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晚起欲梳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清晨。

  薛姨媽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熟悉的雕花床幔,她瞳孔逐漸渙散,眼神漸漸朦朧。

  晨曦透過窗紗,仿佛一道道七彩光束,投射在她的眼前,愈發讓她覺得如夢似幻。

  昨夜,一切來得太快、太疾,有種置身夢境的不真實感。

  偏又渾身通透,四肢酸軟,那種重獲新生的酸爽,仿佛在提醒她一切都那麼的真實。

  回憶昨夜種種,滿足、驚喜、悵惘,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讓她既羞恥又渴望,患得患失,難以自拔。

  正徜徉其間,耳畔忽然傳來一聲詢問:「母親昨夜睡得可好?」

  「嗯!~」

  薛姨媽下意識的發出一聲悶哼,方察覺到是誰在詢問,再想阻止已然來不及了。

  看見女兒一臉探究的走了進來,她強自鎮定的將被角往上掖了掖。

  看見薛姨媽的一瞬間,薛寶釵便心頭大定。

  她心裡嘖嘖稱奇,暗道,也不知先生是如何疏導的母親,竟然非但不見頹喪,反而容光煥發,更勝往昔。

  對於母親的慌張,她並不意外。

  她十分清楚,自家母親並不是一個藏得住事的人,昨夜出了那檔子事,看見自己,難免心虛。

  想到這,她臉色如常道:「母親既然已經休息好了,那就快些起來吧!先生還在外頭等著呢!~」

  聽聞時飛就在屋外,薛姨媽不禁想起昨夜,被顛三倒四,翻來覆去的情形,一時情怯,竟有些不敢面對,眼神躲閃道:「他……他怎麼來了。」

  薛寶釵只當是勾起了昨夜,那些不好的回憶,故作驚訝道:「母親糊塗了!父親已然入土為安,自然要儘快商議如何搭救哥哥。」

  「對對!」

  提起兒子,薛姨媽這才撇開不合時宜的羞赧,連忙答應一聲。

  她抓住被角,雙腿一伸,正欲起身,不料,一陣酸軟襲來,掀被子的動作不由得一滯,險些沒叫出聲來。

  「母親,怎麼了?」薛寶釵關切道。

  「沒……沒事,許是睡覺時壓著腿,有些麻了。」

  薛寶釵聞言,連忙來到床前,道:「讓女兒來伺候母親起床吧。」

  說話間,她聳了聳鼻子,只覺得味道有些奇怪,不禁四下瞅了瞅,眉頭愈發緊鎖。

  薛姨媽見她靠近,頓時慌了神,也沒在意她的表情,仿佛針扎似的,連忙往後一縮,驚叫道:「別!同喜、同貴呢?讓她們來伺候吧!」

  昨夜,薛姨媽原打算等時飛走後,再稍微收拾一下,可筋疲力盡的她,怎麼也下不來床。

  原想著,緩一陣,再起來收拾,沒成想,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醒來後,光顧著回味,竟忘記了查看一下,這會子只覺得身前身後都火辣辣的,生怕有什麼痕跡,哪裡敢讓寶釵看見。

  若非擔心寶釵起疑,她都不想讓兩個小丫頭伺候。

  不料,薛寶釵卻面露難色道:「同喜、同貴病了,女兒擔心她們把病氣過給母親,讓她們暫時先別來伺候了。」

  早年跟著薛姨媽陪嫁的貼身丫鬟,早已配人,做了管事媳婦。

  同喜、同貴都是薛家的家生子,來薛姨媽身邊服侍時間不久,昨夜被幾個管事媳婦,連哄帶騙的支走。

  薛寶釵雖沒對她們施以重刑,卻也小懲大誡,罰跪了一夜。

  因擔心兩個小丫鬟會在薛姨媽跟前露了口風,故而,並未急著讓她們回來伺候。

  打算等母親的情況穩定了以後,再做打算。

  薛姨媽欣然道:「那就別叫她們了,我自己來吧!」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先生還在外頭等著,總不好把人晾著,你去陪他說會話,我收拾一下就來。」

  薛寶釵一想也是,轉而,又遲疑道:「要么女兒讓鶯兒進來伺候?」

  「我這裡她又不熟,東西弄亂了反而不好,讓她打盆水來吧。」

  薛寶釵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堅持。

  薛寶釵關門離開,薛姨媽方小心翼翼的掀開被角。

  只瞄了一眼,便臉色通紅,慌忙重新蓋上被子,並死死捂住被角,一動不動,直到鶯兒送來熱水出去。


  她將被子裹在腋下夾好,齜牙咧嘴的下床,待栓好門,方如釋重負的鬆開被子。

  因只打了一盆水,她又擔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只能勉為其難湊合著用,自上而下,把痕跡擦拭乾淨。

  待到翻開箱籠,正欲尋找衣服,卻猛然想起昨夜的衣物,不由得渾身一怔。

  在屋裡轉了一圈,也沒看見丟在哪裡,她不禁鬆了口氣。

  既然自己都沒找到,女兒也就不可能,因此產生懷疑。

  尋思著,找機會問問時飛,是不是被他藏了起來。

  旋即,又想到,時飛將那些個沾染污穢的碎布視若珍寶,暗中收藏,一股莫名的情緒,油然而生。

  在箱籠前呆立了半晌,方翻箱倒櫃,挑了一身更能彰顯身段的天青色衣裙,又選了一個淡紫色花邊的抹胸。

  艱難的將衣服穿好,來到一面碩大的穿衣鏡前。

  一面回憶著昨夜時飛重點照顧的位置,凹了幾個姿勢,並前前後後打量了一番,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來到妝檯前,挽了一個慵懶、簡單的髮髻,插上昨日的白色珠釵。

  順勢打開脂盒,沾了些脂粉,待到抬起手,卻又遲疑的看向鏡中的自己,竟覺得有些畫蛇添足。

  丟下手中粉敷,又總覺得差了點意思,觀察了良久,方才想起什麼似的,抬手解開襟口的盤扣,露出若隱若現的花邊。

  旋即,抓起妝檯上的一把團扇,起身回到穿衣鏡前,掩在身前,又走了幾步,方轉身打開了房門。

  背靠堂屋交椅,正等得不耐煩的時飛,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盅,一抬頭,正看見對面的薛寶釵,愕然的看向自己身後。

  他循著寶釵的目光,回身看去,正見薛姨媽眉眼帶俏,款步而來。

  她的臉上,一掃昨夜驚慌、頹然、仿徨,洋溢著空山新雨後的鮮活、嬌俏,頓時讓時飛耳目一新。

  隨著蓮步輕移,天青色的裙襖下,曲線流轉,褶皺起伏,仿佛一副流動的畫卷,正在徐徐展開。

  手中的團扇隨著肢體動作,半遮半掩,更添了幾分欲語還休的韻味。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此情此景,時飛腦中竟不自覺響起了前世的旋律。

  別說,曲線飽滿,色澤瑩潤,還真有點青花瓷瓶的架勢。

  女為悅己者容,雖說依舊是淡雅的色調,可這般精心打扮,目的不言自明。

  原本,等了半天的時飛,不禁有些氣短。

  而一旁的薛寶釵,愕然的眼中,又憑添了幾分擔憂。

  原以為母親羞於見人,故而才在房中磨蹭。

  沒成想,竟是在精心打扮。

  她倒沒想過,母親這是在投某人所好,而是聯想到,曾在閒書上看到過,一些遭遇變故,性情大變的例子。

  她不敢刺激母親,連忙收回目光,佯裝若無其事的起身笑道:「母親可算來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