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關
孟沉被孤立了。
這也不奇怪。那高遠出身好，進境快，在武館裡一呼百應，便是杜師也對他厚愛有加。
如此人物，即便沒對孟沉撂狠話，可大家又都不傻，就算那些一門心思練武，與高遠並不親近的，也對孟沉敬而遠之。
有新近拜入武館的人不知情由，跟孟沉搭上幾句話，過上兩天後，便也不會再同孟沉說話了。
倒是祁雲還偶爾跟孟沉說上幾句，甚至還會偷偷分享一下破關心得。
此人確實如龔自明所言，本性並不壞，只是人各有志罷了。
孟沉被整個武館的人孤立，每日一個人練功，一個人吃飯，倒是也落得清閒。
不過如今背負命案，還欠了老陳頭爺孫的債，又惹了典史之子不高興，也算是虱子多了不愁。
當然，這也讓孟沉迫切的意識到，必須儘快破關！
是故自龔自明走後，孟沉便愈是發奮苦練，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練三遍八合拳後，就開始打熬氣力。
待到晚上，諸人都躺下來聽杜仁品鑑女人滋味時，孟沉依舊在扎馬步，一直到兩腿熬不住了才算罷休。
時光匆匆，眨眼已到了八月初。
那陰陽魚圖依舊沒甚變化。可孟沉已然覺出，自己日夜打熬之下，體內似蘊出了一股氣。
這股氣與自己的精氣神息息相關，即便日日熬到力竭，身心兩疲之下，這股氣也只是稍有衰落，歇息一晚後就一如原狀。
孟沉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氣血盈滿的關口，想要再把氣血往上拔，就得破開關口。
正想著去找杜師問詢一番，卻見杜師領著高遠去了內院。
「你知不知道高師兄去內院做什麼？」到了午飯時候，祁雲竟又坐到了孟沉身旁。
孟沉聞言搖頭。
「他過幾天準備叩第三關，杜師勸他再等等。」祁雲語聲很低，面上嚴肅，「高師兄跟咱不一樣，他打小吃牛肉，把肉當飯吃，如今日日服丹，夜裡回家還要藥浴一次，咱憑啥比得過人家？」
祁雲見孟沉只是埋頭吃，就又低聲道：「你沒看這段日子，大傢伙都不跟你說話麼？你想想老龔，他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咱們是泥腿子出身，別妄想當第二個嚴龍了，得鳥隨鸞鳳才行啊！你去低個頭，我幫你說說話，咱倆以後跟著高師兄混，過上幾年，指不定還能攢個家業，不比種地強？」
孟沉覺得祁雲說的話有道理，可這不是就是因為磕不下頭，才殺了惡徒，才想著出來博個前程麼。
一時間，孟沉忽的想起青魚娘親的故事，就覺得再苦再難，總歸難不過被嚴豹搶去田地的那個午後。
祁雲見孟沉不做聲，他嘆了口氣，竟委屈的低聲說：「其實你心裡跟老龔一樣，也看不起我，覺得我脊樑彎，對吧？」
「都是泥腿子，沒誰看不起誰。」孟沉道。
祁雲沉默良久，沒再說什麼，拍了拍孟沉肩，頭也不回的走了。
轉眼又是數日過去，已是八月八。
孟沉覺得破關時機已到，不能再拖下去了。
尋到了杜師，孟沉說明緣由，杜衷又好好叮囑了一番，並答應護法。
得了允諾，孟沉便開始準備。所謂準備，其實就是榨取自身氣力。
這一叩氣血關，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乃是先蘊養氣血，壯大本源之氣，而後待氣血盈滿時，再將肉身熬至力竭力盡、神志將潰未潰之際，守住本心，觀望體內散逸的氣血之火。
然後凝練意志，發本源之氣，好似點燃氣血一般。若是功成，外顯之相則是頭頂有蒸騰血氣。
自晌午後，孟沉便不再練歸元功，而是拼了命的拋石鎖，推石碾。
任日頭毒辣，任汗流滿襟，孟沉也一刻不歇，一刻不停。
到了傍晚之時，孟沉滿臉漲紅，渾身冒出熱氣，手腳四肢又酸又漲，連抬臂都做不到，更別提邁步了，乃至於疲累到腦中空空。
「安心守神。」杜衷忽的出聲。
可此時此際，孟沉就像是日夜不停地割了一個月的麥，腰挺不直，手抬不起，腿伸不動。莫說靜守心神了，就連動一動腦子的力氣都無，只想睡大覺。
「孟師弟，能進不能退，你要是睡過去了，至少得養上好幾日！」杜仁上前，叉著腰，大聲道：「你就交了倆月的錢，你就想想你還有多少錢吧！」
杜仁的殘酷話語把孟沉嚇得一機靈，想起家中無有田產，外有老陳頭的欠債，而嚴龍又不知何時回來，竟一下子不困了。
閉目守心，又不知過了多久，恍惚之際，終於感受到了體內的一股氣。
這股細微之極的氣息便是本源之氣，此刻孟沉身心雖幾近崩潰，可這一股氣卻有蓬勃生機，流轉不停。
一時間，這股本源之氣遇上體內殘餘的散溢氣血，登時將後者點燃，孟沉便覺渾身劇痛，但失去的氣力似回來了些許。
「成了。」杜仁見孟沉頭頂冒出蒸騰血氣，這才欣慰一笑。
「大家都好好看著！」杜衷也趁勢教導，「叩開第一關的外顯之相是頭頂蒸騰的汗氣中帶些血紅，名為氣血狼煙。有人狼煙密，有人狼煙淡，就好比同歲同齡的兩個人，有人能吃一碗飯，有人能吃三碗飯。是故就算是同樣一叩關的人，也是有差別的。」
此時此刻，孟沉根本不知外界之事，只是覺得疲累之感稍減，身上微微有些暖，就好使體內似生出一個細小泉眼，正緩緩湧出清泉，滋潤著身心兩疲的身體。
稍一觀想，那陰陽魚圖竟有了變化！
其中陽魚明亮了些許，陰魚如故，倒愈發襯的陰魚暗淡了。
不多時，孟沉雖還虛弱不堪，四肢的酸脹之感也未消，可疲累之感卻漸漸去了，氣力又緩緩生了出來。
睜開眼，只見杜氏父子面上有笑，分明是欣慰有加。
身周圍了一圈的人，祁雲湊在前面，本是面上有笑，可見高遠面無表情，他也把笑容收了回去。
入杜氏武館近兩個月，孟沉終於叩開了武道第一關，並未步龔自明的後塵。
這也不奇怪。那高遠出身好，進境快，在武館裡一呼百應，便是杜師也對他厚愛有加。
如此人物，即便沒對孟沉撂狠話，可大家又都不傻，就算那些一門心思練武，與高遠並不親近的，也對孟沉敬而遠之。
有新近拜入武館的人不知情由，跟孟沉搭上幾句話，過上兩天後，便也不會再同孟沉說話了。
倒是祁雲還偶爾跟孟沉說上幾句，甚至還會偷偷分享一下破關心得。
此人確實如龔自明所言，本性並不壞，只是人各有志罷了。
孟沉被整個武館的人孤立，每日一個人練功，一個人吃飯，倒是也落得清閒。
不過如今背負命案，還欠了老陳頭爺孫的債，又惹了典史之子不高興，也算是虱子多了不愁。
當然，這也讓孟沉迫切的意識到，必須儘快破關！
是故自龔自明走後，孟沉便愈是發奮苦練，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練三遍八合拳後，就開始打熬氣力。
待到晚上，諸人都躺下來聽杜仁品鑑女人滋味時，孟沉依舊在扎馬步，一直到兩腿熬不住了才算罷休。
時光匆匆，眨眼已到了八月初。
那陰陽魚圖依舊沒甚變化。可孟沉已然覺出，自己日夜打熬之下，體內似蘊出了一股氣。
這股氣與自己的精氣神息息相關，即便日日熬到力竭，身心兩疲之下，這股氣也只是稍有衰落，歇息一晚後就一如原狀。
孟沉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氣血盈滿的關口，想要再把氣血往上拔，就得破開關口。
正想著去找杜師問詢一番，卻見杜師領著高遠去了內院。
「你知不知道高師兄去內院做什麼？」到了午飯時候，祁雲竟又坐到了孟沉身旁。
孟沉聞言搖頭。
「他過幾天準備叩第三關，杜師勸他再等等。」祁雲語聲很低，面上嚴肅，「高師兄跟咱不一樣，他打小吃牛肉，把肉當飯吃，如今日日服丹，夜裡回家還要藥浴一次，咱憑啥比得過人家？」
祁雲見孟沉只是埋頭吃，就又低聲道：「你沒看這段日子，大傢伙都不跟你說話麼？你想想老龔，他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咱們是泥腿子出身，別妄想當第二個嚴龍了，得鳥隨鸞鳳才行啊！你去低個頭，我幫你說說話，咱倆以後跟著高師兄混，過上幾年，指不定還能攢個家業，不比種地強？」
孟沉覺得祁雲說的話有道理，可這不是就是因為磕不下頭，才殺了惡徒，才想著出來博個前程麼。
一時間，孟沉忽的想起青魚娘親的故事，就覺得再苦再難，總歸難不過被嚴豹搶去田地的那個午後。
祁雲見孟沉不做聲，他嘆了口氣，竟委屈的低聲說：「其實你心裡跟老龔一樣，也看不起我，覺得我脊樑彎，對吧？」
「都是泥腿子，沒誰看不起誰。」孟沉道。
祁雲沉默良久，沒再說什麼，拍了拍孟沉肩，頭也不回的走了。
轉眼又是數日過去，已是八月八。
孟沉覺得破關時機已到，不能再拖下去了。
尋到了杜師，孟沉說明緣由，杜衷又好好叮囑了一番，並答應護法。
得了允諾，孟沉便開始準備。所謂準備，其實就是榨取自身氣力。
這一叩氣血關，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乃是先蘊養氣血，壯大本源之氣，而後待氣血盈滿時，再將肉身熬至力竭力盡、神志將潰未潰之際，守住本心，觀望體內散逸的氣血之火。
然後凝練意志，發本源之氣，好似點燃氣血一般。若是功成，外顯之相則是頭頂有蒸騰血氣。
自晌午後，孟沉便不再練歸元功，而是拼了命的拋石鎖，推石碾。
任日頭毒辣，任汗流滿襟，孟沉也一刻不歇，一刻不停。
到了傍晚之時，孟沉滿臉漲紅，渾身冒出熱氣，手腳四肢又酸又漲，連抬臂都做不到，更別提邁步了，乃至於疲累到腦中空空。
「安心守神。」杜衷忽的出聲。
可此時此際，孟沉就像是日夜不停地割了一個月的麥，腰挺不直，手抬不起，腿伸不動。莫說靜守心神了，就連動一動腦子的力氣都無，只想睡大覺。
「孟師弟，能進不能退，你要是睡過去了，至少得養上好幾日！」杜仁上前，叉著腰，大聲道：「你就交了倆月的錢，你就想想你還有多少錢吧！」
杜仁的殘酷話語把孟沉嚇得一機靈，想起家中無有田產，外有老陳頭的欠債，而嚴龍又不知何時回來，竟一下子不困了。
閉目守心，又不知過了多久，恍惚之際，終於感受到了體內的一股氣。
這股細微之極的氣息便是本源之氣，此刻孟沉身心雖幾近崩潰，可這一股氣卻有蓬勃生機，流轉不停。
一時間，這股本源之氣遇上體內殘餘的散溢氣血，登時將後者點燃，孟沉便覺渾身劇痛，但失去的氣力似回來了些許。
「成了。」杜仁見孟沉頭頂冒出蒸騰血氣，這才欣慰一笑。
「大家都好好看著！」杜衷也趁勢教導，「叩開第一關的外顯之相是頭頂蒸騰的汗氣中帶些血紅，名為氣血狼煙。有人狼煙密，有人狼煙淡，就好比同歲同齡的兩個人，有人能吃一碗飯，有人能吃三碗飯。是故就算是同樣一叩關的人，也是有差別的。」
此時此刻，孟沉根本不知外界之事，只是覺得疲累之感稍減，身上微微有些暖，就好使體內似生出一個細小泉眼，正緩緩湧出清泉，滋潤著身心兩疲的身體。
稍一觀想，那陰陽魚圖竟有了變化！
其中陽魚明亮了些許，陰魚如故，倒愈發襯的陰魚暗淡了。
不多時，孟沉雖還虛弱不堪，四肢的酸脹之感也未消，可疲累之感卻漸漸去了，氣力又緩緩生了出來。
睜開眼，只見杜氏父子面上有笑，分明是欣慰有加。
身周圍了一圈的人，祁雲湊在前面，本是面上有笑，可見高遠面無表情，他也把笑容收了回去。
入杜氏武館近兩個月，孟沉終於叩開了武道第一關，並未步龔自明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