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富貴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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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屠心中狂跳,強自鎮定。

  嘗試將那意念聚於那「+」號之上。

  霎時間,那三點可支配點數便耗去一點,注入「武學」條目。

  但見字跡一陣模糊,重新清晰時,已變為:

  武學:入門拳腳(1/3)

  幾乎同時,鄭屠渾身一顫。

  只覺得四肢百骸驀地發熱,似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遊走周身。

  原身往日屠豬時練就的膀子力氣,此刻仿佛凝實了許多。

  腦中更浮出幾式拳腳套路,雖然粗淺,卻比從前那些野路子齊整得多。

  「這……這竟是真的!」鄭屠按住激動,舉杯飲酒以作掩飾。

  窗外陽光正好,街市喧囂如常。

  同慶樓內酒客猜拳行令,跑堂吆喝聲不絕於耳。誰也不知這臨窗獨酌的氣派員外,正經歷著何等奇事。

  鄭屠又試將意念投向界面,發現那「+」號仍在,只是光芒稍黯。

  他心念電轉:「一點便從『粗淺』進為『入門』,若再加兩點……」

  正要嘗試,忽聞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兒,身形佝僂,穿一領陳舊直裰,引著個抱琵琶的年輕女子下樓。

  那女子云鬢微亂,眼眶泛紅,杏眼含愁,十八九歲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不是金老兒並女兒翠蓮卻是誰?

  原來前番鄭屠匆匆用罷酒飯便離了此處,竟未留意這二人。

  此番多看幾眼,倒叫他撞個正著。

  他本欲低頭避過,不想多生事端。

  畢竟自家如今雖脫了魯提轄拳腳之厄,卻莫名暴斃一回,其中兇險尚未查明,哪有餘力管旁人閒事?

  可眼角餘光瞥去,但見那金老兒步履蹣跚,面上皺紋深如溝壑,顯是飽經風霜。

  再看金翠蓮,雖生得柳眉杏目、腰肢纖娜,卻面色蒼白,眼圈泛紅,一副我見猶憐的怯弱模樣。

  父女二人衣衫俱是半舊不新,依稀見得補丁,顯是日子不大好過。

  鄭屠執箸的手不由頓住。

  原身那廝在渭州時,虛錢實契強占這女子為妾,後被家中正室逐出,反要追討那虛契上的三千貫錢。逼得這父女二人在酒樓上賣唱還債,受盡白眼……

  「唉!」鄭屠暗嘆一聲,杯中酒忽覺苦澀。

  雖說那是原身造的孽,與己無干。

  可如今既然占了這副軀殼,又親眼見這對父女淪落至此,若袖手旁觀,心中著實難安。

  思量再三,鄭屠將酒一飲而盡,把心一橫:

  「罷,罷,罷!原身惹的禍事,某既承了他的身子,便替他圓了這番因果。金銀本是身外物,若能救這二人脫困,也算積些陰德。」

  心意既定,他環顧四周,見無人留意,便從腳下褡褳中取出金銀。

  那些大錠小錠,俱是前番從渭州帶出。

  鄭屠暗忖:「自己卻得留些備用,不如三七分開。」

  遂將小頭金銀,約莫一二十兩,用汗巾包了揣入懷中。

  餘下大頭,蒜頭金、雪花銀等,另尋一塊藍布包袱,密密裹作一團。掂在手中,沉甸甸壓手。

  此時,那金氏父女已被酒保引至二樓一間廂房,想是哪位客人叫去唱曲。

  鄭屠喚來跑堂小二:「小二,近前來。」

  那小二見他招手,忙堆笑湊近:「員外有何吩咐?」

  鄭屠將那藍布包袱遞過,低聲道:「你將此物送去給那唱曲的金家女兒,只說是一位故人所贈。切記,定要她回到自家房中方可打開。」

  小二接過包袱,只覺手腕一沉,心中暗驚:「好重的份量!」

  再聽鄭屠言語,又見那金翠蓮生得標緻,只道這員外看上了那賣唱女子,要行那風流勾當。

  臉上便露出幾分曖昧笑意,揶揄道:「員外放心,小人定當送到。這般標緻的小娘子,合該有好造化……」

  鄭屠見他神色,知其想岔了,卻也懶得分辯。

  唯恐這小二見財起意,中途昧下金銀,又肅容補了一句:「你須老老實實送去,莫要私自打開。若敢偷看,仔細你的皮肉!某在此處盯著你。」


  說罷,摸出一塊五錢重的碎銀子,塞到小二手中:「這是賞你的。」

  小二先聽警告,本有些惴惴,見了銀子登時眉開眼笑,連聲道:「員外說哪裡話!小人省得,省得!這便送去,絕不敢誤事!」

  鄭屠起身,假意往樓梯口踱步,實則暗中觀望。

  只見那小二捧著包袱上了二樓,在廂房外候了片刻。

  待裡頭琵琶聲歇,門帘掀開,金翠蓮出來與酒保說話。

  小二忙湊上前,將包袱遞過,又指手畫腳說了一番。

  鄭屠離得遠,聽不真切,但見金翠蓮懵懵懂懂接過包袱,手臂往下一沉,顯然吃了一驚。

  她櫻唇微動,似在詢問。

  小二回頭往鄭屠這邊指來,口型似是「乃是個富庶的員外」。

  金翠蓮抬眼望來。

  鄭屠心下一緊,忙轉過身去,只留一個寶藍色魁梧背影。

  他加快腳步,匆匆下樓,出了同慶樓大門,方鬆了口氣。

  「如此便好。」鄭屠暗忖,「金銀已贈,能否安身立命,全看他們自家造化。某也算盡了心意。」

  卻說金翠蓮接了那沉甸甸包袱,心中驚疑不定。這幾日父女二人在雁門縣賣唱,賞錢不知為何,一日少過一日。

  連聽曲兒的客人,也是越來越少。

  少有的要聽曲兒的酒客,也多是粗豪漢子,聽曲不過圖個熱鬧,少有慷慨解囊的。

  方才唱了兩支曲子,只得十幾文錢,正自憂愁晚間宿錢飯食如何籌措。

  她抱著包袱回到廂房,金老兒已收拾好拍板,見女兒捧了個藍布包袱回來,奇道:「蓮兒,這是何物?」

  「女兒也不知。」金翠蓮低聲道,「方才外頭小二送來,說是一位員外所贈,要回房方可打開。」

  金老兒聞言,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快,快打開看看!」

  父女二人掩上房門,將包袱放在桌上。

  金翠蓮解開布結,裡頭竟還有個油紙包。

  再拆開時,眼前金光銀光交錯閃耀。

  只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銀錠金錠,更有幾件釵環首飾,俱是成色上好的物事!

  「這……這……」金老兒倒吸一口涼氣,伸出枯瘦雙手,顫巍巍捧起一錠銀子。

  金翠蓮也捂住櫻唇,杏眼圓睜。

  她長這般大,何曾見過這許多錢財?粗略估算,這些金銀細軟,少說值百兩銀子!莫說還清舊債,便是置辦田產、安家立業,也綽綽有餘了!

  「究竟……究竟是誰這般大手筆?」

  金老兒又驚又喜,連連追問,「蓮兒,送包袱的人可說了什麼?」

  金翠蓮回過神來,細聲道:「那小二隻說,是個富貴模樣的員外。

  女兒抬眼望去,只瞧見一個穿寶藍衣裳的魁梧背影,匆匆下樓去了。」

  「員外……寶藍衣裳……」金老兒喃喃重複,忽地一拍大腿,「莫不是……莫不是那趙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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