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是軟肋也是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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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夜色如墨。

  一輛掛著京A88888牌照的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了京城最隱秘、也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蘭亭」。

  這裡不是金碧輝煌的暴發戶場所,而是一座隱匿在深巷中的蘇式園林。

  亭台樓閣,曲徑通幽,連門口掛著的燈籠都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造次的清冷底蘊。

  車停穩,保鏢恭敬地拉開車門。

  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在青石板地上。

  裴津宴下了車,此時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長款黑色風衣,裡面是同色系的襯衫和西褲,整個人修長挺拔,融在夜色里,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他並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車門旁,微微側身,目光落向車內。

  一隻穿著珍珠白小羊皮平底鞋的腳,試探性地伸了出來。

  緊接著,蘇綿鑽出了車廂。

  她身上穿著裴津宴讓人送來的衣服——

  一件質地極好的米白色羊絨大衣,裡面是淡青色的旗袍領長裙。長發被一根玉簪隨意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站在一身黑的裴津宴身邊,她白得像是一捧初雪,乾淨、軟糯,卻又顯得格格不入。

  「冷?」

  裴津宴看著她縮瑟了一下的肩膀,淡淡開口。

  蘇綿搖搖頭,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包:「不冷。就是……有點害怕。」

  這裡的氣氛太壓抑了。

  周圍全是黑衣保鏢,門口站著的侍應生都低著頭不敢直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森嚴感。

  「怕什麼?」

  裴津宴嗤笑一聲,單手插進風衣口袋,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

  「有我在,這京城還沒人敢動你。」

  說完,他邁開長腿,徑直朝大門走去。

  蘇綿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跟上去。

  裴津宴腿長步子大,走得又快。蘇綿為了跟上他的節奏,只能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踩著小碎步緊緊跟在他身後。

  穿過蜿蜒的迴廊,周圍的環境越來越幽深。

  幾個穿著唐裝的服務生見到裴津宴,立刻九十度彎腰鞠躬,那架勢不像是在歡迎客人,倒像是在恭迎帝王。

  蘇綿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她本身就社恐,加上從未涉足過的頂級名利場帶來的壓迫感,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前面那個高大的背影,成了她視線里唯一的依靠。

  在一個轉角處,迎面走來幾個喝得醉醺醺的陌生男人。那幾人眼神渾濁,看到蘇綿時,目光露骨地在她身上打了個轉。

  蘇綿渾身一僵,像只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地加快腳步,伸手抓住了裴津宴的風衣袖口。

  「裴先生……」

  她聲音很小,手指緊緊攥著那昂貴的黑色布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裴津宴的腳步,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他垂眸,視線落在自己袖口上那隻纖細白皙的小手上。

  黑色的風衣,白色的柔荑。

  視覺衝擊力極強。

  以前,從來沒人敢這樣抓他的袖子。在這個圈子裡,誰見了他不是隔著三米遠就畢恭畢敬?敢碰他衣服的人,早就被剁手了。

  但此刻,看著那隻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的手,裴津宴心底那股名為「躁鬱」的野獸,竟然詭異地安靜趴著,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想要更多。

  「怎麼?」

  他沒有甩開她,反而側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就走不動了?」

  蘇綿臉一紅,剛想鬆手解釋:「不是,我……」

  「手給我。」

  裴津宴打斷她,並沒有去接她的話茬,而是直接伸出了那隻戴著佛珠的左手。

  蘇綿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裴津宴已經不耐煩地直接反手一扣。

  那隻修長、冰冷、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包住了蘇綿溫熱的小手,然後順勢向下滑,精準地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涼,佛珠硌在蘇綿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酥麻的戰慄感。

  「裴、裴先生?」蘇綿心臟狂跳。

  「跟緊點。」

  裴津宴目視前方,拉著她繼續往前走,步伐雖然依舊很大,但明顯比剛才慢了幾分,正好是蘇綿能跟上的速度。

  他一邊走,一邊用漫不經心卻又極其欠揍的語氣說道:

  「這裡面迷宮多,要是走丟了,我可不找。」

  蘇綿被他拉著,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裡忍不住腹誹:

  明明是你走得太快了!

  而且……不找就不找,為什麼要抓得這麼緊?

  裴津宴的手指像是鐵鉗一樣,緊緊扣著她的脈搏。那種力度,哪裡是怕她走丟,分明就是怕她跑了。

  ……

  「蘭亭」最深處的「天字號」包廂。

  厚重的雕花木門緊閉,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談笑聲和絲竹管弦的樂聲。

  門口的保鏢見到裴津宴,立刻恭敬地推開大門。

  「裴少到——!」

  隨著這一聲通報,原本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綿被裴津宴牽著,一步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包廂里煙霧繚繞,坐著七八個衣著光鮮的年輕男人,身旁都陪著幾個樣貌絕佳的女子。

  當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向來不近女色,據說有重度潔癖和厭女症的「裴佛子」,竟然……牽著一個女人?

  而且還不是那種隨意的挽著,而是極其霸道地、緊緊地扣著人家的手腕,像是在牽著一隻……必須時刻帶在身邊的名貴寵物。

  「喲,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一個坐在主位上、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率先反應過來,掐滅了手裡的煙,眼神戲謔地在兩人緊握的手上打了個轉:

  「津宴,這位是……哪家的小仙女?怎麼以前沒見過?」

  裴津宴沒有理會眾人的打量。

  他牽著蘇綿走到沙發最中央的位置,隨手揮退了原本想要湊上來的幾個陪酒女。

  「坐。」

  他按著蘇綿的肩膀,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然後自己才大馬金刀地坐下,長腿交疊,姿態慵懶。

  「這就是那個治頭疼的?」

  花襯衫男人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和輕佻,「看起來……挺嫩啊。還是個學生吧?」

  蘇綿被像是看貨物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舒服,下意識地往裴津宴身後縮了縮。

  這一縮,正好撞上了裴津宴的手臂。

  裴津宴抬眸,冷冷地掃了那個花襯衫一眼。

  「看什麼?」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抿了一口,語氣涼颼颼的,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護短:

  「眼睛不想要了?」

  花襯衫一噎,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得,我不看。我不看還不行嗎?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裴津宴沒理他,只是轉過頭,看著縮在自己身後像只鵪鶉一樣的蘇綿。

  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地幫她把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發燙的耳垂。

  「乖乖坐著。」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帶著一絲誘哄和警告:

  「別亂跑,別亂看。」

  「要是被這群狼叼走了……我可是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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