再露頭,專業的周舟更有耐心。

  她在看到陳潯上樓後,又觀望了一小時,才把弟弟叫來蹲點,自己回去補覺。

  今早的周舟扮成了一個駝背貓腰的老太太。

  鶴髮雞皮且不提,雙手也做了十足的偽裝,遠遠跟在陳潯身後。

  其實坐公交時陳潯留意到這個老太太了,為驗證是不是,他下車後立即換乘,可老太太沒再上車。

  就此排除。

  逛了半天,陳潯一心想把「黃蓉」認出來,跟對方面對麵攤牌。

  中午兩個包子下肚,他猛然一拍腦門。

  『直接讓叫花子找他們領導不就行了,熬夜還是傷腦子。』

  與此同時,跟在他身後的周舟也決定動手了。

  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大色狼擺明是在「遛狗」。

  她知道寧觀音還在等回復,今天若沒個結果,一旦上頭親自出手,自己則再無表現機會。

  朝更遠處的弟弟打了個手勢,周舟走進一處偏僻的胡同。

  …

  胡同里。

  陳潯在牆根舒舒坦坦撒了泡尿,褲子還沒提上,腳下滾來一塊石子。

  往胡同深處看去,七八米外一個馬尾姑娘亭亭而立。

  碎花襯衫牛仔褲,白色運動鞋一甩,又踢來一塊石頭。

  然後嫣然一笑,朝陳潯亮出兩隻手。

  陳潯一樂,走了過去。

  沒幾步,看清馬尾姑娘的全貌了。

  下頜並無痦子,鼻子比那天的街頭更挺拔,眼睛也更亮。

  確實是個難得的美女。

  站在周舟面前,陳潯說:「既然堂堂正正見面,就聊聊吧,我也正找…」

  話沒說完,隨著周舟努努下巴的動作,陳潯頓感眼前一黑,被一隻碩大的巴掌從後捂住了臉。

  一股帶著蘋果香的刺鼻氣味中,陳潯渾身發軟,仰躺著癱倒。

  眼中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個鐵塔般的男人剪影。

  『不是乙醚,是七氟烷,好專業…』

  這個念頭閃過,陳潯的意識徹底歸於黑暗。

  …

  手腳動不了,被綁住了。

  頭好暈。

  能聞到柴火味和水腥氣,還能聽到水流滔滔。

  這是在江邊?

  咦?有人說話。

  陳潯沒有立即睜眼。

  說話的男人是個公鴨嗓,粗獷中摻雜尖細,像太監,難聽。

  「姐,他這麼久都沒醒,不會死了吧?」

  無人回答。

  公鴨嗓又說:「我怕量不夠,多倒了點。姐你別怕,他要真醒不來,我去自首,保證不連累你的工作,反正我還沒成年…唉喲唉喲別打…我錯了我錯了。」

  陳潯心裡好生無奈。

  媽的我都主動要找你們談了,非得搞綁票這步?

  公鴨嗓:「姐我餓了?嘿,我想吃五個肉包子行麼?姐你真好。」

  陳潯又聽到了熟悉的「哼哼」聲,緊接著是關門聲。

  數到20,陳潯睜開眼。

  昏暗、破舊、簡陋的一間木板房,四處漏風。

  木板的縫隙中能看到波光點點的江面。

  陳潯估摸著現在應該是四點左右,的確在江畔。

  城郊?不一定。

  92年城內也有不少撿破爛的在江邊搭簡易房蝸居。

  這是哪?「黃蓉」的家?

  不能吧,「丐幫」只是表面窮,混到頭頭了,連個房子都沒有?

  看到人,陳潯的思路被打斷了,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這尼瑪是沒成年?

  這是「黃蓉」的弟弟?親的表的還是認的?

  認的吧?身材差距太誇張了。

  1米9?二百斤擋不擋得住?夠嗆。

  週遊並沒發現陳潯醒了,姐姐一走,就從木板床下拿出卷邊的黃色雜誌翻閱。

  陳潯咳嗽一聲。

  週遊被嚇得一激靈,把雜誌藏到身後,窘迫羞臊地看向陳潯。

  「你你你、你啥時候醒的?」

  陳潯說:「你翻到第二頁紅色泳裝時醒的。」

  週遊愣了愣,把雜誌塞回床下,跑到陳潯身前蹲著合十。

  「求你了,一會兒別跟我姐說。」

  「……」

  看著他快哭出來的表情,陳潯很無語。

  這貨李逵似的,咋一點綁票強人的氣質都沒有?

  「行,我不說,那你把我鬆開。」陳潯說。

  「那不行,放開你,我姐該打我了。」週遊連連搖頭。

  陳潯說:「那我就告訴你姐。」

  週遊急了,左右看看,抓起一根棍子,丟掉。

  似想到什麼,一拍巴掌,拿出一個玻璃瓶和手絹。

  「那我再把你迷暈。」


  陳潯笑了笑:「我開玩笑的,我不跟你姐說。」

  週遊問:「你保證?」

  陳潯說:「我保證。」

  週遊仔細看了看陳潯,緩緩點頭:

  「你如果真不說,回頭我把那本好書借你看。」

  陳潯問:「你多大?」

  週遊想了想說:「下個月就15了。」

  「你和你姐是親姐弟?」

  嘴上這麼說,可陳潯心裡想的是14歲的小男孩能長成這個樣?

  基因真好啊,老天賞飯吃。

  週遊點頭說:「當然是親的,你想問我倆長得不一樣對不?」

  哪是不一樣?是完全不一樣!

  陳潯說:「你們爸媽挺不容易。」

  週遊聽懂了,說:「爸媽死的早,我是姐姐養大的。」

  「那你姐挺不容易的。」

  週遊抿嘴點頭,一點不可愛,「姐對我好,好東西都給我吃,我長起來了,她沒長起來。」

  陳潯翻了個白眼,你姐快一米七了,還沒長起來?

  想了想,陳潯又問:「你在學校打籃球麼?」

  週遊搖搖頭,眼神暗淡:「就上過一年學,老師說我腦子不好,同學們都欺負我。」

  果然,看著確實不聰明。

  陳潯問:「你知道你姐是幹啥的不?」

  週遊點頭,自豪地拍拍胸脯:「知道,我姐是警察。」

  「!」

  陳潯麻了:「你姐是警察???」

  週遊還是點頭:「當然,我姐在警察學校培訓了好些年,年年第一,剛畢業,現在做臥底。」

  陳潯瞪大眼睛:「臥底?你看看我,你覺得警察會綁人?會讓親弟弟用迷藥幫著綁人?」

  週遊「嘁」一聲,斜眼看陳潯。

  「你別想著騙我放你。

  「姐跟我說了,你是不聽話的線人,不給她提供情報,她才讓我幫著把你捆回來的。

  「我勸你一會老實交待,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姐,幫她抓壞人。

  「立了功,你能拿錦旗的。」

  週遊說話的時候,陳潯一直看著他的眼睛。

  陳潯確定他是認真的,不禁暗暗苦笑。

  這都哪來的奇葩…

  「我胳膊太疼了,你把我手解開,腿繼續綁著,這樣我就跑不了了,對不?」

  週遊轉了轉眼睛,為難道:「行叭。」

  然後果然給陳潯解開反捆在身後的雙手。

  揉著手腕,陳潯再次打量小破屋。

  東西兩個牆角各有一張床。

  鋪粉色床單的床邊,有個簡易衣架,掛著各年齡段不同款式的衣服,還有不少假髮。

  「你和你姐平時都住這?」

  「我住這,她住學校的宿舍。」

  「你姐怎麼啞的?」

  「在學校訓練時被手榴彈炸啞的。」

  「手榴彈能把人炸啞???」

  「姐說那是很危險的東西,普通人不知道,你別打聽。」

  「……」

  週遊平時就在江邊瞎玩,難得有個人可以說話,耐心地跟陳潯聊了起來。

  陳潯非常順利地套出了姐弟倆的信息。

  黃蓉叫周舟,李逵叫週遊。

  週遊六歲、周舟十二歲時,父母在江中捕魚溺亡。

  十二歲的周舟去了「警察學校」培訓。

  六歲的週遊被學校攆回家,八年來很少離開這間屋子。

  每周末,周舟會拿回來足夠週遊填飽肚子的糧食。

  但越長大,週遊食量越大,一點點就被餵成這副模樣。

  出於一絲同情,陳潯沒揭穿周舟的身份,自顧自把腳上的繩子給解開了。

  而週遊似乎壓根忘了這事,興奮地帶著陳潯參觀屋裡屋外。


  站在江邊,陳潯能看到遠處的樓房,不是城郊,但也挺偏,買包子應該要走很遠。

  拎著一大兜包子回來的周舟,看到家門口跟自己弟弟彈玻璃球的陳潯,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咿咿呀呀揪著週遊的耳朵,用手語罵弟弟,讓週遊自己找地方吃飯。

  週遊抱著塑膠袋就地蹲下開吃。

  周舟拿了兩個包子,走到抱懷叉腰旁觀的陳潯面前,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陳潯笑眯眯說:「聊聊?」

  周舟遞給陳潯一個包子,陳潯接過,跟周舟進屋。

  吃著巴掌大的肉包子,陳潯開門見山。

  「你應該感謝我,雖然你把我綁了回來,但我什麼都沒跟你弟弟週遊說。」

  周舟翻了個白眼。

  得,名字都被套出來了。

  周舟一嘆,將咬出一個小小月牙的包子放在碗裡,起身給陳潯倒回一杯水。

  見陳潯大大方方接過,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周舟微微蹙眉,比劃幾個手勢,最後揮揮小拳頭。

  陳潯看不懂專業手語,可莫名其妙就領會了意思。

  「是是是,這兩天深有體會,你很兇,很厲害,不好糊弄。」

  周舟昂著下巴哼了一聲。

  陳潯放下杯子,板起臉說:「說正事吧。你要參對吧?」

  周舟點頭。

  陳潯說:「我有。百年、鮮參。」

  周舟眼睛一亮。

  陳潯又說:「我再問你,你拿不到,還會有人來找我對不對?」

  周舟點頭。

  陳潯再問:「你們和鼎盛典當行有關聯,對不?」

  周舟點頭又搖頭,用手指劃了個大圈。

  「你是說和所有典當行都有?」

  周舟點頭。

  陳潯嘴角抖了抖。

  沉思一陣後,他看向周舟的手和腳,看得對方很彆扭。

  陳潯說:「這樣吧,昨天占了你的便宜,感覺你也不是什麼惡人…別瞪我,我說的是實在話。你去跟你背後的領導說,幫我把參送拍賣會,讓他自己去拍。」

  周舟一愣,比劃個手勢。

  陳潯說:「是的,我確定。我不想惹麻煩,不想跟你們勾連太深,協商個差不多的價格,從正規渠道買走。我不多要,但你們也別想一分不出,否則雞飛蛋打。」

  周舟立刻明艷地笑起來,比劃一個「OK」的手勢,讓他在這等著,拿起包子就跑了。

  週遊走了進來,滿臉不舍地又分給陳潯一個包子。

  「給,我姐讓我給你的。」

  一個半小時後,彩霞半褪,天色青冥。

  陳潯把週遊的珍藏畫報都欣賞了一遍,周舟興高采烈地趕了回來。

  進門就拉著陳潯往外走,手上接連比劃,大意為:我們公司領導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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