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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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客房別院,叫上韓青等人,出了薛府。

  時飛帶著人兜兜轉轉,確認沒有尾巴,方徑直來到刁叔處。

  「刁叔,上次那個亂流寨,恐怕不是簡單的水匪。」

  一見面,時飛便直截了當,道明了來意。

  「怎麼說?」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打薛家主意的,也是這夥人。」

  刁叔面露不解。

  時飛繼續道:「我記得上次刁叔說過,邊軍走私一事,你說王子騰會不會也看上這樁生意?薛家皇商會不會對走私提供便利?」

  察覺薛父有中毒的跡象時,時飛便有所疑惑。

  原本,他只當對方想再敲一筆竹槓,並未多想。

  可適才,卻從薛家的態度,以及薛寶釵和其父的神色上,察覺到另有隱情。

  上次,薛姨媽請他收薛蟠為徒時,還信誓旦旦的表示,擔心薛蟠行事衝動,攪得對方不敢上門。

  這次,卻絕口不提,反而口口聲聲,要請王子騰出面,托同僚派兵剿匪。

  而薛父和薛寶釵,在聽聞給王子騰送信時,卻表現的耐人尋味。

  時飛不禁想起,刁叔提到的邊軍走私一事。

  「對!你說的沒錯!朝廷雖不禁商事,卻禁止民間對外貿易,八大皇商領內帑營商,卻有這個資格。

  且朝鮮、遼東的人參,織造局的出產的絲綢,上好的茶葉等等,宮裡用不掉,也會拿出一部分交給皇商發賣,貼補內廷。」

  說到這,刁叔豁然抬頭:「你是懷疑,有人逼迫薛家利用皇商的身份,幫助他們走私?」

  時飛並不拐彎抹角,直接下判斷道:「應當錯不了!大概與王子騰脫不了關係!」

  養寇自重,並不算什麼稀罕事。

  時飛連柴冠這個人都不知道,自然不清楚柴家在裡面扮演的角色。

  首當其衝,自然要懷疑王子騰。

  另外,他記得紅樓里,不止一次,提過賈寶玉去王子騰府里賀壽,卻不記得提過薛家登門。

  王子騰做京營節度使之前的履歷,時飛並不清楚,但金陵也算是王家的大本營,既然薛姨媽口口聲聲,要托他找同僚幫忙,至少在周邊有些人脈、關係。

  薛姨媽興許還蒙在鼓裡,但薛父和薛寶釵顯然有所察覺。

  「王子騰?」

  「京營節度使,與薛家是姻親……」

  簡單解釋了一下王家與薛家的關係,刁叔聽罷,點頭道:「那便錯不了!」

  他略一沉吟,又道:「你是擔心,亂流寨的匪首找不到小舅子,派人尋找,會泄露身份?」

  「不錯!」時飛頷首道,「若只是一般的水匪,就算明知因我喪命,也只能認栽,可若是與王子騰或者軍方有所勾結,未必不會通過他們找我的麻煩,萬一被他們看出點蛛絲馬跡……」

  時飛又沒有助人情結,對於薛父更談不上好感,當然不會為了救他,不遺餘力。

  至於獲取薛家的好感,求娶薛寶釵,那更不可能。

  且不說,薛寶釵還沒到待嫁的年紀。

  時飛深知,商人重利,正如自己在客棧時,報出進士的身份,薛父並未以禮相待,而是詢問自己去哪個衙門任職,在得知自己被罷官以後,更是出言不遜。

  如果自己只是一個被罷官的進士,就算恩情再大,薛家也不可能同意。

  反而,如果自己身居高位,就算要納薛寶釵為妾,薛家也會上趕著把人送進門。

  倒不是時飛對薛家有什麼偏見。

  別忘了,薛家此前的承諾,都還沒有兌現。

  若非圖謀薛家的,恰好是害了賈雨村的亂流寨,他根本不想蹚這個渾水。

  「那咱們就先下手為強!」

  刁叔沒有廢話,當機立斷道:「咱們人手雖然有限,但此次跟著的都是精銳,亂流寨不過一、兩百人,散兵游勇,又有心算無心,只要調度得當,不難一網打盡。」

  鄙視鏈古來有之,時常跟海盜硬碰硬的刁叔,對於這些內河、湖泊里廝混的水匪,難免不屑一顧。

  「不急!」

  時飛搖了搖頭道:「上次他們交代的也未必就是實情,還是先派人去探查一下,方為妥當。」

  「事不宜遲……」

  時飛一抬手,打斷道:「那匪首回去也沒多少日子,就算知道了小舅子出去干私活,也未必就覺得會出意外,等察覺到不對勁,才會派人去查找。

  精通作畫的,不可能在碼頭上干苦活,他們又不知道『賈雨村』曾經投宿他們的黑店。

  就算能查出賈雨村的身份和路線,也多半會先去揚州鹽司衙門打聽,得知我沒有按照原定的計劃,去鹽司衙門應聘,只會覺得他小舅子得手以後,在哪裡逍遙快活。」

  古代通訊不暢,想要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而又有鹽司衙門那條線路誤導,不可能在第一時間懷疑到他的頭上。

  「話雖如此,可夜長夢多,還是小心為上。」

  「也不必等太久!」

  時飛頓了頓,忽然問道:「對了,派回去的人,出發多久了?」

  「當天就派去了,你是說……」刁叔遲疑道,「就算遇到好天氣,恐怕還得兩、三個月,會不會太晚了些?」

  「這事,薛家只會比咱們更急,咱們畢竟人手有限,就算要解決後患,也不必自己強出頭,借薛家的名頭,再弄些人手,哪怕讓他們虛張聲勢,也可減少不必要的損失。

  咱們畢竟只是猜測,如果猜測有誤,有王子騰代勞,自然不必冒險。

  反正薛家對亂流寨的情況,一無所知,若王子騰不願意出手,只要讓薛家覺得,不是沒有放手一搏的機會,想來不難慫恿他們自己想辦法。」

  時飛喝了口茶,笑得跟狐狸似的,道:「都說狡兔三窟,現如今,還少一處,倒不如藉此機會,再將咱們的人安排進薛家。」

  「你是說,讓咱們的人,假意被薛家招攬,打入薛家做護院?」刁叔一點即透。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嘛!到時候讓薛家出點血,打著護院的名義招募些人手,想來不是問題。

  薛老爺臥床不起,薛家沒了主心骨,又知道我有些身手,願意幫忙,他們恐怕還求之不得!

  眼下,薛家已經派人去京城,給王子騰送信,快馬加鞭,一來一回也得一個月時間。招攬人手也需要時間,大概也能拖到咱們的人趕來了。」

  「一群水匪罷了,若實在拖不到,咱們手裡的人應該夠了,到時候讓他們打進薛家,等後續的人手到了,再過來做事。」

  「對了,韓青他們幾個跟亂流寨那邊打過照面,雖說見過他們的沒幾個,但保險起見,還是刁叔這邊派人過去,確認一下寨子的情況,讓韓青他們先在這裡躲些時日,幫忙打打下手。

  另外,再派幾個人去湖州,留意一下是否有人打聽他的情況……」

  「好!」刁叔欣然點頭。

  二人又商議了一番,時飛方起身告辭,孤身返回薛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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