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疑點
原來這位薛老爺，正是客棧中出言不遜的胖子。
時飛暗自腹誹，難怪薛蟠行事荒唐，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這邊一愣神的功夫，對方卻面露惶恐，央求道：「之前是在下有眼無珠，出言不遜，還望不計前嫌，救在下一命……」
「救命？」時飛假意蹙眉，明知故問道，「難道有人要害你性命？」
這一問，倒是提醒了這位薛老爺，他忙不迭道：「對對對！咱們快走，那客棧是家黑店，再耽擱下去，只怕要追上來了！」
「他們有多少人？」
「最少七八個，若非下人拼死護著，恐怕我已然遭遇毒手……快別問了！」
他說著就要起身，忽然面龐扭曲，『哎喲』一聲哀嚎。
隨即，腦袋著地，跌了個狗吃屎。
「受傷了？」
「後背上挨了一刀……」
說到這，薛父方想起什麼似的，面露驚慌道：「別！別丟下我！我雖出言不遜，但你也因此逃過一劫！京營節度使王子騰，乃是在下舅兄，若能活命，必有厚報！」
竟然真是薛寶釵的父親。
時飛心下暗自腹誹，若非你不識抬舉，也不必遭這個罪！
嘴上卻大義凜然道：「我輩讀書人，既然撞見了，自然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大恩不言謝！」
薛老爺感恩戴德，似乎還不放心，他連忙又道：「此前多有得罪，等回到金陵，家裡的俏婢、美妾，但凡有看中的，儘管開口，絕無二話！」
他倒是頗為光棍，知道因覬覦嬌杏得罪了時飛，便想要從這方面找補。
可惜，時飛身份都是假的，當然不願徒增隱患，在身邊埋雷，也只能婉拒道：「這就不必了，既然還有追兵，咱們趕快出發，你還撐得住嗎？」
「誒！誒！」薛老爺應聲不迭道，「撐……撐得住！」
「去扶他上馬！」時飛當即吩咐韓青上前攙扶，並向他使了個眼色。
因為此前出言不遜，韓青動作也談不上客氣，疼的薛老爺齜牙咧嘴。
他一手拎著胳膊，一手托著後背，待將薛老爺從地上攙起，方把托著後背的手，湊到鼻子上嗅了嗅，借著轉身的機會，給了時飛一個暗號。
時飛見狀，連忙叫住道：「看薛老爺傷勢不輕，在馬上只怕牽動了傷口，不如去車上趴著吧！」
「多謝！多謝！」薛老爺想要作揖致謝，卻因牽動了傷處，只得作罷，一臉感激的看向他。
時飛當即來到馬車前，還不等招呼，就見嬌杏掀開車簾，走了出來，一臉窘迫道：「老爺，妾……妾身還是下來吧。」
她早就被外面的動靜驚醒，只是一直沒敢出聲。
直到聽聞時飛吩咐，要將人抬上車，這才連忙主動避嫌。
時飛本就沒打算讓嬌杏繼續待在車上，點了點頭，一指後方的馬，道：「你去騎馬！」
嬌杏一臉為難道：「妾身不會騎馬！」
「我帶你騎！」
時飛將一臉羞澀的嬌杏，抱下馬車，徑直來到馬前。
見鞍韉上沾染了不少血跡，乾脆取下，先將嬌杏放上馬，方翻身上馬，坐在嬌杏身後。
雙臂夾住嬌杏的纖腰，抓住馬韁，一夾馬腹來到車旁，方沖裡頭問道：「我等迷路至此，不知此地離金陵還有多遠，該怎麼走。」
「我知道！我知道！」薛父忙不迭道，「這裡是金陵南面的牛頭山，離金陵還有大約二十里地，沿著這條路往前走，上了官道，再往北，便可以抵達金陵城。」
牛頭山又叫牛首山，因山頂突出，雙峰相對，恰似牛頭的雙角而得名。
鄭和的衣冠冢，便在此山的南麓。
雖知道此地離鄭和墓不遠，卻沒有功夫前去祭拜。
不過，這牛頭二字，在前世可是大有深意，時飛此刻環抱嬌杏，共乘一騎，又聽聞牛頭二字，不免勾起了某些回憶。
想到這，時飛抬了抬屁股，又往前聳了聳，方大手一揮，吩咐道：「出發！」
他嘴裡喊著出發，自己胯下的馬兒卻紋絲不動。
待到前方的馬車開出去二三十米，方對身旁的韓青，低聲詢問：「確定傷口有毒？」
時飛讓薛老爺上車，當然不是為了讓他少遭些罪。
他只是，不想薛寶釵的人情沒落下，反惹得一身騷。
他身為進士，替人驗傷這種事，顯然不妥，故而讓韓青借著攙扶的機會，察看一下傷勢。
免得還沒到金陵，人卻死在路上。
沒成想，韓青給的暗號竟然是，暫時性命無憂，但卻有中毒的跡象。
他雖然相信韓青的判斷，但面對這種截然相反的結論，不免有些摸不著頭腦。
出于謹慎，這才命人將其抬上車，以免路上傷情惡化與中毒疊加。
另外，也是避免交頭接耳時，被他看見，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至於為何隱瞞對方中毒，也是不想惹麻煩。
畢竟，下人身強體壯，略通拳腳，還好解釋，但通過血跡判斷傷口有毒，卻難以自圓其說。
反正，離金陵不遠，又無法為其解毒，等到了金陵，薛家自會去請大夫。
聽到時飛詢問，韓青連忙道：「剛才小人又仔細察看了血跡，似乎是慢性毒藥，應當是抹在兵刃上的。」
「慢性毒藥？」時飛蹙了蹙眉頭，喃喃複述了一聲。
韓青的解釋，雖然解開了此前的疑惑。
但既然塗抹了毒藥，顯然是奔著滅口去的，可為何不用劇毒，而用慢性毒藥？
難道是搞不到劇毒，還是想以解藥吊著薛家，好多榨點油水？
後一個解釋，倒是合情合理。
只是，他記得薛父早亡，不免暗自嘀咕，難道要錢不要命？
可惜，他雖然知道薛寶釵父親早亡，但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卻無從知曉。
更無從判斷，他是否中毒而亡。
況且，古代醫療條件有限，比不得現代，類似的傷口，眼下雖不至於喪命，可一旦感染，就難說了。
不過，這位薛老爺遲早也是個死，只要不死在路上，讓他送回薛家，順便見一見薛寶釵，便算功德圓滿了。
想到這，他沖韓青一揮手，催促道：「全部上車擠一擠，儘快趕去金陵。」
說著，抱緊嬌杏，一夾馬腹，催馬趕至隊前。
……
時飛暗自腹誹，難怪薛蟠行事荒唐，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這邊一愣神的功夫，對方卻面露惶恐，央求道：「之前是在下有眼無珠，出言不遜，還望不計前嫌，救在下一命……」
「救命？」時飛假意蹙眉，明知故問道，「難道有人要害你性命？」
這一問，倒是提醒了這位薛老爺，他忙不迭道：「對對對！咱們快走，那客棧是家黑店，再耽擱下去，只怕要追上來了！」
「他們有多少人？」
「最少七八個，若非下人拼死護著，恐怕我已然遭遇毒手……快別問了！」
他說著就要起身，忽然面龐扭曲，『哎喲』一聲哀嚎。
隨即，腦袋著地，跌了個狗吃屎。
「受傷了？」
「後背上挨了一刀……」
說到這，薛父方想起什麼似的，面露驚慌道：「別！別丟下我！我雖出言不遜，但你也因此逃過一劫！京營節度使王子騰，乃是在下舅兄，若能活命，必有厚報！」
竟然真是薛寶釵的父親。
時飛心下暗自腹誹，若非你不識抬舉，也不必遭這個罪！
嘴上卻大義凜然道：「我輩讀書人，既然撞見了，自然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大恩不言謝！」
薛老爺感恩戴德，似乎還不放心，他連忙又道：「此前多有得罪，等回到金陵，家裡的俏婢、美妾，但凡有看中的，儘管開口，絕無二話！」
他倒是頗為光棍，知道因覬覦嬌杏得罪了時飛，便想要從這方面找補。
可惜，時飛身份都是假的，當然不願徒增隱患，在身邊埋雷，也只能婉拒道：「這就不必了，既然還有追兵，咱們趕快出發，你還撐得住嗎？」
「誒！誒！」薛老爺應聲不迭道，「撐……撐得住！」
「去扶他上馬！」時飛當即吩咐韓青上前攙扶，並向他使了個眼色。
因為此前出言不遜，韓青動作也談不上客氣，疼的薛老爺齜牙咧嘴。
他一手拎著胳膊，一手托著後背，待將薛老爺從地上攙起，方把托著後背的手，湊到鼻子上嗅了嗅，借著轉身的機會，給了時飛一個暗號。
時飛見狀，連忙叫住道：「看薛老爺傷勢不輕，在馬上只怕牽動了傷口，不如去車上趴著吧！」
「多謝！多謝！」薛老爺想要作揖致謝，卻因牽動了傷處，只得作罷，一臉感激的看向他。
時飛當即來到馬車前，還不等招呼，就見嬌杏掀開車簾，走了出來，一臉窘迫道：「老爺，妾……妾身還是下來吧。」
她早就被外面的動靜驚醒，只是一直沒敢出聲。
直到聽聞時飛吩咐，要將人抬上車，這才連忙主動避嫌。
時飛本就沒打算讓嬌杏繼續待在車上，點了點頭，一指後方的馬，道：「你去騎馬！」
嬌杏一臉為難道：「妾身不會騎馬！」
「我帶你騎！」
時飛將一臉羞澀的嬌杏，抱下馬車，徑直來到馬前。
見鞍韉上沾染了不少血跡，乾脆取下，先將嬌杏放上馬，方翻身上馬，坐在嬌杏身後。
雙臂夾住嬌杏的纖腰，抓住馬韁，一夾馬腹來到車旁，方沖裡頭問道：「我等迷路至此，不知此地離金陵還有多遠，該怎麼走。」
「我知道！我知道！」薛父忙不迭道，「這裡是金陵南面的牛頭山，離金陵還有大約二十里地，沿著這條路往前走，上了官道，再往北，便可以抵達金陵城。」
牛頭山又叫牛首山，因山頂突出，雙峰相對，恰似牛頭的雙角而得名。
鄭和的衣冠冢，便在此山的南麓。
雖知道此地離鄭和墓不遠，卻沒有功夫前去祭拜。
不過，這牛頭二字，在前世可是大有深意，時飛此刻環抱嬌杏，共乘一騎，又聽聞牛頭二字，不免勾起了某些回憶。
想到這，時飛抬了抬屁股，又往前聳了聳，方大手一揮，吩咐道：「出發！」
他嘴裡喊著出發，自己胯下的馬兒卻紋絲不動。
待到前方的馬車開出去二三十米，方對身旁的韓青，低聲詢問：「確定傷口有毒？」
時飛讓薛老爺上車，當然不是為了讓他少遭些罪。
他只是，不想薛寶釵的人情沒落下，反惹得一身騷。
他身為進士，替人驗傷這種事，顯然不妥，故而讓韓青借著攙扶的機會，察看一下傷勢。
免得還沒到金陵，人卻死在路上。
沒成想，韓青給的暗號竟然是，暫時性命無憂，但卻有中毒的跡象。
他雖然相信韓青的判斷，但面對這種截然相反的結論，不免有些摸不著頭腦。
出于謹慎，這才命人將其抬上車，以免路上傷情惡化與中毒疊加。
另外，也是避免交頭接耳時，被他看見，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至於為何隱瞞對方中毒，也是不想惹麻煩。
畢竟，下人身強體壯，略通拳腳，還好解釋，但通過血跡判斷傷口有毒，卻難以自圓其說。
反正，離金陵不遠，又無法為其解毒，等到了金陵，薛家自會去請大夫。
聽到時飛詢問，韓青連忙道：「剛才小人又仔細察看了血跡，似乎是慢性毒藥，應當是抹在兵刃上的。」
「慢性毒藥？」時飛蹙了蹙眉頭，喃喃複述了一聲。
韓青的解釋，雖然解開了此前的疑惑。
但既然塗抹了毒藥，顯然是奔著滅口去的，可為何不用劇毒，而用慢性毒藥？
難道是搞不到劇毒，還是想以解藥吊著薛家，好多榨點油水？
後一個解釋，倒是合情合理。
只是，他記得薛父早亡，不免暗自嘀咕，難道要錢不要命？
可惜，他雖然知道薛寶釵父親早亡，但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卻無從知曉。
更無從判斷，他是否中毒而亡。
況且，古代醫療條件有限，比不得現代，類似的傷口，眼下雖不至於喪命，可一旦感染，就難說了。
不過，這位薛老爺遲早也是個死，只要不死在路上，讓他送回薛家，順便見一見薛寶釵，便算功德圓滿了。
想到這，他沖韓青一揮手，催促道：「全部上車擠一擠，儘快趕去金陵。」
說著，抱緊嬌杏，一夾馬腹，催馬趕至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